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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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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不过......”话音一转,还是绕不开最糟糕的境地,“如今难处不在他一人身上,朝廷追捕悬在咱俩身上才最为离谱,要我说孟云泽再厉害,他也不能马上跟朝廷撕破脸,如今我们寸步难行还是因为腹背受敌。”
程元守说完,脑中似乎有些东西一闪而过,钱开心试图抓住。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啊?”
“就你刚刚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哦,我说朝廷的追捕最为离谱。”
“不是,是下一句。”
哈,真是麻烦,程元守烦躁的抓了下头发,觉得钱开心一定是脑筋断开了,“我说!孟云泽再厉害他也不能跟朝廷叫板。”
对!就是这个!钱开心想着,如果是孟云泽下套让朝廷追捕她,那她为何不利用这一点?
人一激动,当即就往程元守跟前凑,兴奋的说着,“我想到一个脱身的法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情让钱开心语速都跟着快起来,但她又唯恐隔墙有耳,又刻意放轻声音,“我一直怀疑把咱们逼到这种境地的就是孟云泽,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才引的朝廷四处搜捕我,那如果顺手推舟,索性让官府把我抓了呢!”
话伴着窗缝外的风细细钻进来,晃动起烛火,屋内光影在钱开心身上骤然动荡,将她眼里的星火衬得愈发清亮。
她还说得头头是道,“这样一来,我便能彻底脱离孟云泽,等我被押解回玄京,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一切就更好办了。”
程元守越听眉头越紧,暗道这法子未免太冒险,变数极大,满脸无奈地打断她,“你别光想想觉得轻松,若真被朝廷抓进去,先不说会不会给你动刑,就算不动,那般森严戒备的地方,将来如何脱身?”
钱开心跟着程元守在金银阁待的时间不短,两人去衙门杀个官员都能随进随出,自然觉得朝廷那边比孟云泽更好对付。
“那你说,是那些官兵的功夫厉害还是烈风阁那些人功夫厉害?”钱开心笑得狡黠。
她挑着眉毛,“你和段牙出手,半路把我救出来便是。”
听完这话,程元守内心哭笑不得,闹半天她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暗自腹诽,又是从头到尾都盘算着拉上他出力卖命的戏码,不过本身他也是个逃犯,也算不得什么株连的罪过,只是......劫囚不是儿戏,那边段牙玉牌的事儿还没个准信,她又想这么一出,要真出了岔子也难办。
程元守扶额,没好气地回她,“你那脑子,只要一活份就好使。”
钱开心乐的欢,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串铜钱上。
“我是给你一个回归老本行的机会。你程元守在金银阁那段日子,这腰间百钱可不是摆设,往日里混得风生水起,总不能因为劫囚这件事就难为到你吧?而且办法不分难易,管用就行,何况还有段牙,这点小事能难住你们?”
两人凑在一块儿,忽的门外传来细碎的动静,来人步子不大却紧,程元守当即敛了笑意,下意识侧身挡在钱开心身前,眼神变得锐利,目光直望向门口。
钱开心也立刻竖起耳朵去听二楼是否有别的动静,程元守回头,二人目光飞快交汇,极有默契地背靠背做好防御姿势。
这时,一道柔弱身影怯生生从门缝挤了进来,来人是雲儿。
只见她步履迟疑,推门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战战兢兢的,满眼惧色观察着四周,肩膀还挎着一个鼓囔囔的包袱。
待对上钱开心的眼睛,雲儿小跑着奔上前,一头扑进钱开心怀里。
她再也绷不住情绪,眼睛唰地就红了,“开心姐姐……”她埋在人怀里,满是后怕,“可算找到你们了,这一路走得我心惊胆战,没想到这阁楼这么偏僻,周遭还阴涔涔的,实在太吓人了。”
身子止不住的簌簌发抖,钱开心人还是懵的,她稍微推开一些,瞧见雲儿眼尾泛红,好像一只受了多大委屈的兔子。
“你不好好在旁院待着,怎敢独自追到这里来?”程元守从见到来人脸色就不太好,几乎在质问。
雲儿怯怯从钱开心肩膀抬头,垂着眉眼小心解释。原来雲儿傍晚去主院找钱开心,结果到处寻不到人,又去旁院去找程元守,还是没找到。先前听他们说起什么阁楼,想着是不是人都去了那里,心里既怕他们丢下她,又怕他们那么久没回来会不会中途出了什么事儿,越想心越慌,便草草收拾包袱过来了。
程元守听得是又气又无奈,还没开口,又听到她颤着声音喊道,“而且.......我在来的途中,好像还看见了脏东西!吓得我魂儿都快飞了!”
