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江湖事》事了事了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三菜两壶酒摆上桌，店小二退出去时，装作不经意在钱开心面前晃了几晃，程元守一眼瞪过去，吓得对方低头关上门。

　　“你这张脸到哪儿都招摇。”程元守用不惯酒盏，拿碗装酒对嘴一仰脖就干了。

　　“你以为我想啊，我娘那张脸才更招摇撞骗。”

　　“……”他还是头一次听女儿家这么说自己娘亲的，不过江湖中做人少打听是不成文的规矩，懂行的人都明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然也不会蹚江湖这浑水。

　　钱开心手里晃着酒，回忆道，“小时候啊，我娘到处堵，输得爹跑了，家没了，她拉着我去各个地方居无定所，我那时候不懂，以为我娘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盼着能学些功夫傍身，好让我娘不被人欺负。”

　　“所以……”程元守张嘴又收回去，他不该问。

　　“所以我就拜师学功夫，一边学功夫一边替我娘还债，最后把自己都卖了。”

　　钱开心说的话不见多伤感，只是手里那杯酒被她放回桌上再不动，咧开嘴笑着，“江湖都以为我是魔道夫人，可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摆件，一件货物，我娘把我嫁给孟云泽，不光偿了多年债务，还多了个无限淘金的筹码，所以……我不光缺钱我还值钱，挺矛盾的，对吧？”

　　“……”原来是这样。程元守是万万没想到钱开心当魔道夫人是赌约来的，怪不得她武功虽好，却无章法，这么一看应该是杂乱教学导致。

　　那么……她惜财如命来金银阁的理由也就说得通了。

　　可她跟魔道师祖两人也挺般配，这种结果会不会也算是一种缘分呢？

　　“抱歉啊，对你说这么多，江湖人不该漏嘴多言才是。”

　　“不。”程元守放下酒碗，坐直身子，郑重对她说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家都一样，但我不会同情你，毕竟过往的事儿无法改变，既然你选了这条路，就得接受它带给你的所有后果。”

　　钱开心听完他的话，人有些发愣，嘴角还扯在弧度之上，随即又扯大了些，“没想到啊，程元守！你这家伙看着愣头愣脑，心思还挺细腻。”

　　“愣头愣脑？”她在说谁？难道一直犯愣的人不是她吗？而且哪次出任务不是她捅娄子他给擦屁股。

　　就跟今日一样。

　　“刚那县令都死了，你何必还补一剑？”

　　“切。”说道那县令，钱开心就一脸嫌弃。

　　“我见他霸占民女就来气。”

　　“……”所以……就在他一顿输出后，对地上死尸戳一剑？程元守表示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对了，你这次任务完，也够百钱了吧？”

　　“嗯……”

　　钱开心既替他开心又替自己难过，金银阁的模式，就是以百钱为等级，百钱以上者为猎金，百钱以下者为猎银。程元守上百钱后，意味着她将来就会换搭档，但她又觉得金银阁不会有第二个程元守。

　　“你......如今......”程元守偷瞄一眼她腰间那串铜钱，好吧，长短看看便知，撑死能有二十文。

　　“.......”你那什么眼神，钱开心秒变死鱼眼。

　　“咳。”话题逐渐走向尴尬，程元守脑子一转，想到一件事，还没张口，钱开心就冒出一个主意，她不想失去程元守这样的搭档，况且以后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就没人救她了，虽然她功夫不弱，可也不算很强，中规中矩这种拳脚在江湖中一抓一大把，没了程元守岂不是又伤身又伤钱。

　　“你这次别挂钱了，算我赊你的！”

　　“.......”你没事吧？程元守眼神如是问道。

　　“可你要是登上猎金那一级，我怎么办？”

　　这句我怎么办，程元守脑子“腾”一下子冒出粉色泡泡来，这么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在他面前说出这么一句话，是个男人都会泛起微醺，不过......他可是程元守，两人搭档也有半年之久，钱开心在他眼里向来没心没肺，她这么说无外乎需要一个习惯给她收拾烂摊子的人。

　　“你还记得段牙吗？”

　　“段牙？”脑子搜刮一圈，钱开心摇摇头，没印象。

　　“半年前来金银阁，干了几日就离开的那个人，身后背把伞那个。”

　　“啊！他啊！”钱开心想起来了，这个人原来也是他们的搭档。

　　金银阁的习惯是三人成伙，其一是防独吞内盗，一人必贪，两人难分，三人可以互相盯梢。其二是稳如铁三角，在出任务时，三人更为稳妥。其三是纯玄学，阁主认为三为吉数，气运亨通。

