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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寒假   江思悟 ...

  •   江思悟到南江的时候,正好是晚饭点。
      王叔把车停在那个熟悉的小别墅门口,江淑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思悟!”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抱住她。江思悟被搂得有点紧,但没躲。她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
      “瘦了。”江淑华松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下巴都尖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思悟摇摇头,“吃了,食堂挺好吃的。”
      江淑华还要再问,江怀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先让孩子进来,外面冷!”
      江思悟走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客厅里换上了新年的装饰,窗上贴着红色的窗花,l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金灿灿的,角落里还有一盆小金桔树,上面挂着小巧的红包。楼梯扶手上缠着小小的彩灯,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客厅映得暖洋洋的。
      江怀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思悟,饿了吧?马上开饭!”
      江思悟笑了,“爸,你做饭?”
      “怎么?瞧不起我?”江怀安假装板着脸,“你妈说我做饭难吃,我偏要做一顿给你瞧瞧。”
      江淑华在旁边笑,眉眼弯弯的,“他做的饭,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江怀安瞪她一眼,“拆台专业户。”
      江淑华走过去,踮起脚,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围裙带子,“行了行了,快去盛菜,女儿饿了。”
      江怀安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江思悟听见了。
      江淑华拍他一下,“老不正经。”
      江思悟假装没看见,低头换鞋,但嘴角翘了起来。
      餐桌上,热气腾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鱼、番茄鸡蛋汤,都是她爱吃的。江怀安坐在主位,笑得一脸得意。
      江怀安低头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江思悟,“怎么样?还行吧?”
      江思悟咬了一口,肉从骨头上轻轻一抿就下来了,酱汁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甜。
      她点点头,“好吃。”
      江怀安更得意了,看了江淑华一眼,“听见没?女儿说好吃。”
      江淑华不理他,给江思悟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菜,别光吃肉。”
      江怀森坐在对面,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
      江思悟抬眼看着江怀森,忽然发现他整个人松弛了。在学校里,他总是那个温柔的、得体的、什么事都能处理好的哥哥。但在家里,有家人的用心对待,可以只做自己。她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哥,你怎么不吃鱼?”她问。
      江怀森看了她一眼,“鱼刺多,懒得挑。”
      江怀安在旁边哼了一声,“懒死你算了。”
      江怀森没理他,继续吃饭。但过了一会儿,他把那盘鱼转到自己面前,默默地挑了一筷子刺少的鱼肚子肉,放进江思悟碗里。
      江思悟看着那筷子鱼,静静地躺在她的碗里,很嫩很白,她笑了笑,夹起它,放进嘴里。
      “很好吃诶,哥哥。”
      江怀森已经继续低头吃饭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江淑华在旁边看着,眼里带着笑意。
      吃完饭,江思悟坐在沙发上,和江淑华聊天。
      她讲食堂的菜,讲林知意,讲舞蹈团。讲到陈月希那个话痨,她学着她的语气“我跟你说我跟你说”,江淑华笑得直不起腰。讲到周雨萌现代舞跳得有多好,江淑华点头说“那你要多跟人家学学”。讲到赵一冉每次训练都会问她问题,江淑华说“说明人家信任你”。
      江淑华听着,时不时问几句,脸上一直带着笑。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放松,手指轻轻绕着睡衣的带子。
      厨房里,洗碗机在嗡嗡地转。江怀安和江怀森在洗水果,江怀安切橙子,江怀森洗草莓。
      江思悟看着,很难压平脸上的笑意,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晚上九点多,江思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怀森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他总是不时看一眼屏幕,嘴角微微翘着,眼角的弧度软软的,好像在等什么好消息。
      江思悟瞥了他一眼。
      他已经把家居服换掉了,现在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字,又像是在犹豫。
      她看见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甜,像是心里有颗糖正在慢慢化开。
      “哥。”
      江怀森抬起头,“嗯?”
