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靠近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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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上旬，京南的气温又下降了一些。
早上六点半，姜家餐厅。
江思悟下楼的时候，姜溯以已经在餐桌前了，他吃着培根鸡蛋，旁边是一杯牛奶，已经喝了一半了。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她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阿姨很快就把早餐端了上来，一份燕窝八宝粥，还有一杯豆浆。
诶？今天怎么是豆浆？
前几个月早上阿姨都准备的是牛奶，她不是很喜欢喝，所以每次都没怎么动。牛奶那味道她一直不太习惯，但也没说过。
阿姨在旁边笑着说：“溯以少爷让准备的，说小姑娘早上喝豆浆好。”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姜溯以正低头吃饭，好像没听见。但他拿叉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度刚好，很香浓，是她喜欢的感觉。
江思悟又看了一眼对面，这一次，他的视线正好撞过来。
他们对视了一秒，姜溯以便迅速移开视线，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嗯……人在假装很忙的时候都会喝东西，况且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江思悟没有拆穿，她低下头，一边喝粥一边嘴角上扬。姜溯以，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居然有点可爱。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落在她面前的豆浆杯上，热气袅袅升起。
中午，食堂三楼。
人声鼎沸，打饭的队伍排到了门口。江思悟和林知意端着餐盘，正在找位置。
“思悟，我们坐那怎么样？”林知意朝着一个小圆桌的方向指了一下。
江思悟顺着方向看过去，和不远处的姜溯以对视上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的肩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比平时显得柔和了一些。
她朝那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也不忘回应林知意挑选的位置，“嗯，好啊。”
她们刚往那走，一个人大步朝她们走过来，是姜溯以。
他站在她们面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思悟，你和你同学要不要和我、江怀森一起吃？”
江思悟微微一愣，哥哥也在，她想去。
她这时甚至没有注意到这是姜溯以第一次在学校邀请她一起吃饭，她侧头看向林知意，用眼神询问林知意的意愿。
林知意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好啊。”
姜溯以旁边那桌，周岩他们几个男生正在吃饭，看见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岩小声说：“溯以这是……主动约女生吃饭？”
“那不是他妹妹吗？”
“妹妹也是女生啊。”
姜溯以带着她们走到另一桌，江怀森已经坐在那里了。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略微有些拘谨。江思悟旁边是林知意，对面是姜溯以，她略微侧头和斜对桌的江怀森对上视线。
江怀森笑了一下，“思悟，不介绍一下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和以前一样。江思悟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林知意，我的好朋友，她也是一名演员。”江思悟看向江怀森，又偏了偏头看向姜溯以介绍道，“这是我哥，江怀森。这是溯以哥，你知道的。”
林知意大方地挥挥手：“两位学长好，我是林知意，思悟的好朋友！”
她很大方，笑起来很阳光，一下子就打破了尴尬。
江怀森笑着点点头：“你好，经常听思悟提起你。”
林知意眨眨眼：“说我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
江思悟轻轻推她一下，“哪有。”
林知意躲开，笑嘻嘻的，“开玩笑嘛。”
姜溯以在旁边坐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江怀森夹了一筷子菜，问林知意：“你哪个班的？”
“思悟隔壁班的。”林知意说，“高一四班。”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知意看了一眼江思悟，笑了：“拍宣传片认识的。当时她就站在那儿，我就想，这个女生好漂亮，我一定要跟她做朋友。”
江思悟脸微微红了。“你别乱说。”
“真的！”林知意理直气壮，“你看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会跳舞，还会拉大提琴，谁不想跟你做朋友？”
江怀森在旁边笑：“她小时候是个好奇宝宝，能追着你一直问问题。”
江思悟瞪他：“哥！”
“你看，现在还会瞪人了，以前可乖了。”
林知意在旁边起哄：“思悟，你小时候什么样？有照片吗？”
江思悟摇头。“没有。”
江怀森说：“有啊，回头找给你看，妈妈拍了很多。”
江思悟有些气恼：“哥！”
姜溯以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看一眼江思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脸颊上会浮起淡淡的粉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都软软的。她看起来很乖，也很可爱。
听到“小时候的照片”，姜溯以忽然开口，“我也想看看。”
江思悟看向他，有些呆滞。
他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林知意眼睛亮了：“溯以哥想看！那你一定得找了！”
