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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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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当然,在江湖中金银阁的行为是被视为可耻的。在他们眼中金银阁中的人没有侠气,没有风骨,只有唯利是图。
虽不与人结怨,但作为江湖箴言的仁义礼信,在金银阁里,还不如一文钱。
钱开心倒不在乎外人如何评判金银阁,她只是把此地当做一个赚银子的场子,她心中有自己的一套江湖准则,恰好金银阁里的规矩与之不相冲突。
金银阁有三不接,幼妇孺命不接。清贫苦命不接。善医缘命不接。
还有两不问,出手不问缘由。收钱不问来路。
所以说,江湖中对他们更多的是嗤之以鼻的羡慕吧,钱开心是这么想的,毕竟赚银子嘛,哪一阁都没金银阁来的快。
胡思乱想之际,敲门声响起,钱开心嘴动身不动,“进来。”
来人显然不想进门,只留一句,“来活了。”
啊……她说什么来着,来钱就是这么快。
钱开心一跃而起,笑眯眯蹦蹦哒哒就开门追了出去,“程元守!你那横刀帅得很,真不能借我使使?”
话飘不远,乱步声又折返回来,抄起桌上那把红穗短剑,“程元守!等等我!”
两人出阁的身影正好被采买回来的程昭儿看到,她还是忍不住瞪了钱开心后背一眼。真不知道当初孟云泽到底看上她哪里,又能吃又贪财还不受管,也就她爹爹忌讳孟云泽的态度,不过无所谓了,迟早这个阁主是她的,况且她不认为钱开心能混到她当阁主那一日。
哼,你就等着孟云泽回来休了你吧,她一想到孟云泽的那张脸那身形,小脸就泛红,天下第一美男子可不是徒有虚名。
孟云泽在江湖的第一名号是美男,第二名号才是魔道师祖。他生的极高,在整个江湖都算是佼佼者,身形魁梧肩背挺拔,可偏偏生了一张艳厉近乎妖异的柔面。眉峰斜飞,眼尾微调上翘,瞳色是罕见的褐色,鼻梁秀挺,唇色偏淡,唇角天生微扬,总给人一种似笑非笑邪气的感觉。
最让程昭儿心动的是,那人肌肤是常年似不见日光的冷白,再搭上墨色长发,整个人简直清绝又惑色。如此妖冶凛冽的一个人,又执掌幽尘阁、烈风阁、听竹阁三大阁的魔道师祖怎么就看上钱开心了呢!程昭儿越想越气,要不她干脆跟爹爹摊牌吧,赶走钱开心,借着朝廷招安的机会。
想到这儿,程昭儿脚尖一旋直奔她爹那边去了。
另一边,行在路上的钱开心,显然还不知道她赚钱场所的内部大佬正吹股耳边风计划将她扫地出门。
“去哪儿?”
“衙门。”
“哦。”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走,江湖人如今混在民间,倒也不会让过路行人关注,但是禁不住钱开心长得美,还会有不少眼神瞟过来,男人见到脸红,女人见到也脸红,只不过一个是欣赏一个是嫉妒。
钱开心自然不以为然,她总不能为了不让他们看,整日覆面,再说了,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当初跟那魔头出门时的视线似密针扎过来不比这些夸张,当然,绝大多数是看孟云泽。
想到那人,又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烧,孟云泽,你等着,你回来我就休了你。
【镇玄司】
抬头看了眼衙门名,她还是第一次来到官家地界,告示栏那张江湖招安的破纸已经被风撕掉大半,面前青砖砌高墙,墙顶覆着的暗纹黑瓦,给人感觉沉冷威严。
钱开心刚要上前,程元守一伸胳膊挡住了她。
眼神开始对话。
“干嘛?”
“你看不见衙门前站的人?”
“看见了啊。”
“你就这么直接过去?”
“不然呢?”
“你脑子没病吧!“
“.........”好好说话,骂什么人。
两人的行径自然也没逃过衙门前看守的警觉,不过最近经常有江湖人来看告示,所以几人只是警告似得盯了他们一会儿便又恢复笔直目光继续忠守衙门了。
程元守拉着钱开心往告示栏走,借着告示栏遮挡,两人将眼神换做交谈。
“阁里这次分派的任务不同以往,你能不能提点儿神。”
“那你早说啊,从出门到这里,你半个字都没吐,我哪儿知道杀谁。”
“你不要冤枉我,我明明说了五个字。“
“.......”好好好,五个字你还有理了是吧。钱开心死鱼眼上线,认真提问,“阁里任务一直不都是抓阄来的?怎么?这次改摇骰子了?”