　　但那叫段牙的人........好像不太认同金银阁的理念，没干几日就离开了。

　　“怎么？他又回来了？”

　　“前几日我收到他一份来信，他打算重回金银阁。”

　　钱开心不咸不淡地接话，“阁主不会让他再进阁的。”

　　“不。他信中所言，阁主已经同意。”

　　什么？钱开心面上掩不住的惊讶，阁主何时变的这么无底线了！哦，不对，他们这个阁主可能一直也没什么底线......但是......“为什么？”

　　“听说他接触到一个大金主，有意长期委托他做任务。”

　　呵呵，原来是带资进阁.....亏她还想这个叫段牙的肯定是变得穷困潦倒过不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阁主面前卖惨才换来的回头草，原来人家是直接送了一份大大的见面礼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跟他一组，到时候他的金主自然也就成了你的，估计很快就能到百金了。”

　　程元守掐指一算，要是按他的计算，再有个半年，钱开心就能上百钱，到时候他再回到她身边，这样问题不就全解决了。程元守为他的计划感到沾沾自喜，结果钱开心两个字给他拍碎了。

　　“不要。”

　　“......”不要是几个意思，“段牙的武功可是远远超过我的。”这样的大腿不抱，钱开心你那脑子又冒泡了是不是？

　　从程元守的表情中，钱开心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想法，但她就是不愿跟那个叫段牙的执行任务，那人总给她感觉阴惨惨的，主要是与他那模样一点都不匹配，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瞧着眉清目秀，正是少年意气蓬勃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雾，一句话概括来说，皮相朝阳骨相寒夜，笑里藏霜明中带暗。

　　这简直不就是孟云泽明面矮冬瓜翻版吗？

　　一想到那人，钱开心就不开心。

　　“那怎么着？以现在金银阁的架势，你很难找到搭档，除非再来新人，可新人执行任务的机会少之又少，你要想攒到百钱得猴年马月了，与其这样，你干脆等你夫君接你回去算了。”

　　接她回去？哈哈哈哈，钱开心大笑起来，“孟云泽那家伙，躲我都来不及，他要是能来金银阁接我，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此话怎讲？”魔道师祖再怎么样也不能放着自己的结发妻在外晃荡，有损英明吧？

　　“一言难尽，反正我在金银阁挺好，我还想赖在这里干一阵子呢，百钱的事儿我自然会努力得取，所以......”钱开心对程元守眨巴眨巴眼睛。

　　“你就九十九文钱的陪我赚到百文不就行了吗？”

　　“.......”你这话还真好意思说。

　　几大碗酒下肚，程元守依旧面不挂红，他的酒量在金银阁是头角，思来想去，所谓的百钱和猎金行列在他眼中也没多重要，来金银阁除了赚银子，他更喜欢杀人，不，是杀恶人。

　　“但是，阁主那边我瞒不住。”

　　杀人后的赏金都是上缴阁里，再由上往下审核后得以分销。所以，执行任务的次数不光他们知道，阁里也知道，与之匹配的钱串自然也需同步。

　　“没关系，这个我来搞定。”有时候魔道夫人的好处就是可以借用孟云泽的头衔施压。

　　“........”程元守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起来，他很难不认为这个钱开心是不是早有预谋。

　　“哎呀，要是你在，那个段牙我且也能忍上一忍。”到时候又恢复三人行，她不光能赚钱还能受到两位大佬的保护，这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亏呢。

　　然后等孟云泽回来她可就是腰缠万贯的富女，扔一把碎银在他面前，把他休了这个场景早就在她脑海里上演过无数遍。

　　不过，“那个段牙怎还会与你联系？”

　　“他一直都跟我有联系啊。”

　　钱开心死鱼眼又上线，合着那个段牙看她也不爽呗，不然好歹同为几日搭档，怎么就与程元守联系，却不与她联系，这样一来倒也两相厌不相欠，挺好。

　　话题聊完，也算是了却在钱开心心中的一件大事，困意有些上头，她起身走到床边，伸个懒腰，对身后的人说着，“不能白来，我要睡一觉。”

　　身后人嗯了一声，孤男寡女这种事儿在江湖中谈不上避讳，尤其是作为金银阁搭档之人，无论是风霜外宿还是客栈小歇，几人共住是常态，所以并不会觉得尴尬。

　　可就在钱开心刚要脱靴爬上床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走动声，听着来人还不少，包围状将门堵了。程元守长臂一捞立在桌沿的横刀，腕底轻旋，扣住刀柄“唰”的一声抽出，冲外喝到。

　　“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