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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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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没想到这阁楼困了他那么多年。”程元守忍不住唏嘘,真是人各有命。
转念回来,看来这里也没再待下去的必要,他试图劝说钱开心,“可能孟云泽就是对这里有所惧怕所以才不敢进来,既然这样咱们还不如琢磨琢磨如何应对朝廷那边。”毕竟得了自由身才是要紧事儿。
钱开心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自然是程元守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也没再打开下一层的石箱,就按照原路返了回去。
殊不知下一层石箱里赫然放着两块封墟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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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京,广源当铺。
段牙听了甄源的话,眼眸微动。
“你对你爹的事儿知道多少?”这时铜灯烛火猛地一颤,跳动的光影晃到段牙身上,在墙壁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知之甚少。”段牙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因为他自记事起便长伴古寺青灯之下,晨钟暮鼓他听了十余载,爹娘二字于他而言,只是缥缈的名号。
他的师父也从没提及过关于他的身世,只在他成年后,才交给他一封陈旧书信,里面寥寥数语,堪堪让他知晓原来他爹曾是称霸武林的绝世高人,后来娘亲染病,在生下他后不久便撒手人间,便将他送到了寺庙,自此再无音讯。
至于他娘因何染病,他爹又为何撇下年幼的他自己离开,他一概不知。
段牙垂着眼,神色愈发沉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不应该影响到他。
多年的怨恨和无数的揣想,他都留在那座孤寺清寂之地,也早已将那些心绪变做他活在这人世间的惘然,当是活不知活,死也不知死。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你出生后就被你爹放在了归宁寺,那时候你爹因为你娘的离世人很消沉。”甄源看着手心里摊开的那把钥匙,说道:“你父亲年轻时性子孤绝。”说完就盯着段牙,“你跟他在这方面倒是很像,很不喜欢与旁人产生纠葛。”
似乎因为想起往事,甄源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厚重起来。
“二十年前我偶然得到一块奇石,以为只是寻常古玩,却不知这块石头竟然暗藏足以撼动国之根基的秘密,更没想到它是江湖和朝廷各方势力觊觎的祸根,自打得了它,我身边的祸事便接踵而至,让我整日惶惶不安,连家中妻儿都遭受牵连。”
“彼时走投无路,我夫人终日愁郁缠身,最终积忧而终。只留我跟我儿相依为命,眼看就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是你爹突然现身,救了我们。”
“他身怀绝顶修为,武功深不可测,可奇怪的是,我当时在江湖中却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段牙打断他,“你所说的那块石头,是封墟碧吗?”
“你也知道封墟碧?”甄源闻言眸光闪烁,他错愕追问,“你是从何得知?难道你知道那块石头的下落?”
看见甄源按捺不住的模样,段牙心生冷笑,想来这些年的太平日子磨得他看似淡泊无争,可一旦触及封墟碧背后带来的巨大诱惑,终究还是藏不住那股子贪欲,可见他也倒没表面上那般安分守己。
段牙转念打个马虎眼。“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会在你这儿听到它还跟我爹有些渊源。”
甄源听到段牙这么说,眼底的探究慢慢褪去,心底尚有遗憾,原以为段乘会把封墟碧的下落留给自己的孩子,看来他还是没能找到所有封墟碧,这么多年的期待终是一场空。
想到这儿,甄源表情沉敛下来,他吁了口气,“后来是你爹拿走了那块惹来无穷灾祸的封墟碧。”
“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我就替你爹寻找关于那块封墟碧的源头,只不过后来线索断了。然后你爹便说要处理掉那块封墟碧,我就跟他断了联络,再后来我通过各路打听,都没能得知你爹的消息,他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一般。”甄源摇摇头,“我虽然知道你被留在了归宁寺,但你爹跟我说过,在你长大成人前不能见你。后来待你成年,我感念他救子之恩,一直记着这份情,就去寺中寻你,你却不在那里,问了寺里的僧人,也都不知道你的下落。”
原本漫不在意的段牙听到这人还去寺里找过他,攥拳的指尖不自觉收拢。
甄源依然神色动容,他也想不到多年后居然能再见到他,作为长辈亦是救命恩人的后人,他都得让他知道这一切。
“你爹后来再三叮嘱我不要打听任何有关封墟碧的事儿,我便慢慢回归自己老本行,来到玄京,开了这间广源当铺。”
“你当真只做当铺生意?”段牙问道。
甄源目光探究地看向他,“如果不是当铺,你觉得会是什么?”