钱开心话外音:这个金银阁吧除了赚银子快,其他可谓是要多随意有多随意,要多松散有多松散,哎,不对。她最近也挺喜欢他们这种松散的,方便偷懒。
“你怎得总想怎么方便怎么来?”程元守对她这幅,话虽认真态度却不诚恳的想法不予置同。
我的天,这个程元守今日是发生什么了?跟人辩论辩出优越感了是吧,这金银阁松散劲儿是一天两天的吗,那个抓阄是她定的?
“我说。”钱开心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程元守是假的。
“你今日怎么了?”
“还能怎么,快被那帮人搞疯了。”程元守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这一动作给钱开心看爽了。
你别说,程元守此人乍一看凶神恶煞,但心性却是难得的侠气冲天,他这种人偶尔下意识的动作在钱开心眼里算是真真的江湖男人,反观孟云泽那种阴柔风,呸!恶心!要不是她娘那个赌徒,她也不至于嫁给那种人。
拉回遐想,钱开心又问,“朝廷招安的事儿你怎么看?”
“狗屁招安,我看就是战后兵卒减少,皇帝老儿眼馋咱们江湖上各大阁那点战力,想着占为己用,真是笑话。”
钱开心赞同的点着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金银阁明显已经起了分歧,到时候搞不好又弄个抓阄什么的,那就完蛋,运气这种东西,钱开心是向来缺少的。
她不免担心。程元守见她表情思虑,他很少能见到她这样子,心里也是不忍。她是魔道夫人,退一万步讲,金银阁散了倒也无妨,总归还有个去处,但魔道势必不会服从朝廷制衡,那时候她又得何去何从呢?
还是给她说点开心的吧。
“这次赏金可是一块金饼。”
“金饼!”钱开心听到眼睛都放金光了,她得多久没碰到出手这么大方的金主了。等等,“一块怎么分啊?”
程元守满意的看着她恢复原状,不错,正中他的下怀,果然钱开心这人提银子就有干劲,甚至可以说提银子脸色就变得更光鲜美艳,比劳什子那些涂脂抹粉强多了,还省钱,程元守拍拍她脑袋,“当然是折换成银子对半分。”
“啊!可我觉得金子好,不如咱俩找个火漆铺将它炼化做成金豆子吧?”
“你傻吗,金豆子能流通吗,必须换成银子!”
“什么嘛!”钱开心踏肩缩胸哀怨着眼对着程元守的后背,她真的更喜欢金子啊。
镇玄司的守门衙门对那对正在告示栏前碎碎叨叨的两人,忍不住摇头,哎,真的是,倒也难为这帮江湖草莽了,大字不识一定很苦恼吧。
当晚,镇玄司衙门知县死了,死因是一把横刀穿心而过,似乎怕人没死透,又加了一剑。
钱开心完事在想,金银阁是管饭的,但是错过饭点,只能外食,宵禁已开,街上早就没什么摊铺,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程元守见她走路都比平常慢下来,熟练的从衣襟里掏出一块糖扔给她。
对方伸手接,剥开纸屑往嘴里一扔。
程元守不放心的又回头,眼神担忧,“我说你那胃疾是不是该治治去?”
钱开心不高兴,她站在路中间不动,“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块饼,还有这么一颗糖。这是胃疾吗?这不纯饿吗?”
“……”
“干脆咱们住客栈去吧?”
“好主意!”
两人外出任务次数很多,默契早就达成一致,住在客栈既省脚力又不用为寻食物浪费体力,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但问题来了,“这次该你出路费了!”
钱开心一马当先,她可是有账本的人,上次两人远途,除了租马匹,花的可都是她的银子!
“你瞅瞅你,我真纳闷你这爱财如命的性子随谁!”
要说她缺钱,程元守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能嫁给魔道师祖的人,非富即贵,而且钱开心的用度都不次,他上次就瞅见她花了一锭银子只为买一家老字号的木梳,她对她的头发还真的爱护万分啊。
可程元守不知道的内情却是,钱开心把孟云泽送给她的梳子给弄丢了,为了不欠人情,她只好忍痛买了把一模一样的。
“你管我随谁,反正这次你掏钱。”
程元守没反驳,默默扔给客栈一间客房钱,两人前后上楼,毕竟不会多歇,主要为了吃饭,地子号凑合凑合得了。
两人进去,房门关闭的同时天子号雅间的一扇门微启一线,有人隐在门内,手指轻抵门框,借着那道细窄缝隙往外窥望,已将钱开心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