《她的江湖事》事了事了

41、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也不全是因为去了阿坝关......”郑大奎显然还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全说出来，段牙知道这个时候若自己不交换点什么秘密，怕是得不到更多信息。

　　“你刚刚说的没错，我们不是什么旅人，而是朝廷的通缉犯。”

　　“通缉犯？”郑大奎有些吃惊，这个男人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不过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你们是犯了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的话.....可能是要到捅破天的事情。”段牙思索片刻答道，他觉得就算现在不算捅破天，等封墟碧全部找到的那一天，肯定也算了。

　　“......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是朝廷通缉的人，可你们为何要来这里？啊！难道是因为这里没有蜀地官吏？”

　　“算是。”段牙不想回答更多。

　　他只想现在两人算是交换了秘密，郑大奎这莽撞脑袋应该可以全盘交代了，结果郑大奎依旧支支吾吾还是起不开话头，段牙有些不耐烦，“其实你隐瞒的那些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二，只是我不理解你为何说梵音阁是个“吃人”的地方。”

　　“不是梵音阁吃人，而是阁主。”

　　“不可能。”段牙断然说，他爹的旧友就是阁主的首徒，他说他的师傅是一位非常德高望重、通晓天理的大师。

　　他还曾对段牙说过，他师傅早已将武学化作渡人的佛法，不仅传授门徒技艺，还会引领他们修得心性。——“师傅早已勘破了这世间的无常与虚妄，将一身绝学皆融于慈悲之中。他常说，刀剑虽利，终是杀伐之器，唯有佛法中的般若智慧，方能斩断人心深处的恶。”

　　因为段牙自小生在寺中，虽然现在的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但他对于佛门颇为尊重，自然这些话对段牙也颇受影响，虽然他没见过梵音阁的阁主，但从这些话中，他似乎已经看到一位白须老人心向菩提，以同体大悲之心，带领众生弟子去承载这世间万千苦难的样子。

　　所以，他在看到郑大奎后颈的业火印迹时才会如此惊异交加。

　　“呵，我知道外界对于梵音阁是有多么推崇备至、奉若神明，但我郑大奎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梵音阁里发生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儿，外界又怎能想象。”

　　说话的同时，郑大奎满脸讥诮，五官因为极度的鄙夷而变的微微扭曲。

　　“你可有证据？”段牙问道。

　　郑大奎这人看起来直莽，但从他住的地方来看，他也有着过人的细致之处，既然他说是自己故意犯下罪过，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有后路。

　　“......证据谈不上，只有一幅画。”郑大奎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微微前倾靠近段牙，刻意压低嗓音。“一副非常厉害的画。”

　　“画？”段牙眉头微蹙，画能跟吃人扯上什么关系？

　　见段牙不信，郑大奎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下，“那幅画大概这么大，是一副描绘地狱百鬼的图，可画的背景又不是阴曹地府，更像是一座古老地宫，最绝的是，我仔细看过，那画中百鬼，手里捧着、怀里抱着的，全都是奇珍异宝，而且件件不重样。”

　　说到这里，郑大奎的瞳孔逐渐放大，眼神飘向虚空，仿佛那幅诡谲的画卷正悬浮在眼前。他喃喃道，“我头一回瞧见那画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上面画的东西，简直跟活了似得，透着股邪气……”

　　郑大奎收回目光，移到段牙脸上，似乎同时想欣赏对方错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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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之上，烟火气氤氲升腾。不知是近期雨水洗去了燥热，还是夏末将至，即便在日头高挂的地方走着，钱开心也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自己是多久没这么悠哉了，她歪着头想着。

　　可还没来得及认真回忆，就被街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吸引去了目光，她跑到左边瞅瞅又转向右边看看，简直对什么都好奇。

　　最后，钱开心站定在一个馄饨摊前，罩在头顶上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兴奋地指着锅里热腾腾的馄饨说，“程元守，你看！这里居然还有京城的小吃！”

　　程元守跟着她四处看的肚子都饿了，索性直接坐在摊位上的木桌旁，“所以，你到底选好吃什么了吗？你这都走了半条街了。”

　　“就这个！”

　　就这样，两人坐下吃起了馄饨，程元守端着碗，吹着热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馄饨味道真不错，简直不输京城那家老字号。”钱开心吃的开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看到程元守若有所思，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程元守偏过头来，咂了咂嘴，“也不知道段牙怎么想的，到底何时去往孤空山啊。我现在在想，那疯老九脾气古怪的很，这次去孤空山肯定有诈。况且我瞅那座山还不小，那么大的地方，咱们总不能搜山去找他吧？”

