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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雲儿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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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儿满脸错愕,“报官?报什么官?开心姐姐......”
钱开心摆手打断她的话,“雲儿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莫要多问了。”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借官府之手推进计划。让雲儿去报官,无非是既能达成目的,又能彻底撇清雲儿的干系,护她周全。
在一旁负手而立的程元守,神情始终淡然。雲儿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怔迟半拍,才缓缓点了下头。
“你先把包袱暂且留下。待报官后,你便去长丰街寻一名叫牛二的牙贩子,他会将包袱交还于你。此人并非寻常牙贩,你跟着他动身前往苍节都城朝玄港暂且避祸,到了当地自会有人接应。”程元守认真叮嘱着。
雲儿闻言,心头百般纠结,她满心不愿就此分离,是真的舍不得........可转念一想,自己留下来也只会拖累他们,思来想去,终究慢慢颔首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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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氤氲不散,雲儿离开了幽冥阁,一路心绪沉沉行至城内官府衙门,停在衙门前,雲儿仰头望着丈高的朱红大门出神。
门子见来人,厉声喝问,“来者止步,所为何事?”
雲儿低下头双手握在胸前,攥紧着衣襟,她尽量让自己平稳住呼吸,压下心底的慌乱,“官爷,小女子有要事禀报。”
雲儿依着钱开心交代将诸事说明,起初知县倚着案几,神情散漫地呷着茶水,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当听到钱开心三个字后,握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晃洒出来,连忙俯身前倾,催促雲儿细细说来。
听罢原委,不出半柱香,一队官兵持械列队,从衙门径直就朝着幽尘阁行去,惹得街巷间脚步声铿锵作响,周围的百姓们忍不住驻足观望,纷纷唏嘘这又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领兵在出门的那一刻,知县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此行一定要暗中观察魔道那边的势头,现在江湖那帮人与朝廷的关系还谈不上和睦,防范之事不能不做。
说白了,就是忌惮孟云泽的势力,生怕途中节外生枝,想那烈风阁可不是好惹的,门内人各个身手强悍、以一敌百,现在整个朝廷可谓官兵紧缺,连凑齐办案的衙役都颇为吃劲,手底下这些兵卒子们可不能白白折损在魔道手里。
这一路,大家伙果然是擦亮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行进,明明很短的路程,足足走了两炷香,结果却出乎意料,一路畅行无阻,甚至到了幽尘阁地界都不见有半个人影出来阻拦。
众人正是匪夷所思之际,见到了钱开心,只见她淡淡站在那里望着围拢过来的官兵,向他们伸出手,笑眯眯的任由他们将其拘押,临走前领兵还不时频频回头,怎么回事儿?明明没有人,却感到后脊骨有些发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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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县边界一座险峰之下,江湖十二阁中的烈风阁落于此处,别看它只是扎根于寒雾之间,却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修罗鬼域。
这里常年黑云压峰,九层玄黑楼阁似乎永远都笼罩在墨色之中。放眼望去,楼阁飞檐锐似寒刃,翘角悬挂的红漆铁铃犹如鬼魅之眼,阁楼栅栏间插着数面赤色烈焰旗,在谷风卷来时,旗角狂甩宛如跳动的火舌,让整座山坳都浸在一种肃杀诡谲的气息里。
踏入阁前广场,青石铺就的地面延展往前,隐约可见一座殿宇泛着诡异的暗红,烈风殿便立在此处,长风穿殿,掀动起沉重的玄色帘幕,一个男人袭着月白广袖长袍姿态慵懒地倚靠在高位之上,他不停摩挲着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阶下光影微动,另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人,身姿挺拔的走入殿中,在离玉座丈余处驻足行礼。
陆惊阑单掌躬身行礼后,沉声禀告高位上的人,“师祖,城内官衙已出动,将钱开心从幽尘阁带走了。”
高位上的男人,停下手中动作,他徐徐睁开双目望向阶下,面上淡然无波,只问道,“疯老九那边如何?”
“那人昨夜落败后,去了孤空山,我已派人跟了过去。”
男人喉间轻轻一动,似应非应。待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贪心的人总归是好用一些。”
男人举步走下台阶,广袖微垂落了一地。每向前一步,袖身便顺着走势一路曳出暗色浪纹。
陆惊阑站在下方,始终垂手肃立。
男人来到他面前,微微倾身,语气有些轻嘲。
“他还不光贪心,脑子也不够用。真以为凭自己就能找到封墟碧?若不是我故意制造契机让他带走,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封墟碧的样子。”
殿内沉寂片刻,男人又嘲弄起来,“那钱开心更是脑子不够用,傻气的很。一把年岁还把世事想得这么简单,当真以为,此番朝廷突然出手,是我的刻意为之?”
