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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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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盏茶功夫,传信的幽冥方才悄然折返,没再隐于暗处,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定钱开心身后。
“禀夫人,师祖有令,最多三日。”
“什么意思?”钱开心闻声,一个侧身避开唯恐对方背袭,不解问他。
幽冥也不行礼,口出直言,“师祖有令,夫人可在阁楼待上三日,若三日后夫人还不出阁,师祖便会命人拆了那座阁楼。”
钱开心暗叫糟糕,难道是自己的举动,倒让孟云泽起了跟她玩猫鼠游戏的兴致,她知道孟云泽传回来的话绝非玩笑,三日后他也定会推平那座阁楼。
风景在旁听得神色微顿,但终是松了眉眼,祖师娘这块烫手的山芋得以解决,也算能让他省些心,他可不想跟祖师娘对着干。
况且他们这帮人在这里不过就是摆摆阵势,整个幽尘阁何人敢碰祖师娘一下,别说一下,哪怕碰一根头发丝试试,师祖那边就直接等着交具尸体吧。
风景在旁暗想着,明处的幽冥抬手对暗处比出撤令手势,周遭潜藏的幽冥便悄然褪去,而那幽冥又对风景一点头,可并不理睬钱开心,人倏然一掠,身形便转瞬消弭无踪。
哎,活脱脱一场闹剧。
风景唉叹,望着眼前立在那里还以剑抵喉的祖师娘,无奈提醒。
“祖师娘,您的手酸不酸?”说完人就拱手侧身让出路来。
钱开心心存思虑,也不应话,她现下满心只惦念三日后能否顺利脱身。孟云泽这人心思阴诡,最擅长故作姿态假意周旋,连日来不闻不问的戏码,大抵是演够了,如今总算要慢慢收网。
“祖师娘,三日光阴转瞬即逝,幽尘阁上下,现没人会有阻拦。”风景又好心提醒。
钱开心这才缓缓收回抵在喉间的剑锋,寒刃轻垂,她面无波澜,无视风景的话,迈步去往旁院。
空留原地的风景慢慢将手负于身后,唇角挂上一抹浅笑。
钱开心一路独行,不时有风拂过衣袂,似她的心绪难平。
眼下情形骤变,原定计划被打乱,可那座藏满秘密的阁楼,也终究是躲不过去,这孟云泽给出的三日时限迫在眉睫,明摆着要看他们做困兽之斗,现下只能尽快与段牙和程元守商议对策。
再行至旁院,钱开心先去寻了雲儿,没见到人,心中稍显清寂。不过也没多停留,又去寻了程元守,见到人后就将与风景对峙和孟云泽默许三日的前因后果,拣了关键对他讲明。
程元守听完就沉下脸色,“那魔头还想软禁你?!简直无法无天!还有他所说的三日,显然是已布好后手,就等着我们入局。”
“我知道。”钱开心甩甩胳膊,她方才握剑的肩膀居然有些发沉,难道是近日都没习武的缘故?一想到最近自己忙于周旋这些破事儿确实疏于修炼,人不由急躁起来,“那也没别的办法,咱们在他的地盘,更何况那阁楼也许还有我未发现的秘密。”
程元守瞥她一眼,转身回屋拿起他随身的那把横刀,也不多言,“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那座偏僻阁楼走去,钱开心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段牙。
“段牙人呢?”
程元守停住脚步,回想他在钱开心离开后就去敲了段牙房门,可屋内无人,段牙的伞刀也不在,环顾一圈后,最后掀开枕头,发现下面压着一封书信。
程元守连忙拆开,上书“元守,我已动身前往玄京。玉牌之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查探。此间,你务必保护好钱开心,她易冲动,并且她与孟云泽之间也并非只有简单恩怨,我不在之时劳你多照看,莫让她陷入危险。另,你与她近日尽量搬去阁楼,待我回来与你们汇合,勿念。”
想起书信内容,程元守也没想到段牙竟选择独自前往玄京,而且.....还特意交代保护钱开心,看来这幽尘阁果真待不住了。
“他有事儿要办,需晚些回来。”
“私事儿?”
“不知。”
程元守不愿多做解释,段牙去玄京,那些幽冥必会跟随,没必要再让钱开心知道这些乱了心智,索性瞒着吧。
“……”
钱开心疑惑程元守的说辞,但两人在外面需提防幽冥,便也不再追问。
走到阁楼,推门而入,陈设如昨,钱开心记挂要紧物件,直接去案几摸昨晚放回的那枚红玛瑙挂饰,这一摸,心下一惊。
她急忙俯下身去看,但见那凹槽里早已空空无物,那枚红玛瑙坠饰竟凭空消失了。
“怎么了?”程元守看着墙上的诗词,回身见钱开心神色不对,问道。
“我昨夜寻到的红玛瑙坠饰不见了。”钱开心眼底泛起冷意,立即抬眼望去二楼。
程元守听言也是脸色骤变,当即环顾一眼四周,“你不是说这里不会有人进入?”
