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第 ...
-
第三十五章
封墟碧不仅仅是一块玉石，更是通往传说中封墟地宫的唯一“地图”。地宫里面那足以撼动天下的丰硕宝藏，若是现世，别说是整个江湖，就连那高高在上的朝廷，也必然会参与到这场明争暗抢的斗争之中。
然而，封墟碧早已沉寂几十年，如今突然出现，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暗中操控。
段牙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堆火光中，他盯着那点虚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封墟碧静静躺在石箱内的情境。
若第一块封墟碧的出现只是偶然，那如今放在幽尘阁阁楼内的封墟碧，便绝非巧合，种种迹象逐渐在段牙心中勾勒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这一切都像是人为精心编织的局，段牙内心不得不把这一切定在那魔头身上。
甄源说过，真正的封墟碧可能是“一个人”。所谓的“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幕后推波助澜的始作俑者，而当所有的事件都在指向“一个人”时，孟云泽在其中出现的频次又似乎太多了，所以，那魔头一定是问题所在，这想法，让段牙深吸口气。
他眯起双眼打破了沉默，“你们有没有想过，封墟碧的出现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没等两人回话，他又继续说道，“从钱开心聘礼的那一块到疯老九偷走的那一块，再到阁楼内的石箱可能出现的，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人，我在玄京时，广源当铺老板就说过，封墟碧可能是“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封墟碧其实一直都在那个人手里，是他在故意放出几块封墟碧以作诱饵.....可这样的话，他到底要干吗？闹得天下大乱对他有什么好处？”一旁的程元守越听拳头握的越紧，他完全不能理解。
段牙撇撇嘴，“对他来说，天下大乱可能更有乐子吧。”似乎是对孟云泽那魔头有那样的行为反而觉得正常，真是他在背后操控的话，一场江湖血雨腥风不说，朝廷恐怕也真的会变了天。
“觉得有意思？搞这么大阵仗？”程元守更无法理解了，他见过疯的，没见过这么疯的，杀人放火都不够，取天下无辜人遭受无妄之灾，这做法简直就是地狱来的恶鬼。
段牙嗤笑道，“你以为魔道意味何？本来就是一群走火入魔的人渣，还冠冕堂皇的为自己立在江湖找个招牌挂着，而且孟云泽图谋的，可不止这些。”
钱开心在听到孟云泽的名字时，心脏还是刺痛了下，觉得好像现在的局面又都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孟云泽这些年对她的做法，让她不断在爱和恨之间反复拉扯，时而沉溺于他的虚假温柔，时而在清醒的绝望中对他恨之入骨，又或者，那只是她的幻想，孟云泽其实从未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还记得初见孟云泽时那个窘迫的自己，自卑的她硬是梗着脖子想在他面前装成大方得体的人，他那种宛如天上最好看谪仙的样子，让她觉得她能遇到这样的人，是命运最美好的一次馈赠。
可后来她娘欠下的巨额赌债，让她像一件货物般被推到孟云泽面前，本来就自卑的内心，这样的改变便成了折磨她的另一道枷锁，她以为只要自己保护的好，别人就不会发现，她也可以存有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却没想到，这场“美梦”造就的只是无尽的黑暗。
孟云泽从教她赏物、品茶，到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甚至对她那些因无知而生的自卑和窘迫，表现出了与他魔道师祖极不相称的姿态，他没将她落在旁人眼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怯懦放在心里，反而以一种近乎纵容的态度和过分的宠溺包容她的一切，将她这位魔道夫人小心地护在身边，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让钱开心一次次产生错觉，彻底丧失了对他的其他感知，越是往后越是只能把他视为唯一的依靠。
她在这份虚假的温情中沉沦，自己就这样带着天真，向他交出全部的信任。本来因为出身贫寒和见识浅薄滋生出来的自卑感，也开始变淡，这种误以为得到的救赎，以她心中所谓“爱”的名义，彻底沦为他掌中最完美的玩物。
直到那场意外，孟云泽在她面前失控，那层伪善的面具被撕开，钱开心才惊觉，孟云泽给予她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剥夺她作为“人”的自我意识。