惯于隐藏的段牙笑了笑,自然选择岔开这个话题,顺势将话头引了回去。“那你为何要告诉我,我爹和封墟碧的事儿?”
“自然是让你知道你的身世和提醒你别步你爹的后尘。”
“你爹没了音讯,我托人暗中打探他时,才知道你爹竟然是隐于幕后,实则掌管江湖六阁的武林之枢,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么一个眼底囊括四海江湖,手中执掌万千武运的人居然会因为那么一块石头舍弃了一切。”
“所以我刚刚一见到你,仿佛就像看见当年你爹一样,对你坦白自然也算是种回馈。”
段牙素来冷静,可听到他爹也是因为封墟碧才舍弃一切,包括自己时,忍不住咬紧牙床。
所以,他这么多年来打听的消息是对的,他爹就是在寻找封墟碧。那他要做什么?是要凑齐寻找到封墟地宫?所以他爹也想得到那座富可敌国的宝藏?
心底寒怒暗涌,偏生只能忍着,段牙转念一想,这甄源说的话也未必是真,刚才提到封墟碧时,那人心思明显不单纯,而且他也不是为了听这些陈年旧事来到这儿,略细思量,便缓缓开口,“你说怕我跟我爹一样,是不是因为你知道孟云泽的那块玉牌和封墟碧有关?”
甄源惊叹,这小子竟轻易便参透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可他……又不能全部如实回答。
略掂量一番,他把手中的钥匙递给段牙。
“因有言在先,别的话我不能多说。魔道死守玉牌,亦是为了一个人。所以段牙,你有没有想过,封墟碧的关键其实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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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阴冷的潮味留在身上久久不散,程元守先出了暗道,钱开心跟在他身后。
方才暗室里发现的一切似乎还没落定,阁楼里又静的出奇,抬眼一看,灰蒙天光已落在窗棂上透出薄薄的一层浮沉。
程元守点了烛火,目光落在钱开心身上见她神情低落,走到她身侧。
他轻声安抚,“暗房之中的过往,都是孟云泽的旧伤,早是前尘旧事。世人皆有憾事,各有各的身世浮沉,我觉得你也不必再为这些东西纠结下去。”
然后他想了想,又说道,“孟云泽那人我听段牙跟我说过两嘴,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跟他一起过活?”
钱开心见他目光坦然,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你若从心底不愿再留在他身边,就向他讨一封休书便是。”
休书二字一落,便像块重石,压在钱开心心上,她不知道段牙与程元守说了多少关于她跟孟云泽的纠葛,那日段牙的意外窥见,都已然让她难堪至极,现在面对程元守很快就漫上一层愧怍,只觉那些阴私扭曲的疮疤再不能被摊开。
可程元守说的也是她所想的,她不得不撕开一角伪装,松下肩头。
“休书?没有用的。”钱开心笑声惨淡。
“我与他的相遇……本来也不是风月际遇。守在他身边数年,他对我都是旁人看不见的偏执与阴私。”
“或者于他而言,我从来不是相伴之人,……只是他绝不能放走的一件收藏品吧。”
“程元守,你不懂,他不会给我休书的。”
钱开心说着那些话时,眼底都是彻骨的绝望。她本以为在金银阁赚够了她娘从孟云泽那里得到的银子还给他,她就有了对孟云泽的谈资。
结果孟云泽隐瞒会武,那便除了银子又有了不用再依靠药物控制她的条件,这些变故的增加让她身心疲惫。
所以,孟云泽绝不会放她走,那封休书,她一生都求不来了。
程元守听着,开始还眼含希翼,听着听着渐渐翻涌起怒意。
他没想到钱开心当个魔道夫人,竟当的如此憋屈,这哪里是夫妇该有的体面,简直如同那笼中鸟被禁锢一样,那魔头怎么可以将自己过去经历的苦楚,也要旁人同历磋磨!真是……“荒谬!”
程元守低叱。“朗朗乾坤,他怎能为一己私念,便要毁你自在,真是自私至极!”
怒火在胸中翻涌良久,他望着眼前满目疲惫的钱开心,渐渐压下那簇火苗,再思量这时候动怒也没用,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尽快脱身。
“钱开心,你以前那点活分劲儿哪去了?他孟云泽也好,魔教也好,朝廷也好,天涯广袤,四海辽阔,我不信偌大天地,没有你容身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