江怀森笑着摇头。“行，回头找。”他看了姜溯以一眼，眼里有一点意味深长。但什么都没说。
林知意忽然问：“思悟，你以后打算艺考吗？”
江思悟筷子顿了顿，仔细想了想。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个人练琴的时候，在看着那些镁光灯闪烁的时候。
“没想好。大概率走文化吧。”
“为什么？”林知意有点惊讶，“你戏挺好的啊，那个MV拍得多好。”
江思悟笑了笑，笑容有点淡。
“就是……不太想做一个纯粹的表演生。”她说，“大学里想学点别的，心理学之类的。演戏可以当副业。”
林知意看着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林知意开口：“我打算走艺考。”
江思悟看着她。
林知意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光在里面。
“我从小就喜欢演戏，很喜欢。”
江思悟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她就是这样，阳光开朗，敢说敢做，像是一盏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亮。
“那你呢？”林知意看向对面的江怀森，“学长，你以后学什么？”
“金融。”江怀森说，“想考清华。”
林知意眨眨眼：“清华啊，厉害。”
她又看向姜溯以：“溯以哥呢？”
姜溯以抬头看了她一眼，“清华，金融。”
林知意笑了：“你们俩还真是好兄弟，学校一样也就算了，专业都选一样的。”
江怀森在旁边笑：“那是，我俩可是要一起闯荡华尔街的人。”
姜溯以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但江思悟看见了。
她在想，这是他第几次笑了？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笑，现在好像，越来越多了。
江思悟在旁边小声说：“那我以后是不是有两个金融大佬哥哥？”
林知意笑得不行：“那你可得抱紧大腿！”
几个人都笑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往外走，周岩他们跟在后面，还在小声嘀咕。
“姜溯以居然跟女生一起吃饭。”
“那不是他妹妹吗？”
“妹妹也是女生啊。”
“……你说的也对。”
这天晚上，香港，养和医院。
VIP病房里暖气很足，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这座城市的不眠夜。苏瑾躺在床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姜承远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平板反射着冷冷的光。他们离得很近，却像隔着整个维多利亚港。
“承远。”苏瑾叫他。
他抬起头。
“你前两天来香港，是去处理工作，还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姜承远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苏瑾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问问。”
姜承远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苏瑾也不问了，她知道他去见了谁。
十二月中旬，京南市下了好几场冬雨，雨丝飘零，寒意沁人。
傍晚，高一教学楼。
今天从下午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江思悟侧头看了眼窗外，雨不大，但很密，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她心里紧了紧，今天没带伞。
放学的铃声很悦耳，如果不下雨就好了。江思悟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沉重。她把书本一本本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慢慢往楼下走。
来到教学楼底下，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都躲在这里避雨，希望等雨小一点再走。江思悟也是这么打算的。她躲在人群里，默默地看向天空。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围突然传出来一些女生的小声惊呼。
“他怎么来了。”
“好帅啊。”
“他是来给妹妹送伞的吧。”
江思悟听到他的名字，抬了抬眼，她顺着那些女生的视线看过去。
雨幕中，一个人撑着黑色的伞，正往这边走来。
是他。
姜溯以穿过人群，穿过一片一片交叠的伞，向她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雨落在他的伞上，顺着伞沿滑落，在他周围形成一道雨帘。
他的肩膀很宽，即使在雨中，背也挺得很直。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沾着细小的水珠。
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那些撑着伞的、没撑伞的、躲在屋檐下的，都看着他。他看着的，只有她。
江思悟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雨声在他们周围响着。
姜溯以把伞往她的方向偏了偏，他的肩膀很宽阔，每当微微俯下身的时候都会落下一片阴影区域，江思悟就被他笼罩在这个区域里，鼻腔里是他衣服上干爽的皂香味，虽然看不见外界，但她能感受到到周围闪着的闪光灯。
在拍他们。
江思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颤动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被风吹了一下。
她轻声喊：“溯以哥哥。”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近两个月她都是喊他“溯以哥”，已经很久没有喊“溯以哥哥”了。那个叠词，好像只属于刚来姜家的那段时间，属于她小心翼翼试探他的时候。