“还怀疑是我暗中摆布?真是又傻又蠢。此番下令就是那狗皇帝铁了心要将她擒到手,她都知道些什么?果然还是让她受的罪太少了吗?连离开幽尘阁会被那帮人生吞活剥了都不知道。”话锋一停,又道,“还有那帮天天无头苍蝇般寻找封墟碧的人,他们又知道什么,找到所有封墟碧又有什么用,不过全都是假的!”
男人越说话音越凌厉,待话落,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良久,躁动的心绪才算平复下来。
陆惊阑始终唇齿微抿,一直在听男人说话。
男人淡淡瞥他一眼,“罢了,朝廷那边的事儿目前不必再掺和,你派过去的人告诉他们只需护住钱开心的性命即可,其他任由朝廷那边处置。”
“.........”
“有话就说。”
“若.....朝廷对钱开心用刑的话?”
“死不了就行。”
“属下遵旨。”
话音刚落,男人似乎想起什么,“玄京城内近况如何?”
“段牙一直处在监视之下,日前他已私下见过广源当铺掌柜的,想来已了解到自己身世底细.........另外,属下得知,当初疯老九手里那块封墟碧,正是在段牙手中。”
孟云泽闻言眸光微动,瞬间好像明白了段牙刻意接近钱开心的目的,他玩味似地勾起唇角,似局外人看戏般,对这件事起了更多的兴致。
“不必再费心盯着段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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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京朱雀街一处临巷客栈,满堂不时传来商旅谈笑和杯盏碰撞之声,顺着楼梯去往地字号一间房内,段牙在里面单手支窗杵着下颌,深深叹了口气。
他眼神空洞落在外面的街道上,那些在街上行走的人群像不断放大又缩小的黑点,本想放空的脑海,又翻涌出与甄源的对话,关于他的身世他其实从不愿深究,那么多年过去了,与他而言早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可当这些事再次被人揭开后,心头还是会缠上莫名的滞涩感,搞得人胸口发闷。
他蹙着眉,指尖无意识摸到那块贴身的封墟碧,瞬间嘴角变的冷硬。
关于封墟碧和玉牌以及孟云泽的事情,虽谈不上知晓,但总归得到些了解。眼下身在京中,风波复杂,已再无停留的必要,最重要的是甄源提及钱开心的事,始终让他心思烦乱,念及此处,段牙眼底漫上几分急切,他迅速起身收拾起身边物件,决意即刻折返广寒县。
心里只盼那人安分些,别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又闹出什么乱子。
半刻不到,段牙结了宿钱便从小二手中接过马匹,他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街面顿时卷起尘烟。
客栈斜后方的檐角阴影里,出来几道人影,直到段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他们才如暗影准备尾随追去。
这时,一道黑影自二楼檐角落下,他凑到为首之人耳畔低声几句,为首者听罢身形一顿,当即抬手按住身旁同伴的肩头,止住众人动向。几人目光交错,心中了然。随后将身形向后退入暗影之中,转瞬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路畔茶水摊搭着半旧布棚,桌椅歪歪斜斜摆在道边,茶桶敞着口,袅袅热气漫在风尘里,三三两两的赶路人进进出出。
“你听说了吗?朝廷前阵子全力缉拿的一名重犯在广寒县被抓到了!真是老天开眼,我这次拉了这么多的货,就怕关卡查的紧不好出手,结果这趟总算没白来!”
他对面那人,先是往邻桌瞟了一眼,就随口说道,“自然听闻了,你说说就这么个重犯都捉拿多少日子了,这才抓到。不过......”
那人低下头压下声音,他听到了更多的小道消息,“那个重犯听说是在幽尘阁内被抓的,你想想,魔道居然就这么任由朝廷把人抓走了,我在想,会不会这个重犯跟魔道那边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真说不好……”
段牙端着茶碗,邻桌两名布衣汉子的话语还在断断续续飘入耳中。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便想到了程元守与钱开心。
焦灼慌乱涌上眉眼,人手劲一松,茶碗“啪”地砸在桌上,当即碎裂。他随手掷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足尖点地纵身凌空翻上了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