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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 十一中 ...
十一中旬,冷空气慢慢入侵京南,银杏悄无声息地开满了枝头。姜家的庭院里被金黄包裹着,色调很温馨,和三个月前那片蓝紫色的花海不一样了。
姜溯以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内线电话响了。
“溯以,来书房一下。”
姜承远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个子高,眉眼冷,其实不少人说过他们长得像,但也仅仅只是像了。
“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金融。”姜溯以的眼神很坚定。
“快成年了,有什么想要的?车?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
姜承远点点头,然后他推出一张卡,“成年了,信托那边会有一笔钱给你,已经在账户上了。”
姜溯以看着那张卡,点了点头,接过了。
“我和会所那边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带同学们去聚会。”
“好的,谢谢爸爸。”
父子俩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沟通过了,可能是车祸后,也可能是更早以前,姜承远还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捏了捏鼻子,“你先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姜溯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他看着姜承远坐在书房的主位上,沉稳、威严、庄重,却和他隔着很远,不只是门口到主位的距离。
“爸,提前祝你,喜得贵子。”
姜承远的动作顿了顿,再抬眼,门框处已经没有少年的身影了。
姜溯以走得很慢,路过主卧,门没有关紧,苏瑾的声音漫出来,“承远提前两天走,去那边。月子中心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大宝二宝有阿姨照顾……”
他没有停下脚步。
快零点了,姜溯以坐在床边,没有困意。他起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阳台上。风很凉,带着庭院里银杏和泥土的气息。
他撕开一包新烟,点上,黑夜里有了一抹猩红。
他想到15岁的春天。
周令仪走的那天,玉兰花开着。她站在庭院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溯以,妈妈走了。听爸爸的话。”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眼泪,没有不舍。
后来玉兰花谢了,桃花和杏花紧接着盛开,苏瑾搬了进来。那天别墅里很热闹。
他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庭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姜承远的车驶了进来,苏瑾带着一个男孩下了车。姜承远摸了摸苏瑾的肚子,亲了她一口,然后把男孩抱在肩上。
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那天之后,苏瑾住进了周令仪的房间。四楼成了他们的领地,三楼开始装修,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只有他,被丢在二楼。
16岁那年,他打听到了周令仪的新住址,是京南大学附近的一栋居民楼里。听那个同事说,周令仪再婚了,和学校里的一个小领导。
他没让司机送,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那个小区。他看见了周令仪。挺着肚子。身旁是一个年轻男人,搂着她的腰。
他们很甜蜜,很幸福。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再也没有找过她。
一支烟燃尽,他起身回房,视线落在露台的晾衣架上。那些夏日里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秋天的针织衫和卫衣。
她来了三个月了。
姜溯以躺回床上,侧身去关床头柜的灯,手停住了。灯下放着一只膏药,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很秀气:
“溯以哥哥,18岁生日快乐!这是我托我妈妈在香港买的,可以试一下~”
他盯着那盒膏药,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关灯,黑暗里,他的嘴角还翘着。
十一月份的最后一个周五,姜溯以18岁了。
早上,姜溯以和江思悟并肩走在学校的梧桐大道上。江思悟的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脚步算不上轻快,看上去还有点迷迷糊糊,看来最近学习辛苦了。
很快就到了高一教学楼。
“溯以哥,我到了,晚上见。”她站在高一教学楼里,比他高两节台阶,笑着挥手。
“嗯,晚上见。”
课间,来送礼物的人一波接一波。
第一个是隔壁班的班花。她在走廊里拦下他,递上一副游泳镜。
“姜溯以,生日快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的校服裙改短了一点,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妆容,睫毛夹得很翘,嘴唇上是浅粉色的唇釉。
姜溯以看了她一眼,“不收。”
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侧身走过。班花愣在原地,笑容一点点褪下去。
中午吃饭前,他桌上多了几个精致的包装盒。他把它们全部拿到教室后面的失物招领处,放下。
有人小声说:“姜溯以又把礼物扔了。”
食堂三楼,角落靠窗的大桌,姜溯以和江怀森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一起吃饭。
周岩一边扒饭一边问:“溯以,晚上几点?”
“六点半。”
“行,我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你家会所特别气派?我们是不是得穿正式点?”
“不用。”
“那就好,我只有校服。”
几个人笑起来。
江怀森在旁边笑:“你们别太夸张,他没那么讲究。”
姜溯以看了他一眼,“你能来吗?”
江怀森耸耸肩:“晚上宿管查得严,出不来。抱歉啊,溯以。”
姜溯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岩勾着他的肩:“溯以,晚上是不是得喝点?”
“嗯。”
“那得提前说好,喝多了谁负责把你送回去?”
“我我我!”另一个男生举手,一脸期待,“我还没去过姜宅呢!”
几个人笑成一团,姜溯以嘴角动了动。
正说着,几个学妹走了过来。
她们站在桌边,看着姜溯以,面露羞赧。
“姜溯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姜溯以抬头,看了她们一眼,“谢谢。”
就两个字,几个学妹的脸更红了,互相推搡着,不知道说什么。
周岩凑到姜溯以耳边笑:“溯以,脸在江山在啊。”
姜溯以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周岩声音大了一点,“你看看人家学妹,多可爱。你就不能笑一个?”