姜溯以也愣了一下。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脏。
他情难自禁，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顶，毛茸茸的，蓬松的。她的头发很软，带着雨水的潮气，从他指间滑过。摸完，他人就顿住了。手还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江思悟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到他的手掌覆在她头顶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有点烫。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亮。但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他把手收回来，握紧伞柄。笼罩着她的阴影区扩大了一些，雨伞向她的身前倾斜。
“回家。”
江思悟抬起头，看着他。
雨落在他的肩上，洇湿了一大片深色。但他好像没察觉。
她点点头，“嗯，回家。”
回到家，江思悟换下淋湿的外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抬头看了眼四楼，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苏瑾和姜承远去香港的时候，也下了好几天雨。
晚上，她推开书房的门，他已经在里面了。
两个人各占一边，安静地写作业，他们还是斜对角坐着，还是没人挑起话题，以前也是这样的。但今天不一样。
作业收尾的时候，江思悟忽然开口。
“溯以哥，你们体育课选了什么？”
他抬起头，“羽毛球。”
她眼睛一亮，“我也是！”
他看着她，嘴角轻起，“你打得好吗？”
“还行吧。”她想了想，“和知意一起打还算有来有回。”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问：“你呢？你以前是不是都在泳队？”
他顿了一下，“嗯。”
她突然有点后悔问这个，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男生，他没什么反应。
他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顺着话往下聊：“现在选羽毛球，也挺好。”
她松了口气，她又问：“你参加社团了吗？”
“高□□社了，高一高二都在辩论社。”
她有点惊讶。“你？辩论？几辩？”
他看她一眼。“…四辩，怎么了？”
“就是……”她想了想，“你话这么少，怎么辩论？”
他没回答，但耳朵有点红。
她更好奇了。“有视频吗？我想看！”
“没有。”
“一定有，你肯定参加过比赛。”
“不给你看。”
他低头继续写作业，但耳朵更红了。
她笑了，也不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呢？想参加什么社团？”
她摇摇头。“没想好。”
他看了她一眼，“慢慢想，不着急。”
凌晨两点，香港，半山某高级公寓。
姜承远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女人还在睡，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他看了一眼手机。苏瑾发来消息，说有点不舒服。
他回：“叫医生。”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穿衣服。
女人被吵醒了，往姜承远的方向贴了贴，迷迷糊糊地问：“要走？”
“嗯。”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承远。”女人叫他，她笑了笑，“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没说话，推门走了，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苏瑾没再发消息。他按灭屏幕，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的脸，没有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知淑也是这样，从来不问，从来不闹。后来她跑了。
周日下午，江怀森没回南江，约了姜溯以和江思悟一起出来。
咖啡厅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咖啡厅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沙发是深棕色的，墙上挂着黑白照片，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气。
三个人各自摊开作业，安静地写着。写累了，江怀森会讲一些学校里的趣事，逗得江思悟直笑。姜溯以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周岩昨天被老师点名了。”
江思悟好奇：“为什么？”
“在教室里烤棉花糖，把课桌烧黑了一个洞。”
江思悟笑出声。“他是真把‘把附中当家'这句话听进去了。”
江怀森在旁边笑：“周岩这人就这样，看着不靠谱，其实挺有意思的。”
江思悟想了想。“他好像经常跟你俩一起吃饭。”
“对，我们几个关系不错。”江怀森说，“溯以，周岩是不是还欠你一顿饭？”
姜溯以点点头。“上次打赌输了。”
“什么赌？”江思悟问。
姜溯以看她一眼。“不告诉你。”
她撇撇嘴，“小气。”
气氛正浓，姜承远的电话打了过来。姜溯以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角落。
“喂。”
“溯以。”姜承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在家还好吗？”
“嗯。”
“思悟呢？”
“在写作业。”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
“你苏姨生了。”姜承远说，“是个儿子。”
姜溯以没说话。
“等你苏姨坐完月子回京南，就过年了，这几个月在家里带好弟弟们。”
“好。”
电话挂了，姜溯以走回座位，把手机放回桌上。
江思悟抬起头。“谁啊？”
“爸。”他说，“苏姨生了。”
她眼睛瞪大少许，生了？她点开手机频幕看了眼日期，十二月二十号，确实是该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儿子。”