“是。先去二楼看看。”钱开心强装镇定,二人随即迈步踏上木梯,登上阁楼二层,程元守心思缜密,边走边细细扫过每一处,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钱开心也发现窗沿积尘有被触碰的痕迹,地面尚留存一些浅淡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且停留了不少时辰。”程元守人倚窗边,拉开寸许窗缝,窥探外面,“看这痕迹绝非无意闯入,来者目的明确。”
这话如冷霜覆顶,瞬间点醒了钱开心,惹得她后背泛起一阵战栗,想来昨夜她孤身待在一楼之时,二层就藏着一个人,他一直隐在暗处窥视她,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而她竟毫无察觉,联想到那一幕,钱开心就开始头皮发麻。
下意识咬起唇,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想会不会是幽冥,可转念又推翻了这个猜测,若是幽冥,孟云泽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下令,他肯定是那枚红玛瑙饰物的主人,想取走,早就做了,何必等她发现后再付之行动。
所以,孟云泽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这座阁楼。
可不是幽冥,还能是谁?这个人又是如何避开那些鬼魅般的幽冥来到这里,又怎会知道孟云泽和这座阁楼间的秘密,那条推开窗缝间漏进来的刺目金光照在钱开心身上,如今盛夏烈阳,本应暖意烫人,可心存无数疑问的钱开心却觉得寒意盘踞周身,蚀得人浑身发寒。
烈日炙烤着荒芜古道,一骑骏马扬蹄狂奔,劲风吹得骑马人衣袍猎猎作响,段牙伏低脊背,紧贴马颈,一路绝尘。
孤身离开幽尘阁后,他专择捷径疾行,早就察觉到暗处遥遥尾随的幽冥。
段牙没想过脱身逃离,反倒暗自算计,他们这些阴煞,不必费心驱赶,现下反倒成了暗影护卫,正好借其开路,能省去朝廷那边不少麻烦,物尽其用也算理所当然。
自中原腹地一路向北,热风贯袖,昼夜不休,白日绵延,暮色寒沉,星月交替间人和马不曾停歇。
如此两日,薄雾朦胧漫过城头,灰蒙蒙的天光铺洒到街巷,巍峨的玄京城终在段牙眼前。
入城后,街巷间炊烟才淡淡升起,行人寥寥,段牙寻了间沿街客栈暂作落脚,而等候在此的线人早已扮作客栈小二,趁着送去吃食,二人在屋中碰面,快速互换衣饰、细致易容,再出门时眉眼轮廓尽数改换。
踏出客栈,段牙已是店小二的模样,他混在市井之中,目标虽是广源当铺,但也并未贸然前往,而是顺着店小二本该有的轨迹,慢悠悠穿梭街巷,沿路迂回,借着寻常差事掩去行踪,那些幽冥可不是吃素的,广源当铺那边一定早就布好天罗地网,就等他入瓮。
幽尘阁,阁楼内。
钱开心神思恍惚,她抬眼看向身旁的程元守,“不会是幽冥,更不可能是寻常毛贼……那能是谁?居然能躲在这里,他要干什么?”
程元守正半蹲在地上查看脚印,起身后开始在钱开心两侧不停踱步,弄得脚下木板咯吱作响,他目光锐利,细细扫过窗沿那些被人刻意遮掩的痕迹,还有脚下那些显露端倪的印记,“来者应轻功了得,而且懂得隐匿气息,你虽武力不佳,但总比常人闻声敏锐,连你都未发觉他躲在这里,可见此人的厉害。”
“........”这么多字,钱开心听得最清的就是那武力不佳四个字,不过也没脸反驳,只能追问道,“可他居然能避开幽冥,你不觉得很神奇吗?”
“幽冥也是近两日才有动向,你怎知他就一定是在幽冥出动时才来的?”
钱开心一听这话,脚底寒意更是顺着背脊往头上窜,“你的意思是……他在这阁楼里起码待了有几日?”
“十有八九。”程元守停下脚步,驻足在一面靠墙的陈旧木柜前,眸光沉沉落在上面,“我刚刚打开这柜子看了看,里面十分干净,没有半点落尘,明显是有人长期在此安置物品,时常整理。”
他又转头扫视一圈地面,“这里的脚印虽被人刻意遮掩抹除,可欲盖弥彰,反倒暴露了此人的生活轨迹,你看,木柜周边这里痕迹遮掩得最为刻意,也最为混乱,足以看出那人曾在这附近来来回回走动数次。”
程元守抬手抵在柜面上,“想来这木柜,便是他存放维持生计吃食、杂物这类日常补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