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江湖事》事了事了

29、第 29 章 “你这

　　　“你这疯老头！”钱开心大喊一声。
　　陈旧的阁楼本就逼仄压抑，这一喊撞在梁上都有回音，浮落的尘埃随着钱开心急促的呼吸在空中飘动。
　　她原本也是好奇，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阁楼里进进出出。
　　直到见到疯老九的那一瞬间，原本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变成积压已久的怨愤。
　　旧日金银阁的烂账可还摆在台面呢，当初那差事，疯老九偏要当面推委，钱开心无奈为了银子只能接了办妥，结果呢，他银子银子没给，金银阁那边还怪她为何越过阁里直接会面雇主，索性把所有责任都甩给她，罚她禁足一月还不够，硬是拽走她腰间十文钱以做惩戒，之后她就只能依靠程元守的帮衬四处寻找，耗费心力也就算了，最后还找错旁人，简直荒唐。
　　这一次见到疯老九，所有憋屈和愤怒，算是彻底炸开。
　　“呵，真是新仇加旧恨啊。”钱开心冷笑道，没给对方反应机会，伸手就抓住疯老九后背那块衣襟，可那衣衫偏大，怎么也嘞不紧，就又松了手。
　　“真是让我好找啊你！”钱开心嘴不把门，什么解气说什么。
　　那边骂骂咧咧，站在疯老九前面的程元守却迟迟未动，他整个人还在僵着，眉眼间覆着惊疑。
　　段牙亲口告诉过他，那块封墟碧本是疯老九的，他也清楚记得，为了斩断后患，段牙亲手杀了疯老九，那此刻，眼前这个人是谁？
　　一个死人？怎么会再度站在自己面前？
　　程元守想着，他将掌心微拢，心中虽惊疑交织，但也没太多动作，只在不断观察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而对面的疯老九，眼皮突突直跳。
　　他以为这些人找到密道又下去可能是发现了封墟碧，实在担心这才尾随进来。
　　结果自己也是落了圈套，他眼珠骨碌碌转，扫过钱开心，又撞上程元守那冰冷的目光。
　　阁楼内动武显然没有迂回之地，且外有幽冥，要是光一个钱开心倒还好说，但这次有程元守，那就退路难撤了。
　　疯老九心思飞转，脸上顿时掠过一抹狠戾。
　　干笑一声，“二位，别来无恙。今儿也算是巧了，不如我们有话慢慢说？”
　　“慢慢说个屁，你满嘴谎话，有什么好说的！快点把东西还给我！”
　　钱开心啐他一口，不忘加句不要脸。
　　“你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这里哪能有你的东西？”
　　“你！”钱开心字字咬牙，“金银阁那趟差事，你躲得倒是潇洒，肯定也没想过能有今日吧？”
　　“金银阁？”疯老九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又忽然是想了起来，咧着嘴无赖的嬉笑，“啊～是那件事儿啊。哎……金银阁的事儿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就欠你点赏金？日后还你便是，那也不代表我欠你什么东西。”
　　钱开心气得胸口直颤，“赏金？你还知道赏金呢？那件事儿且算后账，昨夜我在这里找到的那块坠饰，你快给我交出来！”
　　“坠饰？什么坠饰？”疯老九一脸茫然，他假意掏了掏耳朵，“好歹你也是魔道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疯老九虽然爱财，可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行当，你莫要栽赃。”
　　“你——”钱开心指着他的鼻子，“简直像只老鼠！只会躲在阴沟里耍这种下作手段！也不怕日后烂了手！”
　　疯老九反而嘿嘿一笑，得意似的把两只手在钱开心面前晃悠晃悠，“老鼠怎么了？老鼠可比人活的长久。”
　　眼看钱开心要冲上去给他一拳，一旁沉默的程元守忽然抬手拦住了她。
　　“疯老九，”程元守盯着他，“你为何会躲在这里？”
　　疯老九慢慢将视线从钱开心脸上移到程元守身上，轻瞥道，“为何？自然是因为这里最安全啊。而且……”他又故弄玄虚着，“在这里待的这段时日也更悠闲自在。”
　　这段时日？悠闲自在？
　　呵，段牙前不久才亲手“杀”了他，这疯老九不仅死而复生，还大言不惭地说着一堆谎话，只是他竟能连段牙都骗了过去，难道是因为藏着更大的秘密？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原来的疯老九？
　　“你还跟他费什么话！”钱开心忍无可忍，一把推开程元守的手，怒喝道，“跟这种无赖讲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既然他不认，那就让他永远闭嘴吧！”
　　话音未落，钱开心身形暴起，抽出佩剑，直直朝疯老九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刺去。
　　疯老九显然没料到钱开心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出手便是杀招。他脸色骤变，脚下猛一蹬，整个人飞身向后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当头一剑。