      “你在看什么?”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机翻过去,“没什么。”
      “何晚姐?”
      “不是。”
      江思悟看着他,他脸有点红。她还想再问,手机响了。江怀森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
      “嗯,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到玄关,换鞋,拿外套,推门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江思悟看见他嘴角还挂着笑。她没多想,也不敢多想,应该不可能吧,北京到京南要1100公里呢,她转头继续看电视。
      二楼主卧里,江淑华头发刚吹到半干,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江怀森。
      “喂?”
      “妈。”
      电话那头,江怀森的声音有点急,但压得很低,“你能不能来一趟?南江机场。”
      江淑华手上的动作停了,“机场?你怎么在机场?”
      “我女朋友,她叫何晚,来找我了。”他顿了顿,“她爸妈也来了。”
      江淑华的心猛地一沉。但她什么都没多问,“好,你把定位发我。”
      挂断电话,她快步下楼。一小部分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流,但她顾不上。
      厨房里,江怀安还在收拾厨具。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老公,别收拾了,出大事了。”
      江怀安转过身,看见她的脸色,立刻放下手里的碗。
      他搂住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老婆,你慢点说,怎么了?”
      江淑华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怀森在机场,他女朋友何晚来找他了,对方父母也在。两家人碰上,场面估计很难看。”
      江怀安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这小子,太不像话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里面的火气很大。
      “好了好了老公,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江淑华按着他的手,手心贴着他的手背,“人家小姑娘的父母让我们赶快过去,我先上楼换衣服。”
      她正要往楼梯口走,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老公,你之前给我订的每日鲜炖燕窝礼盒,给那个小姑娘拿一份。再从柜子里把那盒茶叶也带上。”
      江怀安点点头,“对对对,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厨房里,出现在储藏柜前。他弯着腰,在一堆礼盒里翻找,动作很快,但很稳。
      江淑华已经跑上楼了,楼梯上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不出一会儿,他们两个又很快出现在一楼客厅的过道。
      江淑华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还没干。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江怀安拎着两个礼盒,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步伐很快。
      江思悟被这个动静吸引了,她有些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爸爸妈妈,怎么了吗?这么着急。”
      江淑华看着她,脚步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松缓了一些。
      “思悟,妈妈来不及跟你多说什么了。”她走过来,握住江思悟的手,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汗还是没擦干的水,“和你哥哥有关的,你也一起走吧。”
      江思悟面色一僵,但什么都没问,很快换上鞋,从玄关柜里抓出羽绒服,跟着他们往外走。
      车子在夜色里开得很快。江思悟坐在后座,心砰砰直跳。她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也不知道江怀森出了什么事。
      江淑华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江思悟侧头看她。妈妈的侧脸在路灯下一明一灭,嘴唇抿得很紧,眼眶红红的,妈妈很紧张。
      江思悟轻轻回握了握妈妈的手。
      车子停在南江机场的停车场。他们快步走向到达层。远远地,江思悟看见了那副场景。
      到达层的角落里,几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江怀森站在人群中间,身姿笔挺。他把何晚护在身后,一只手护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给面前两个怒气冲冲的中年人看什么。那应该是何晚的父母。
      江怀森的声音飘过来,听不太清,但他的姿态很稳。他把手机屏幕凑到何晚父亲眼前,一页一页地划,像是在展示什么。
      “叔叔阿姨,你们看,这是我高一到高三的所有成绩。”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次考试,排名都在前面。期中期末,都在年级前十。”
      何晚的父亲一把推开他的手,“成绩好有什么用?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
      “我知道。”江怀森的声音很稳,“所以我不会耽误她。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我们还没有……发生过关系,高考前也不会。”
      何晚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你说不会就不会?北京和京南隔着1100公里,你们都成年了,出去开房坐飞机我们怎么知道?今天要不是我们发现,你说你会不会带她去酒店?”