她点了点头，想到家里那两个弟弟，没继续吭声。
下午四点，江怀森看了看时间。
“我得回学校了，晚上有查寝。”
江思悟有点失落，她抬头看了眼已经收拾好的江怀森，还想挽留，“啊？这么快？不一起吃晚饭嘛？”
江怀森揉揉她的头，“下次再聚。”
他走了，咖啡厅里只剩姜溯以和江思悟两个人。她看着江怀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初中的时候，每次他离开，她都会站在窗边一直看，一直看。
江思悟视线收回，看向姜溯以，“那我们也回去吗？你想在家吃晚饭还是外面？”
他合上书，“你想回去吗？”
她摇了摇头，“不太想。”
他站起来，也开始收拾东西，“那先逛街，再吃晚饭。”
江思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点了点头，“好，先逛街。”
商场里人很多，暖黄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人来人往的影子。
他们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江思悟看见一家店，眼睛亮了，这家前几天刚上了新款，橱窗里挂着她关注了很久的那条裙子。
“我想逛这家。”江思悟侧头看向姜溯以。
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她进去。
店里很香，是淡淡的柑橘香，很清甜。衣架上挂满了当季新款，灯光把面料照得柔软而有光泽。
她试衣服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等着。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她的包，偶尔抬头看一眼试衣间的方向。
店员问：“小姐，这是你男朋友？”
姜溯以开口：“哥哥。”
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暖暖的，他们的关系真的变好了。哥哥，她在心里默喊了一声。
走出这家店的时候，江思悟手里多了几个袋子，她看着走在她前面的姜溯以，她起了一些玩弄的小心思。
“溯以哥，”她快步走到他身边，“这是你第一次陪女孩出来逛街吗？”
姜溯以侧头看向她，她的眼底闪烁着狡黠像藏着星星，嘴角带着笑意。
他点了点头，“嗯。怎么了吗？”
“那我教你好啦，”江思悟把左右手的几个纸袋都递到姜溯以的面前，“陪女孩出来逛街呢，是要学会拎包的。”
姜溯以先是短暂地一怔，但很快就心领神会，很识趣地双手接过这些袋子。
“受教了，江老师。”他嘴角噙着笑，“是不是还要主动为江女士买单？”
姜溯以居然会接梗，江思悟发觉他越来越好玩了，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便是更好了，孺子可教也。”
她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跟在她后面，手里拎满了袋子，但嘴角也微微翘着。
逛到三楼的时候，一个女生忽然走过来，脸上闪烁着激动欣喜的神色，眼睛亮得好像发现了宝藏。
“请问……你是江思悟吗？”
江思悟脚步稍停，点点头。
女生的眼睛亮了，“我是你的粉丝！我特别喜欢你拍的那部MV！你发在抖音的跳舞视频我也看了很多遍，今天可以合照吗？”
江思悟看了一眼姜溯以，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地上，接过那个女生递过来的手机。
“拍吧。”他按了好几张。
江思悟和粉丝凑在一起看那几张照片，构图歪的，角度迷之，光线还背光。
粉丝的表情有点尴尬。
江思悟也看出来了。她想了想，临时教拍照也麻烦，她想到一招。
“溯以哥，你把原相机开前置，手机屏幕对着我们。”
姜溯以不解，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江思悟摆弄了几下姜溯以的手臂，调了半天，终于调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最后设置了定时拍摄。
她们拍了好几张满意的合照，粉丝走的时候，看了姜溯以一眼。
“这是你哥哥吗？好帅！”
姜溯以点了点头。
粉丝笑着跑远了。
江思悟看着他的侧脸，他刚才那一本正经拍照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逛到傍晚，他们走进了一家做福建菜的餐厅。店里人不多，灯光暖黄，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盏小灯。
姜溯以手上都是袋子，她的，他的，给江怀森买的，还有给林知意带的。
她看他两手满满，有点不好意思。
“我来拿一点吧。”
他侧身躲开她的手，“不用。”
“可是你都拿满了。”
“拿得了。”
江思悟仰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却帮她拎着这么多袋子，走在旁边，像一个真的哥哥。
菜上来了，她夹了一筷子，很好吃。
她偷偷看他。
他也在吃，吃相很斯文，不紧不慢。
餐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她想，现在这样真好。
那天过后，姜溯以的手机偶尔会响。他会看一眼，然后按掉。
江思悟没问。
平安夜，姜家很安静。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地板照得银白。江思悟推开卫生间那扇通往阳台的门，她今天有点想出来透透气。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看见阳台上坐着一个人。
姜溯以。
阳台不大，最大的家具就是那张双人小沙发，姜溯以坐在靠近他房间的一侧。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一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雾袅袅升起，被风吹散。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了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有点慌，想躲开。
但他笑了一下，“要过来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