　　就算真得搜山，也不可能短时间找到，他们三人身上的盘缠有限，这么耗着总不是长久之计。

　　钱开心听完，点了点头。她在金银阁赚的银子不少，可距离还给孟云泽的数目，那还差得远呢。不过，既然她现在知道，那笔钱还不还的意义也不大，便觉得那段努力赚银子时对自己的抠唆劲儿实在委屈。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花个痛快。”钱开心说出了心里话，语气带着懊恼。

　　“啥？”程元守一时没听真切，侧过头看她。

　　“没什么。”钱开心摆了摆手。“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其实也在京城的几家黑市钱庄里存了不少，够咱们挺个两三年不成问题。”

　　程元守闻言，身形猛地一顿，“你什么时候存的？”他是真的没想到，钱开心居然能攒这么多银子。自从知道她当个虚头巴脑的魔道夫人，又了解了孟云泽从前是如何对待她后，他便对她心生怜惜。一个姑娘家遭遇了那么多变故，只能靠自己苦苦支撑的可怜人，现在跟他说，能养活他跟段牙，这谁敢信？

　　程元守忍不住追问，“都是在金银阁赚的？”

　　钱开心对他这幅震惊的模样，觉得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赚银子这事儿可是她的独门绝学，当年为了攒钱，她可比练功还要认真百倍，又怎会轻易透露其中门道？

　　钱开心微微扬起下巴，“赚银子可是我的看家本事，若是轻易告诉你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

　　程元守看着她如此得意，先是一愣，随即目光变的深邃起来，他无奈地低笑出声，“江湖上若是真有了你这般能赚银子的名号，那也算是一桩奇闻了。”

　　这话虽说得有些打趣，可钱开心分明发现，程元守的眼底没有半分轻视，反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温柔。

　　钱开心只觉心头一暖，她敛去方才的傲娇，认真地看着程元守，只要有他跟段牙在身边，那些曾经独自咬牙熬过的苦日子，似乎真的都成了过去。

　　眼神飘忽间，不自觉落在程元守身后不远处一个背着包袱的男子身上，那人的身影很像段牙，他正站在一个卖干果的摊子前，似乎在挑选什么。钱开心收回目光，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她听到窗棂处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翻窗出去了，可今早醒来，段牙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房里。她总觉得，自从到了这里，段牙就变得神神秘秘的，似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不要告诉程元守？钱开心犹豫了。

　　“怎么了？”程元守察觉到她的走神，疑惑地问。

　　“没什么。”钱开心将最后一口馄饨汤灌下。心里想着，程元守这人看着大咧，但在一些细微的事情上却很容易钻牛角尖，若是让他知道段牙背着他们二人深夜外出，一定会追问段牙到死不可。

　　这样的话，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段牙真正在干些什么。

　　又随口聊了几句闲天，两人最后给段牙打包了一份素包子，又买些其他吃食和日常所需的物品准备回去。结果钱开心被另一条街上卖糖炒栗子的焦甜香气吸引，兜兜转转两人直到快日落才回到客栈。

　　到了客栈，说来也怪，从出门到现在也没见到昨儿迎客的那个伙计，连那个盲眼老头也没看到，程元守跟在钱开心身后，随她推开房门，两人一进屋，没见到段牙身影。

　　钱开心心下一沉，段牙这家伙果然在背着他们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油纸包，转身便要出门去寻。程元守见她神色匆匆，连忙拦住她，“天色都快暗了，一起去。”

　　两人走到门口，正打算推门而出，迎面撞上一个黑影，是段牙。他带着一点点酒气正要推门进来，差点与要出门的钱开心撞个满怀。见他手里还攥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看到他们堵在门口，眼神明显闪躲了下，冷言问道，“又要干什么去？”说完，侧过身，先将手里的东西搁在他装那柄伞刀的布包里，又转头说道，“若等你们买回来吃食，我怕是要饿死了。”

　　钱开心目光一直跟在他身后，她心道，刚才段牙刻意掩饰的慌乱眼神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酒气，仿佛都在印证她先前的猜测。段牙在背着他们搞事情，绝不是她凭空瞎想，他分明就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