      何晚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直流。她抓着江怀森的衣角,攥得很紧。
      江思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江怀森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护住何晚的手臂,看着他眼里那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情。那是一种占有欲,是一种“我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带走”的决绝。
      那是爱一个人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被欺负了,他也是这样护在她身前。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原来不是,原来他护着她的时候,和护着何晚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护着她,是因为她是妹妹。护着何晚,是因为她是爱的人。
      江思悟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一下。不是疼,是酸。酸得她眼眶发热,酸得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哥哥,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但他听不见。他眼里只有那个人。
      江淑华和江怀安快步上前。
      “何晚爸爸,何晚妈妈,”江淑华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维持着体面,“对不起,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让你们担心了。”
      她把燕窝礼盒和茶叶递过去,“这是一点心意,请收下。”
      何晚的父亲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脸色很难看。
      “不用了。”他冷冷地说,“你们把孩子带回去就行。我们何晚,以后不会再跟你们家有任何来往。”
      何晚在后面喊了一声,“爸!”
      “闭嘴!”
      何晚的母亲拉着何晚就走。
      何晚回头看了一眼江怀森,眼眶红红的,眼泪一直流。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怀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高大,又很孤单。
      江淑华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江怀安走过去,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婆,别难过。”
      江淑华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
      何晚的父母带着何晚走远了。何晚被塞进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车灯亮起,车开走了。
      江怀森还站在那里,很久。江怀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儿子,走吧。”
      江怀森这才动了,他转身,走在最后面。脚步很重,很慢。
      江淑华哭了,被江怀安扶着往前走。江怀安表情很复杂,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他手上还拎着那两盒没人收的礼物,燕窝和茶叶在袋子里轻轻晃着。
      江思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跟上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江怀森直接上楼,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客厅里很安静。江淑华坐在沙发上,眼眶还红着。江怀安在旁边搂着她,小声说着什么。
      江思悟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去了厨房,她热了一杯牛奶。微波炉嗡嗡响着,暖黄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端着那杯牛奶,走到江怀森门口,敲了敲门。
      “哥哥,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应,她等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江怀森站在门口。
      他看上去很疲惫。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灰色,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什么。他看着江思悟,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牛奶上。
      江思悟看着哥哥的脸,酸涩汩汩冒着泡从心尖涌上来,她把牛奶递过去。
      “哥……”
      江怀森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他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妹妹长大了。”他说,“晚安宝贝。”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门关上了。
      没有亲她额头,没有抱她,没有安抚她的不安,他明明很不好。
      江思悟站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递牛奶的姿势。她想起小时候,每天晚上江怀森都会来她房间,送一杯热牛奶,亲一下她的额头。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某个夜晚开始,那个吻就消失了。悄无声息的,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她慢慢转身,眼眶酸涩。
      之后几天,江怀森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偶尔下楼吃饭,但话很少。坐在餐桌上,低着头,吃得很慢。
      江淑华给他夹菜,他吃。江怀安跟他说话,他点头。江思悟喊他“哥”,他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但江思悟有时候会看见他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那个人的消息。
      何晚的父母没收了她的手机,她只能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机。消息断断续续,每条都很短。
      “我没事。”
      “别担心。”
      “等我。”
      江怀森每一条都看很久,大年二十九晚上,江思悟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江怀森门口,门没关严,她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手机视频通话的铃声,她站住了。
      然后她听见何晚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怀森……对不起……”
      江思悟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敲门。她只是站在那里。
      何晚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声音夹杂着她父母的怒斥声。
      “你看看她考成什么样!”
      “偷偷跑去别的城市找男朋友,她还想不想高考了!”
      “早恋早恋,就知道早恋!”
      然后是何晚的哭声,“对不起……我们先分手吧……我爸妈……”
      江怀森的声音很低,江思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她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好。”
      门里安静了。江思悟站在那里,脚步停在门口很久,但她还是轻轻走开了。
      这天晚上,姜溯以收到了江怀森的消息。
      “分了。”
      就两个字,姜溯以看了很久,他知道是谁,江怀森跟他讲过,在朋友圈里公开过。他发了一条:“还好吗?”
