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
-
第二十五章
听着程元守的分析,钱开心更觉那人诡异莫测,幽尘阁是孟云泽的居所,还在烈风阁和那些幽冥严密的保护中,若这人不是阁内细作,她还真想不到能有谁藏在这里。
“对方见你找到饰物又等你离开后才趁机偷走,而不选择明抢。莫非......”程元守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钱开心抬头,见程元守表情也大致猜出他的想法,“莫非此人识得我?
“没错。”程元守继续猜想,“他只窥不抢,而且功夫明显在你之上,却选择不攻击,很可能是怕被你认出来。”
“可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钱开心不禁盘算,会不会是风景?可转念一想,风景完全没有背叛孟云泽的理由。
程元守转身打开那扇柜门,四下看了看。“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你干嘛非要来这阁楼里?”
钱开心知道再瞒也没意义,只好把她在很久之前与孟云泽独处,对方梦魇说出的话说给程元守,“……所以那一定是孟云泽这辈子都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往。”
“你就因为这个才要来这里寻找关于他的过去?”
“没错。”可唯一找到的物件还被那宵小偷了去,钱开心越想越气,抬脚就朝那半开的木柜踢过去。
程元守见她气闷,再知多说无益,可一想最近身边是非俱增不免语气又沉下几分,“那玄京的玉牌呢?你打算怎么办?”话音一落,心底便涌上对段牙的担忧。
玄京乃是皇城腹地,和这里不同。他与钱开心是朝廷挂名的要犯,行踪已经受限,如今段牙孤身潜入玄京更是凶险难测。
现下也没处打听金银阁的立场,段牙这样独自行动,朝廷那边会不会早就有所察觉?说不定此刻,他们已将段牙视作目标,也在暗中监视。
这些念头虽转瞬而过,可程元守还是失了神,不禁暗骂一句,真是冲动。
钱开心闻言满眼茫然,“什么冲动?玄京的玉牌不是让段牙的线人去查了?你怎么了?”
程元守说完那句话就嘬了下后牙床,立刻收敛神色,刚刚自己险些说漏了嘴。他眼珠一转,又轻描淡写地补了句,“哎!我就是怕玄京找玉牌的事儿会让局势变得更为复杂。”
自知思虑过深,现在三人已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状况绕的团团转,他得跟钱开心赶紧解决这里的事儿,才好分心段牙那边。
半眯眼眸,钱开心察觉到程元守有事瞒着她,八成还是跟段牙的离开有关。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些,所有心思全都在如何拿捏孟云泽这条路上,反正只要这条走得通,他们就能多条出路,她可不认为以他们三人那点儿力量,就能对抗朝廷的缉拿,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且,孟云泽那次明明跟她说过,他抓到了告发他们的那个祸害,虽然后来她为了躲避孟云泽也没向他讨要那人的口供,可朝廷缉拿她和程元守来势汹汹,简直就像有人在赶着他们一步步往那火坑里跳。
金银阁自立阁来就从未出现因任务而被官家人盯上的情况,要知道能托金银阁办事的雇主道行得有多深,他们这次只是砍了个衙门狗官,以前就算是几品的官员只要不破金银阁的规矩,只要得雇主令,那也就是一钱命。
那些能雇杀官员之人又岂会是简单人物?