姜溯以没理他。
几个学妹见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讪讪地说了声“那我们先走了”,就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远,还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好冷啊……”
“但是好帅!”
“他说谢谢了!他看我了!”
周岩摇摇头,叹了口气,“溯以,我说真的,你这样会注孤生的。”
姜溯以夹了一筷子菜,“不关你事。”
傍晚,车里。
江思悟已经坐在里面了。她靠窗,膝盖上摊着一本外刊。
车开了,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我生日聚会,去吗?”姜溯以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去吗?”
他摇摇头。“他住宿,出不来。”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认真地注视着他。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注视,是真的、认真的、像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交付出去的注视。
她就是这样的人。平时淡淡的,像一泓清水,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一旦需要她认真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会亮起来。光是这双眼睛,就能给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那就不去啦,不麻烦你照顾我。溯以哥,18岁生日快乐。”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认真。
他看着她的眼睛,“……好。”
她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外刊。
车继续开着。
他没再看她。
但他有点希望她去。
六点半,人陆陆续续来了。
那天人还挺多的,有男有女,大多是他们高三的同学,还有一些是以前游泳队里的朋友。姜溯以只邀请了男生,但那些兄弟有的带上了女朋友,另外一些女生是以他们女朋友的朋友的身份进来的,她们大多喜欢姜溯以。
周岩第一个到,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他手里拿着电话,眼底满是震惊,“溯以!这地方也太牛了吧!”
“你们直接进来吧,都打过招呼了。”
后面来了一群女生,七八个人,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她们围在姜家会所门口,站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会所的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石材表面有细致的纹理,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门廊很高,两盏壁灯是复古的铜质灯罩,散发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水晶吊灯,那灯很大,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天哪,好漂亮……”
她们被迎了进去。
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大堂两侧是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鲜花。
前台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侍应生,黑色马甲,白色衬衫,打着领结。他们微笑着引导客人,举止得体,像是五星级酒店里走出来的人。
侍应生领他们到二楼。走廊两边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油画,灯光打在上面很有格调。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声音。
走到尽头,侍应生推开一扇双开的木门。
包厢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梧桐树,路灯把光秃秃的枝丫照得影影绰绰,投在地板上,像一幅水墨画。
天花板上挂着星星灯,暖黄色的光落下来。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圆桌,摆着精致的餐具和水晶杯。
“这是……他家的?”
“这得多少钱啊……”
几个女生站在门口小声交流。
“姜溯以呢?”
“那边,沙发上。”
视线齐刷刷地转过去。
姜溯以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不长,露出清晰的眉眼。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头。灯光从他侧脸打过来,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帅……”一个女生小声说。
晚餐的餐食是京南市的本地菜,摆盘很漂亮,食材也很新鲜,大家吃吃笑笑,氛围很好。姜溯以坐在主位,话不多,但偶尔会和旁边的周岩说几句。
吃完饭,服务员推上来一个很大的蛋糕。三层,奶油裱花,上面插着“18”字样的蜡烛。
“溯以,许个愿吧!”周岩起哄。
“许愿许愿!”
姜溯以被拉着站到蛋糕前,他闭上眼睛。许什么愿呢?他没什么愿望。
倒计时开始。
“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秒,他的脑海里闪过三个字,江思悟。
他愣住了。但他没来得及想为什么,就被欢呼声淹没了。
唱歌的房间灯光昏暗暧昧,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玩游戏。姜溯以坐在沙发的一侧,一个人,周岩拉着他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个空酒瓶。转到的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
第一轮,酒瓶指向姜溯以。
“真心话。”
“行。”周岩笑嘻嘻地凑过来,“溯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就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众人“嘁”了一声,说没意思。
第二轮,又指向姜溯以。
还是真心话。
“初吻还在吗?”
“在。”
众人又“嘁”了一声。
第三轮,指向一个女生,女生脸红了红,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溯以。
“真心话。”
“好,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开始起哄。
“喔——!”