“脏东西?”钱开心没听懂。
“对!那东西瞧着影影绰绰的,怕不是坊间传言里的孤魂野鬼,阴森森的吓死人了。”
雲儿光说,抓着钱开心胳膊的手都在发颤,根本不敢细想方才的情景,阁楼外暮色已深,虫鸣声不断,阁楼内烛光微弱,哪都能有一股风穿窗而过,卷起烛芯不断晃动,衬得四下更加诡异。
“怎么可能有鬼。”程元守自然不信什么鬼神说,而且这周遭一定被幽冥盘踞,处处蛰伏的他们都没发现什么,怎可能会让雲儿发现了?心中断定,十有八九是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幽冥们。
一旁用手虚浮雲儿的钱开心亦是眸光微动,她拧着眉,同样心存疑惑,这世间肯定不会有什么邪祟,会不会是什么东西被雲儿误认成鬼怪了。
她安抚雲儿,“世间并无鬼神,你方才途中所见,究竟是何模样还想得起来吗?在何处撞见的?”
脸色依旧惨白的雲儿放下抓在钱开心身上的手,改攥紧自己的衣袖,断断续续将大致来时方向和途中所见“鬼怪”形态说出来。
话完,程元守脸色一变,低喊一声,是不是那人。
他伸手拉过钱开心,“雲儿姑娘看见的,会不会是那个一直藏在二楼的那个人?”
“怎么会?”
“你想,雲儿姑娘刚才走的并不是我们上来的那条近路,因为她没来过这里,结果恰恰选了一条比较绕的偏僻小径,沿途隐蔽的幽冥都没能察觉到她,这才让她找过来,也正因如此,会不会恰巧撞见了那人?”
钱开心眼皮轻抬,还是觉得有些说不通,“那个人不是偷走了他想要的东西吗,怎得还会折返回来?他没轻易现身,是已经发现咱们在这里了?若这样不是应该更为谨慎吗,怎么还能被雲儿撞见。”
程元守目光望向窗外,喃喃自语般,“也许他想要的并不是那个东西。”
这一次换钱开心更为焦急,她连忙拉过雲儿,急切问着,“雲儿妹妹,你再好好想想,还有哪些细节能记起来,比如衣着?体态?或者是.....发型都可以。”
雲儿摇摇头,“天色实在太暗了,周围又全是林木,雲儿实在没看清太多,不过....那人好像留着一把长胡子,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尾巴呢,这么一想可能就是他的胡须。”
“胡须?”程元守诧异,“那人居然未覆面遮挡,实在太反常了!”好歹也是行事隐秘的勾当,居然连面容都未曾遮挡,这人的做法简直太奇怪了!
难道还是个老头子!钱开心真是越想心里越别扭,没想到暗中作祟的人居然还是个年长者。不仅自己找到的东西被他悄无声息顺走了,一想到刚才她与程元守钻入地道暗室的行动,也可能会被他知道便更堵得慌。
她真的猜不透这人蛰伏阁楼这么久,究竟在找什么东西。
钱开心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还得抓住那个人,她问程元守,“你说他是不是连暗室都知道了?”
程元守略一思索,犹豫着点点头。他凑到钱开心耳边低语几句,钱开心听罢当即点头,只觉此法可行。两人带着雲儿再次悄无声息潜入暗道,只是此番却没急于深入,走不多远便停下脚步,寻了处稳妥地方安坐下来,静静蛰伏等候。
果然一个时辰不到,阁楼上方便有了极细微的动静。
老者行事可是慎之又慎,他隐于檐角阴影之中,静听周遭声响,眯起眼睛,探查地面痕迹,确认四下无人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不见半点拖沓,只见他足尖轻点窗沿,悄无声息自二楼窗隙掠入屋内,落地时连积尘都未扬起。
而后他迅速又凭真气借力,顺着二楼梯梁凌空旋身飞掠而下,动作轻便到丝毫看不出垂老之态,将自己那一身轻功展露无遗。
稳稳落地后,程元守隐在最上方,他模糊看到老者模样,一身粗布衣衫松垮地搭在身上,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颔下一缕雪白长须垂至胸腹,银须缕缕,随风轻晃,整个人看着孤僻又古怪。
老者低低吐出一句话音,暗处的程元守便瞬时而动,纵身飞掠而出。钱开心紧随其后,也利落得跃出藏身之地。
直到两道身影前后把老者围堵住,三人目光相对,皆是满眼震惊,程元守和钱开心看着那双锐利精亮的眼睛,真是打死也想不到,面前这人不正是他们前阵子苦苦追寻的剑阁疯老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