所谓老虎与狐狸同在林中,真若遇到,到底是老虎更凶猛还是狐狸更狡猾谁都说不好,而他们好比猎人,那雇主就是山神。
至于段牙那边,她清楚那人绝不会做没把握的冒险,不论程元守隐瞒的是什么,她都相信他们。
程元守没注意到钱开心那些心思,又沿着窗栏饶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线索,“咱们下去吧,好歹收拾收拾晚上还得住在这里呢。”
人慢吞吞跟着程元守下至一楼,心里憋屈得很,任谁也无法接受煮熟的鸭子飞了,钱开心抬眼望向窗外。来时还是正午此时暮色渐浓,外面林荫间的清凉不断流转,拂过草木,惹得枝叶轻晃,时不时的一阵风会吹散这里沉闷的气息。
灰蓝天际,不知道是什么鸟群掠过,远处的街道已经开始升起丝丝缕缕烟气,显得细碎又安宁。
此景半窗衔落日,本该一副安逸,可偏偏他们身处风波之地,钱开心轻叹一声,也不知千里之外的玄京城那边,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长街宽阔,朱墙高耸,宫阙飞檐错落林立,路上车马和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在玄京自是时辰越晚市井越为喧闹。
月色爬城楼,沿街火红的灯笼晕映着盛景,那些幽冥隐于巷陌楼阁间,无形的罗网交织密集,段牙早就换成另外一副模样,身着粗布麻衣隐匿在人流之中,他故意蜷缩脊背拐着腿走,目光精明地望向巷尾深处。
别看繁市可掩暗流,现在十里长街灯火鼎盛,暗地里到处杀机四伏。昨日扮做小二时段牙就摸清了那些人的行踪,他发现街上还有不少朝廷暗卫乔装成商贩行人,那些人散落在各处,目光凌厉的扫过路人。
而幽尘阁那些幽冥则是气息阴寒四散在某些暗影下。段牙待行至巷尾处脚步逐渐加快,借着人群遮挡彻底隐去身形,一脚踏进广源当铺。
这广源当铺在玄京其实算不得什么名号,青石砌框的牌匾漆面都已斑驳陈旧,门庭甚是清冷,可这看似不起眼的地方,却是黑市流转各类旧物秘宝的中转之地。段牙最初也以为只是个普通当铺,还是线人提前告诉他,这广源当铺水深的很。
所以他才一意孤行来到这里,既能接触那魔头玉牌线索又能近距离了解朝廷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人的动向,最重要的是看能不能收获一些关于封墟碧的消息。
段牙一进门手就掏进衣襟,那里面有一块仿制玉牌。
铺内只点了两盏油灯,几乎看不清柜里伙计模样。只投出的一小片光影,全都照在博古架那些摆置的旧物上,隐约可见周围还有不少古玩错落摆放在地上,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陈旧味儿。
守在柜台的伙计见来人眼皮也不抬,只懒懒撑着头,语气生硬。
“客官踏月而来,是当物件还是赎旧物?”
“自然是披星当物。”
线人说过,这当铺走的是黑口,果然伙计听了这话,开始正眼打量起来,只不过见他是个瘸子又一身破衣烂衫,神色间自然带起敷衍。
“规矩在先,来路不明的东西一概不收。”
段牙点点头,将衣襟里那块玉牌递了过去,这玉牌质地色泽几乎与线人描述的那块别无二致,只不过牌面干净,未有刻字。
伙计接过玉牌,拿在手里透光晃了晃,“客官是想只当不赎,还是当后再赎?”
“不当自不赎。”
伙计捏着玉牌的手悄然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张,随即又强装镇定,“客官这块料子看着倒有几分眼熟。”
段牙倾身靠近柜台,视线对上伙计,“成对之物自然熟。”
伙计听言,余光偷偷溜向身后遮掩内堂的帘幕,他来这里当差也不过才五、六个年头,看对方的样子这是多年前的旧档秘事啊,他又能从何知晓,这样摸不清来路的人,还是通禀掌柜的吧。
想到这儿伙计不敢再随意应付,连忙陪着小心说,“客官稍候,估价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容我进去禀明掌柜的,再出来与您细说。”
说罢,人便捏着那玉牌仓促进了后堂。
不多时,后堂布帘被掀开,一位须发半白的精瘦老者缓步走了出来,他正是广源当铺的掌柜——甑源。
要说这甑源在江湖中也算是个奇人。他幼年时曾得过一场重病导致一目失明,可突然另外一只好眼开始对世间珍玩辨别精准。就这样经年累月与各类古物珍宝打交道,眼光也愈发毒辣,人在江湖也渐渐立得一些威名。
只是后来不知得罪了谁,只能隐姓埋名做起了黑市典当。
江湖这种地方多的是昙花一现的能者,甄源这个名字也早已被人遗忘。
老者自带历经岁月的沉稳气场,原本神色淡然的眉眼,在落在段牙身上后骤然变色,先是掠过一抹震惊,后又快速恢复正常。
他脚步一停,段牙看在眼里,见他手里捏着的那块玉牌,假意问道。
“可能掌眼?”
甄源心绪复杂,不知该不该陪对方装下去,只好说道,“看玉辨来历,客官可知当铺不做鉴宝闲活。”
“若常物自不会来,只是……这物件跟这里半深缘浅。”
两人说的话云里雾里,却都明白意思。
甄源思索片刻,转个身抬手示意段牙跟来,段牙也不犹豫跟着踏进铺内,随他绕过几层堆叠的老旧木箱进了后堂。
这里比前堂更为昏暗,檐角垂着的陈旧布帘,挡去大半夜光,甄源停在堂侧墙角,这里隐着一道暗门,门板与墙面浑然一体,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只见甄源推开一条缝,人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