      没过多久,电话打了过来,姜溯以接通。
      “溯以。”江怀森的声音有点哑,“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江怀森开始说。
      说他和何晚是怎么约定好寒假见面的。她偷偷买了机票,他在机场等她,他们刚见面就被她父母撞见。
      说他在机场跟她父母坦白,给他们看成成绩,保证高考前不会做任何事。
      说何晚那边的父母压力太大了,他们先分手了。
      姜溯以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江怀森很喜欢何晚。
      他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私底下都喜欢聊点黄色和女人,这样好像才能合群。江怀森不喜欢聊这些,他也不喜欢,所以他们两个关系最铁。
      当时江怀森还在英国就在朋友圈发合照,公布了恋情,不少班里的男生在群里开玩笑,说看着纯情的江怀森要在国外全垒打了;说江怀森命好,女朋友的身材看上去很好;说江怀森体验完告诉兄弟伙什么感受。
      这些男生都以为平日里看着温柔的江怀森好欺负,好被开玩笑,当天江怀森就把官宣的朋友圈隐藏了,并且在群里把那些男生一个一个的骂了一遍。
      “怀森。”他开口。
      “嗯?”
      “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喜欢何晚,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怀森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一开始,是教授分组。”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和她正好分到一组,我和她是那一组里唯二的中国人。”
      姜溯以听着。
      “我们配合很默契,很快就成了朋友。她每天都会跟我分享她以前的事情,说她小时候在北京长大,说她的朋友,说她的老师。我也跟她说南江,说我家,说我妹妹,说你,溯以。”
      江怀森顿了顿,眼神有些放空,开始回想起上个暑假发生的事。
      “后来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教室,课后一起约地方完成作业。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逛伦敦。大本钟、伦敦眼、泰晤士河……她站在河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着回头看我,说‘江怀森,你快点’。”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
      “喜欢上她,是很自然而然的一件事。想对她好,想时时刻刻看见她。她不在的时候,会想她在干什么,她在的时候,眼睛就离不开她。”
      姜溯以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眉心微动,眼睛离不开她吗?
      江怀森继续说,“最后一天,我向她表白了。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那天的氛围很好,英国的午后,我们并肩坐在大草坪上。其实我冲动了,没有准备好台词,没有准备好鲜花,甚至都没来得及去买礼物,但我没想到她会答应。”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但是她答应了,我很惊喜,于是我吻了她,然后抱住她。”
      他停了停,“我那时候想,我抱住了我的全世界。”
      姜溯以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怀森又说起了国庆。说何晚带着他去逛故宫,去后海,去南锣鼓巷;说他们拍了很多照片,他们在人声鼎沸中相拥、接吻;说最后一天分别的时候,两个人都哭了。
      于是他们说好,每一个长假都要去找彼此。
      “每天晚上在学校的时候,我都很想她。”江怀森说,“对妹妹,是你知道她在那,就觉得安心的喜欢。但对伴侣,是哪怕没看到她,哪怕她只发了几个字的消息给你,但你就会在心底滋滋冒着甜蜜的泡泡,想象着对方发这条消息的样子都会很激动。”
      姜溯以沉默了。
      喜欢是这样吗?他目前对江思悟,好像不是这样的。是习惯大于甜蜜。
      他闭上眼,大脑开始回溯,他和她的记忆。他突然发觉,每一次她仰头和他讲话,他都不自觉弯着的唇角。
      他张了张嘴,不对,他也是这样的。
      只是他沉溺在了她的目光里,连自己的真实感受都感觉不到了。那滋滋冒着甜蜜的喜欢,他也有。
      只是他从来没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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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整改!希望以更精美的面貌和大家见面!《溯以树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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