　　“钱开心，你别仗着身边有人，背后又有孟云泽撑腰，说翻脸就翻脸啊！”疯老九怪叫，同时他左手一翻，袖中滑出缠臂软剑，寒光闪闪。
　　不提孟云泽还好，一提他钱开心更是加快步伐连踏，身形如燕一般欺身而上，她手中的短剑，又直奔着疯老九的心窝而去。
　　疯老九知道钱开心的招式很乱，也不敢大意，摊开掌心一吐劲力，软剑如灵蛇出洞，“啪”地弹开，顷刻间由曲变直，化作一道冰冷的直线，“铛”的一声，两剑剑韧火星四溅。
　　就在同时，疯老九忽然撤去内力，长剑化软，如藤蔓绞住了钱开心的剑身，他借着缠绞之势猛力回拉，顺势就要划过钱开心的脖颈。
　　忽然，一道沉重刀风破空袭来，蛮横地撞入两人之间。疯老九只觉那股力道震得他手腕酸麻，对手中的软剑也失了控制，程元守见状，又一股气力灌入横刀，平开劲道，就向疯老九挥了而去。
　　疯老九没料到程元守内力竟如此深厚，出手更是粗蛮。无奈之下，他暗骂一声，收起缠绞的软剑，仓促间横起格挡。
　　“铛——”
　　金铁爆鸣声不停，横刀与剑身相撞，两人过手几十招，程元守蓄力一鼓作气注入刀身，猛压过去。疯老九整个人被震得双脚离地，向后滑出数丈远，鞋底在地上摩擦出两道焦痕。
　　“钱开心，速攻他下盘！”程元守说着，不给疯老九喘息机会，提刀又冲了上去，每一刀都劈的势大力沉，逼得疯老九疲于招架，手中的软剑被震得嗡嗡作响。
　　钱开心眼中杀意明显，她深知疯老九会跟那泥鳅似的滑溜，手腕一抖，短剑趁机化出灵动，在程元守正面强攻吸引火力的空档，如鬼魅般近身。
　　疯老九惊觉身侧，钱开心的短剑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在腿上划开一道血口。脚下一踉跄，还没看清伤在哪里，程元守那柄横刀已带着风声再次横扫而来，狠狠砸在他的腰侧。
　　一声闷响，疯老九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钱开心眼疾手快，剑尖一指，抵在了疯老九的咽喉处。而程元守则提着横刀大步上前，彻底封死了疯老九所有退路。
　　疯老九被逼至此，嘴上开始骂骂咧咧，“呵，你小子内力如此深厚，若不是……也不会被伤至此！看来二位是非要赶尽杀绝了？不过……是旧事碎银和一场误会……”
　　“误会？”钱开心趁机又把短剑挪近，“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那枚坠饰还有你为何要躲在这里的缘由通通交代了！”
　　疯老九盯着他们，忽然狰狞一笑，“想要坠饰？行啊，只要你们有本事拿！”
　　话音未落，他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灰色粉末，猛地朝两人撒去。
　　程元守脸色一变，“是毒粉！”拉着钱开心向后急退。
　　那灰色粉末在空中散开，瞬间弥漫出一片黑雾，一种腥凉的怪味蚀得人喉咙阵阵发痒。
　　疯老九阴冷的笑声穿透黑雾，悠悠回荡在阁楼之中，“我躲了那么久，真以为那么好对付？要想知道更多，那就七日后来孤空山找我！”
　　“你个老妖怪！只会用这些阴毒伎俩！”钱开心捂住口鼻，仓促间还是吸了少许粉末，胸口一阵闷涩，忍不住低咳两声。
　　程元守揽着她的腰身快步后撤，不敢在毒雾中多做停留，循着暗道口迅速退了进去，反手将头顶的木板合上，隔绝掉外头弥漫的毒雾。
　　方才一直躲在角落的雲儿，此刻还蜷在那里，双臂抱着脑袋。
　　想是被刚才外面响起的打斗声吓得六神无主，细小的身子蹿成一团，在见到他们后，眼睛湿漉漉的。
　　钱开心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眼神示意雲儿往下走，雲儿慢慢站起身，因为蹲久了险些摔倒，钱开心拿手扶住才稳住身形。
　　又回到那个暗室，程元守和钱开心粗粗喘着气。
　　“这疯老九……真该千刀万剐，这般阴狠哪像是剑阁的人！”钱开心擦了下嘴，抬眼去看程元守，“一定要去会会！我们明日必须得离开这里了。”
　　程元守颔首，但似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又想不到是哪里不对劲，心念要是段牙在就好了，他顺着钱开心的话，“你想好了吗？”那种脱身法子？
　　钱开心嗤了一声，点点头。现在还能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呢，虽然是险棋但也不得不做。
　　“他留话让我们七日后去孤空山，就算他早有预谋，我也不能坐以待毙。”这梁子结定了！
　　一旁的雲儿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两个人的话，一个劲的说，“这里……好吓人，我……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看着雲儿惊魂未定的模样，钱开心缓下神色，她沉声安慰雲儿，“先熬过今晚。明日你就去官府报官，说看见了朝廷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