那个女生的脸更红了,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姜溯以。
姜溯以没有反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站起来。
“你们玩,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了。
安以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她是姜溯以隔壁班的同学,她喜欢姜溯以三年了。
三年里,她收集了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他的生日,他的星座,他喜欢吃什么,他什么时候训练,他什么时候受伤。她有一个本子,专门记他的事,比记笔记还认真。
她从来没想过要表白,她知道,他那样的人,不会属于她,但她还是想离他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是妈妈去年给她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头发披着,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没有去敬酒,也没有去送礼物,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拒绝一个又一个女生,看着他冷着脸不说话,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孤单得像一座雕塑。
姜溯以起身走了,走到门框处,一半是唱歌的热闹声,一半是会所里豪华的装修,一个女生追了过来。她是姜溯以的同班同学,舞蹈生,很清纯的漂亮,“姜溯以,我喜欢你。”
那个女生的声音在姜溯以的后背响起,他脚步没停,走了。只要他姜溯以转身,就从来不会回头,像是一座孤岛。
安以然忽然有点心疼,所以她追了出去。
外面很冷。
她看见他往外面走,步伐不快,她跑上去。
“姜溯以!”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她忘了披外套,胳膊裸露在深秋的夜晚里,有点凉。但她顾不上。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他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依旧淡淡的。
但他在看她,真的在看她。
安以然的心有些砰砰跳。
她在关心他。
姜溯以突然明白了,他并不是渴求别人的关心。
事实上关心他的人很多,司机王叔,每次接送都会问他“溯以少爷冷不冷”。苏瑾,偶尔会假装关心地问一句“最近怎么样”。姜承远,很少打电话,偶尔打来也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学校里的一些同学,客气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但那些关心,都带着什么东西。
王叔的关心,是工作。苏瑾的关心,是因为不敢得罪他。姜承远的关心,是愧疚。同学们的关心,是客气。
姜溯以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身影,那个比他小很多的身形,却总想他投露一个湿漉漉的、充满歉疚和关心的眼神。
“谢谢关心。”他说,“我今天很开心。”
他笑了笑,很轻,很快,还带有一丝温柔的缱绻,然后他转身,走了。
11月末的京南市,深秋的风很冷,吹得她裸露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街边的梧桐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正如她的心跳,很乱很快,随着姜溯以的笑蔓延,蓬勃。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喜欢上姜溯以的第三年,他第一次朝她笑,第一次看向她的眼睛。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第一次和他说话。
安以然跑回会所里,找到最好的朋友,拉着她的手。
“他对我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还说了谢谢关心!”
“哇塞!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安以然顿住了,她想起他那双眼睛。淡淡的,没有温度。那个笑,像是一张画里的人物被画师随手添了一笔,好看,温柔,却像隔着什么。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车窗外是京南市的夜景,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三个月前,也是这条路,她第一次坐在他旁边。
那天她膝盖上裹着纱布,一路都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他想起那些毯子,那个药膏,那个书包。想起她每天早上那句“溯以哥哥早”,想起她站在楼梯口回头叮嘱“记得吃水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些。
他推开门,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金黄色的银杏叶衬在夜幕里,客厅里没有开灯。但他看见茶几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灯下,趴着一个人。
江思悟。
她睡得很沉,脑袋枕着手臂,侧脸压在摊开的资料上。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照在她脸上。茶几上散落着好几本书和打印的资料。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资料上的字映入眼帘:
《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康复指南》
《运动员心理创伤干预案例》
《青少年运动员职业生涯终结后的心理调适》
全是和他有关的,他愣在那里。
他不得不承认了,这是他18年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过去一个月江思悟给予他的关心,像一片羽毛轻轻的进入了在他的世界。羽毛降临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但心里的贪恋默许了这份关心的靠近。
接着,羽绒像蒲公英一样,散在了他的世界里。这些关心不是一个礼物被包装在一个精美的礼盒里,而是润物细无声的落在他的心里,润泽他满是枯草的世界。
他在江思悟身边看了她很久,久到从那以后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脑海里都不再是14岁那年听到的声音,而是来自一个女孩的温柔的睡颜,关心的眼神,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自动出现的膏药,和那柔软的毛毯。
灯突然亮了。
“溯以少爷?”保姆张姨站在走廊里,惊讶地看着他,“您回来得这么早?思悟小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他弯下腰,轻轻把她抱起来。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的头靠在他胸口。
江思悟被腾空的不安和身体热度的温暖交织着,意识在黑暗里浮浮沉沉。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他抱着她,走进电梯来到二楼,穿过走廊,走进她的卧室。
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奶白色的手工刺绣四件套,长毛绒的地毯,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镜子边上贴着几张拍立得,是她和林知意在操场的合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书桌上摊着一本《心理学导论》,旁边是一个没盖上盖子的保温杯。角落里立着她的琴盒。
衣柜没关严,露出一角嫩黄色的衣摆,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穿的颜色。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样,和她送给他的那个书包上的一样。
姜溯以低头看了一眼江思悟,她看上去睡得很沉。他感受着她在怀里的温度,有些暖心,有些不想放手,但他还是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
江思悟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她差点就要彻底睡着了,然后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她微微睁了睁眼,姜溯以?他站在她的房间里,个子很高,看上去还挺温柔的……
她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只知道,那个声音落在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
然后她感觉到他靠近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但他没有做什么,他只是看着她。
很久,她听见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思悟。”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在叫她,又像是在叫一个自己都搞不懂的东西。她愣了一下,他是在喊她吗?还没等她想明白,他又说:“谢谢你。”
然后他站起来,轻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很快。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贪恋那些来自她的关心和注视。
江思悟躺在黑暗里,意识又开始下沉。
思悟,谢谢你。
这一句话在脑海里转了几圈,然后和睡意混在一起,慢慢散了。
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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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整改!希望以更精美的面貌和大家见面!《溯以树思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