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江湖事》事了事了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官府缉拿要犯，速速受降！”

　　钱开心看向程元守，难道是县衙那边的人？程元守摇了摇头，县衙那边查不到这么快，可能有诈。

　　两人一个翻身下床，两步踩到窗边，打开一缝，一个抽刀对门，步步后退靠近后方，钱开心向外瞄了一眼后彻底打开窗户，下面虽是河道，但有廊道可落脚，她回头给程元守一个眼神，对方接受到，钱开心便踏步跃上窗框一个飞身跳了下去，待落地声起，程元守一个后翻也落了下来，两人速跑隐在河道附近的柳树朦荫中。

　　一队官兵见房内没了动静，仍不敢轻易上前，为首那人也是战战兢兢，有人报官说涉嫌杀害县令之人住在这件屋子，他都不知道里面是谁，但从刚刚里面人说的暗语来看，对方极可能是个江湖人，他才不想跟那帮绿林莽人打交道，毕竟他功夫一般，手上又没得证据，真挨顿揍又认错人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么一想，为首那人讪讪对手下人摆摆手，“走了走了，什么动静都没有，八成没人。”

　　手下人神色不动，眼神互递，头儿的意思是刚刚里面那句话他们该装听不见是吧。几人都是明白事理的，纷纷收刀跟着为首那人下楼出了客栈，但这阵仗实属把店小二吓得够呛，等官家人一走，忙跑上楼敲门，依旧没人应，他壮着胆子推开，一眼便看见窗户大敞，桌上酒水空杯，琢磨着好在房钱结了，不对，那饭钱还没给呢？！

　　柳荫盖月，程元守隐着身形观察客栈那边的情况，见一队官兵从客栈出来，才对身后的钱开心开口，“确实是衙门里的人。”

　　“真被发现了？”钱开心还是第一次有被抓包的警醒。

　　“可明知咱们逃了，也没搜寻，不奇怪？”

　　“奇怪。”

　　钱开心上半截身子趴在程元守身后，程元守蹲的久，腿都麻了，再加上身上这份重量，他拱了下肩头。“你胆子有这么小？”不应该啊，以前俩人也没少林间夜袭，她什么时候怕黑了？

　　“我？”他在说谁，钱开心心想。“哦，这林子里蚊子特别多，你身上汗味儿重，我让它们转移转移目标。”

　　“.......”所以靠这么近是为了让蚊子吸他血，程元守竟无力反驳。

　　两人被这么一折腾，也不知道官兵那边什么情况，决定趁天亮之前先回阁里再做打算。

　　稍作休整，晌午过后。

　　吃饱了饭的钱开心换上新买的一身赤锦劲装，自赏着转了半圈，眉眼间都是江湖儿女的飒爽，又是被自己美到的一天。

　　“钱开心！阁主找你。”不知被谁敲了两下门，撂下句话就走了。钱开心想，她正要找阁主去呢，也是巧了。

　　带上房门，人就往后堂走，穿过曲径绕着青灰假山，苔痕湿滑，钱开心刻意放轻脚步，才转过一方漏窗，便听见石后藏着低语漫过耳边来，钱开心屏气贴在山岩，上心偷听。

　　“师兄，你确定那赤衣女子便是祖师娘？”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哪儿知道，这不是阁主给了张画像吗？我瞅着像，再找金银阁确认确认。”另外一人语气冷硬。

　　两人顿了顿，语气冷硬之人再发声，“师祖这人一直阴晴不定，咱们听竹阁就是各处打探消息的，要是连祖师娘在哪儿都打探不到，就等着被师祖玩死吧。”

　　“可是.....师兄比我来的早，怎么也没见过祖师娘？”

　　“哎....咱们阁离的远，车马费也不给报销，别说我了，整个阁除了阁主谁也没见过她。”

　　“...........”石后的钱开心心头一沉，是听竹阁的人。这么说，那孟云泽是回来了？这次这么快吗？

　　今儿还真是巧的能凑一桌了，这场见面怕是躲不过，钱开心压下心中波澜，暗中调整气息，佯装脚步若无其事的现身。

　　路过两人时，她还特意顿下脚步，可那两人只是余光撇过，又从容收回，钱开心只看一眼，便知道那眉清目秀的小个头一定是说话青涩那位，而另一个瘦高细目的肯定就是不耐烦找她那位了。

　　脚步放缓，钱开心等着背后两人对她发出惊讶的呼声，可等她手都要扣上阁主房门那块木头了，后面俩人还在私语祖师娘那点儿事，拜托，你们的祖师娘都在跟前了，还在八卦什么啊？

　　咳咳，钱开心清了清嗓子，“阁主，我来啦。”

　　后面两人充耳未闻，也不知道有没有先来后到的意识，只顾着跟那张画较劲儿，钱开心无力吐槽，死鱼眼直接上线，怪不得听竹阁那帮人不受孟云泽待见，就这眼神还打探什么，她都有些忍不住想建议孟云泽有机会下底层查查这些人的目力吧。

　　“啊，是开心吗？”

　　“是，阁主。”

　　“进来吧。”