那场与剑阁的赌局，她自然知道是孟云泽佯装失手，还给她留下那么张可笑的“家书”，故意放她一线生机，她索性顺势而为努力赚取银子，江湖传闻金银阁是赚银子最快的地方，她就去了，只要能还清娘欠下的债，不再亏欠孟云泽，那她就能挺直腰杆，拥有与他划清界限的筹码。
但是，段牙话里的意思她也听个明白，这是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对孟云泽最后的期望，她终于明白，自己就从未走出他布下的局，什么攒银子还债，什么以伤害自己逼退逃脱，她现在认为，如今自己变成朝廷通缉犯也都是由他一手促成，孟云泽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想放过她，只想让她在绝望的深渊中，依然只能仰望着他。
“还是该杀了孟云泽。”钱开心喃喃自语。
程元守脸色难看至极，他不停揉着太阳穴在段牙面前走来走去，“杀了孟云泽？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凭咱们三人？要对抗魔道和朝廷？”这跟天方夜谭没啥区别。
钱开心听着那些话，目光空洞的看着外面。“那我们干脆别管什么封墟碧了，去了孤空山，杀了疯老九，以后就躲在那里。”
“你想的太简单。”段牙冒出话。
封墟碧关系到他爹的下落，段牙自己是一定要找到封墟地宫的，可以现在的局面，不管孟云泽是在暗自谋划些什么，他都不会任由他把计划进行下去。
“你别告诉我，那疯老九也是孟云泽的人。”程元守问道。
“应该不会，只是......”段牙欲言又止，他不确定他的猜测对不对。
“你就直说吧，我们现在不做最坏打算也不行。”
“我觉得疯老九在幽尘阁不可能不被幽冥发现，更不可能瞒过那魔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疯老九能留在那座阁楼里，也是孟云泽故意而为之。”
段牙点点头，孟云泽手中有几块封墟碧尚不可知，但一半肯定是有的，虽然程元守和钱开心错失了得到封墟碧的机会，但也许没拿到反而是好事，孟云泽一定更希望是钱开心发现那些封墟碧。
“这魔头也真够奇怪的，他不敢进阁楼，意思就是让别人进去给他取出来呗？”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胡扯，我当初就琢磨，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合理，现在回过味儿来，他孟云泽要真是怕那座阁楼，早点搞塌不就得了，然后再把那些封墟碧扒拉出来又有何难，非要搞这么小心翼翼干吗？是有什么强迫自己的病还是什么？”
“他.......”钱开心飘过一句，“我觉得，他是不敢轻易损坏那里。”
“此话怎讲？”程元守和段牙齐齐看向她。
“我怀疑他生母就是死在了那座阁楼里。”
程元守眉头紧锁，追问道，“你当时得到孟云泽的玉牌时，杀死的那个伙计不是说过他生母是死在烟水阁里了。”
钱开心摇摇头，“现在回想，其实那个人也没真正说明过程，我们看到的那些惨绝人寰的刑具，肯定是发生在孟云泽称号魔道师祖的时候，然而事实却是他舅父代为掌权后，在那座阁楼内对孟云泽进行长达数年的囚禁和虐待，孟云泽虽表面维持正常人的模样，但其实内心早已扭曲。”
段牙抱起双臂，若有所思地接话道，“依你所言，他恨那地方还来不及，可在大权在握后，烈风阁和幽尘阁内高手云集，即便他因为自己的过往不愿亲自踏入，可派个心腹进去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那阁楼又有何难，可他偏偏不这么做，这从逻辑上说不通。”
“正是如此。”钱开心看向段牙，“他既不进去，也不毁掉，一直维持着原状，这就说明那座阁楼对他而言，有着比仇恨更重要的意义。”
段牙瞳孔微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那是一种念想，或者说，阁楼就是一座坟茔。”
“也就是说，他舅父在那里囚禁虐待他，也是因为当年他生母是死在了那里？”程元守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跟不上了，要真是这样，他舅父得亏死的早，不然岂不是比孟云泽还疯？
孟云泽自小便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是支撑他的唯一精神寄托，想到这儿，钱开心神色复杂，感慨道，“也许是吧，他迟迟不肯拆掉那座阁楼，不单是出于对它的恐惧，更多的是一份深埋的执念。他心里明白，一旦毁了那里，那这世间有关他娘亲最后的痕迹，便也彻底消失了。”
程元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若真如此，那孟云泽这个人，当真是可恶又可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