　　钱开心应声，转身时没有立刻合上房门，借着门板未闭的缝隙，满目同情落在屋外那两人身上，哎，她给过机会了，你们就且等着吧，等她跟阁主聊到天黑。下一秒，她合上门板，狡黠对外一笑，隔绝了一切，只留屋外两人，还沉浸在对听竹阁未来生意破解匮乏之道的见解中。

　　钱开心听到一耳，忍不住撇撇嘴，有你俩这样的听竹阁生意匮乏倒也正常。

　　“开心啊！”阁主今日十分热情，就差跑过来跟她握手了，被这种热情迎面袭来，别说，她还有点儿招架不住。

　　“阁主，您有何安排？”钱开心装作眉开眼笑，毕竟一会儿还得拿出魔道夫人的架子对他施加一点点威慑感，这个时候需要过度包装一下自己。

　　“哎.......也算不得安排，就是吧.....”话说一半，程阁主转脸看看钱开心，似乎在打量她的神色，怎么？这要开始下套了？

　　“阁主但说无妨。”什么套她都得接，人在银子下不得不低头。

　　“哎！”程阁主痛心疾首的握了握拳，轻轻砸在自己大腿上，“还不是朝廷招安那事儿，你说说，现在金银阁居然为此分了两派，一派觉得跟了朝廷能旱涝保收，一派觉得受了朝廷管制做事不自在，你说说这当如何是好！”

　　呦，合着找她问意见来了？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东边落下吗？她哪有资格决定金银阁的定向，钱开心觉得这程阁主怕是借意想了解她的决定。而且她打包票，这个决定这姓程的早就料到了，绕八百个心眼子，无非就是想撵她走！

　　怪不得听竹阁的人能找到这儿来，尤其是这两人就在门口，他还特意叫她过来，这小算盘打的真妙啊，要不是她现在脸上挂着笑，她都想一耳光子抽过去告诉他，小九九都打到姑奶□□上了，不过，钱开心又转念一想，这程老头子没这个脑子，这一番十有八九是那程小阁主搞的鬼，好啊，程昭儿，你且等我把你这爹先搞定的！

　　钱开心立马变了脸色，冷笑一声。

　　“听程阁主这意思，觉得我是魔道夫人，自然会选择不归降，这样的话，似乎留在金银阁也就没必要了对吧？”

　　程阁主一听，看来这钱开心是个心里明镜的，这样就好办了。“哎......本来金银阁也容不得魔道夫人在此委曲求全。”

　　钱开心听他这个回答，冷笑转脸变成大笑。“程阁主好推辞啊，我当初怎么来的金银阁程阁主不会忘了吧？还是说......我得好好让你回忆回忆呢？”

　　“这.....”程阁主额冒冷汗，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呢，“这....自然是我请来的。”

　　“可不是你请来的吗。我夫君前脚走，你后脚便来，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喜欢银子吗，所以假借赚银子来吸引我，而我呢，自然对银子没什么抵抗力，你以我引我夫君，我图你这里赚银子快，咱们这买卖也算合作愉快了，但我瞅今日的架势，程阁主是想吹灯拔蜡散了伙儿，单方面解除合作，那就别怪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我现在可没有离开的打算。”

　　“哎呦，开心，我也没那个意思。只不过这朝廷下了令，我也得了解了解大家的想法嘛！”

　　“什么想法？我为魔道夫人，早就给我定性了，我现在就明言告诉程阁主，无论是魔道夫人还是我钱开心自己，绝不归顺朝廷，当朝廷的犬牙。但是，金银阁我也待定了，门外是您请来听竹阁的人吧？正好，开门把两位请进来，也省的我传言给我夫君听了。”

　　嗳，怎么她连听竹阁的人来了都知道啊，他让那俩人去旁厅歇脚，不会那俩人就在门口院里傻站着吧？没等钱开心起身，程阁主先站了起来，都怪那两个蠢货，这不坏他的事儿吗？可这两人是魔道中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况且眼前这姑奶奶就是魔道夫人，计划败露，门里门外人家是一家人，他这纯粹就是给自己添堵，都是他那宝贝女儿出的馊主意，魔道烈风阁都不是好惹的主，趁着朝廷收编分分钟都能灭了金银阁，不就是让这个钱开心多赚几个银子，怎么就容不下她了？

　　脑子一团乱，顾不得想更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平息钱开心的怒气。

　　“自然自然.....金银阁断不会因为朝廷那边的问题就让您离开不是，还有门外那两位，我确实不知是听竹阁的人！您放心，我这就赶他们走，保证让您在金银阁之事不走漏一点儿风声！”

　　“别，既然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我倒也有些话需要传达给我夫君听。”

　　钱开心见局势扭转，一切在顺着自己所料想，那种掌控的快意自心底蔓延开来，她明明听到听竹阁的人说是阁主过来让他们确认，所以此事不只是程阁主单方面的计划，她笃定，孟云泽早就知道她在金银阁了。如此甚好，趁今天她要拿个三杀，永久留在金银阁、摆脱孟云泽，最后让程元守留在九十九钱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