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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镜子 四月初 ...
四月初,电影社活动室。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堆满器材的桌子上。几台相机、三脚架、反光板,还有一些拍摄道具。
林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A4纸。这是她改了第六版的剧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镜子》。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她站在镜子前,看见的永远是另一个人。”,她看了一会儿,合上剧本,叹了口气。
“第六版了。”社长陈屿走过来,“差不多了吧?”
林栖摇摇头。“演员还没找到。”
这个剧本他们从开学就开始准备,设备是顶配,剪辑软件充了会员,投流的预算也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演员。
陈屿也沉默了,他准备出国读编导,这部电影是他梦想的开始,也是申请名校的一环,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们需要一个能在霸凌者和受害者之间切换的人。陈屿已经邀请了很多学校里的漂亮女生来试镜,不少人都来了。
但当她们看到拍摄环境,破旧的教学楼、肮脏的厕所、昏暗的小树林后,大部分人走了,另外一小部分的人参加了试镜。
陈屿看着她们演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让她们都走了。林栖劝他:“大家都是高中生,没有表演经验。那几个女生已经很难得了,长得好看,还愿意尝试。”
陈屿摇了摇头,“或许还会有更适合的人出现。”
林栖看着窗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台词。
“我不知道我是谁。有时候我觉得我是那个人,有时候我觉得是另一个人。照镜子的时候,我分不清那是真的我,还是我想象出来的我。”
她想,能说出这句台词让人信服的人,一定很特别。
江思悟这几周很忙,平时晚上跟姜溯以一起回姜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他们两个到家的时候有时候会碰上苏瑾在客厅看电视,苏瑾抬头看他们一眼,笑得很客气:“溯以思悟,回来啦?学习辛苦了。”
大多时候家里只有几个保姆走动,王姨是家里做事最久的,从姜溯以小时候就在了。晚上宵夜的时候,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姜溯以面前,又把燕窝盅轻轻推给江思悟,“思悟小姐,趁热吃。”,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王姨有时候会过来和他们一起唠唠家常,江思悟会问到姜承远,“爸爸呢,最近好像都没见到他。”
“先生最近去北京盯工地了,那边好像还有几个大客户要见。”王姨回忆了一下姜承远走的那天的情景,苏瑾在家门口问他,“承远,去多久?”姜承远看了眼表,再抬眼看苏瑾,“溯以高考前能回来。”苏瑾没说话,只是抱了抱他。
江思悟点了点头,又看向对面的姜溯以。他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但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水果。
江思悟来姜家也有半年了,她大概知道姜溯以和姜承远关系一般,但她不会去问。
走到房间门口,要分别的时候,江思悟开口了,“溯以哥,晚安。”
姜溯以点了点头,“晚安。”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推开门进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姜溯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那扇关上的门。然后他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
几天后,林栖在走廊里遇见了江思悟。她们之前拍过合照,加了微信。林栖对江思悟的初印象是:话少,安静,笑起来很好看。
近几个月,江思悟在时尚圈炙手可热,学校里的议论她听说了,也看到了,舞团拿奖,走秀压轴,品牌活动,杂志内页,商业酒会,各大媒体上,江思悟的采访言之有物,对华服珠宝的演绎也很出色。前不久的月考,她又进了年级前十。
这样的女生,还会来拍这种小成本的学生作品吗?
林栖不确定,但她还是走了过去。江思悟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她穿着私服,很学生气的一套。但站在那里,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林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剧本里的那句话:“她站在那里,像在人群外面看着所有人。”
林栖走过去,“江思悟。”
江思悟转过头,林栖把剧本递给她,“我们有个剧本,想请你试镜。”
陈屿知道林栖邀请了江思悟后,觉得她疯了。
“江思悟不是每晚要去排舞吗?她哪有时间来演。形象再好也没演过戏啊,”他顿了顿,“我已经联系了林知意了……”
林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见过江思悟真人就知道,她有多符合剧本。林知意也好,但她太实了,我认为不适合这个剧本。”
陈屿没再说话。
林知意先来试戏了,她确实演技好,也很漂亮。她站在讲台上,把那段分裂的戏演了一遍。
陈屿看着,心里有一句很犀利的评价,他没说出口,林知意像是一朵没有香味的花,什么都对,就是不对。
试镜结束,不等陈屿和林栖想语言拒绝,林知意先开口了。
“我身上有经纪约,不能随便接戏拍的,哪怕是零片酬出演。”她笑了笑,“我来,是因为你们的剧本太好了。我想来过一把戏瘾。对不起。”
林栖和陈屿都愣住了,这坦诚,把他们俩吓了一跳。随后陈屿回过神来,“没关系,我们还有别的人选。你演得很好,不愧是六岁出道的童星。”
林知意笑了,眼睛弯弯的,“是江思悟吧?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你们很有眼光。”
江思悟试镜那天,林栖和陈屿坐在空教室里。她站在讲台上,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很简单。
但让人移不开眼,不是因为她漂亮,是因为“存在”。好像她本来就在那里,摄影机只是恰好路过。
陈屿忽然想起他看过的那些电影,阿巴斯的《何处是我朋友的家》,那个小男孩站在山坡上,远远的,小小的,但你看着他,就移不开眼。
江思悟就是那种人,她站在那里,你就能看见她。不只是外形上的纤细,白皙,漂亮。而是那种气质,清清冷冷的,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很多漂亮女生站在台上,是“你们看我”,她站在台上,是“我在这里,但你们不一定能看见我”。
陈屿忽然觉得,剧本里的那个人,从纸上走了出来。
试镜很简单。
一段霸凌者的戏,一段受害者的戏,一段照镜子的戏。江思悟演霸凌者的时候,眼神变了。冷的,锐利的,像刀。演受害者的时候,整个人缩起来,眼睛里全是恐惧和茫然。演照镜子的时候,她看着面前的空气,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教室里很安静,陈屿和林栖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陈屿开口,“就是你了。”
当天就开拍了,大家都是学生,其他社员和一些戏份不多的演员都是高二的,只有林栖和江思悟是高一的。
拍摄时间集中在周内的午休、大课间、体育课。第一场戏是在厕所的戏,地上全是水,她就直接跪下去。膝盖湿了,校服脏了,她也没说什么。
后一场是霸凌者的戏,需要她释放。第一条,陈屿不太满意,“再用力一点,眼神再冷一点。”
第二条,好了一点,陈屿看着显示器,点了点头,“保一条,再来一次,再狠一点。”
第三条拍完,江思悟从镜头里走出来,和陈屿凑在屏幕前一起看。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那个眼神冷的、锐利的、像刀的人,那不是她,但也是她。
陈屿很满意地鼓掌,“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思悟你演得很棒。”
江思悟笑着点了点头,眼眶里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不是哭,是生理性流泪。表演霸凌者,对她而言是与过去的自己在搏斗。
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那些孩子抢她的玩具,推她,扯她的头发。她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她想起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些人把她堵在女厕所,说她“没人要”。她蹲在地上,把被扔进污水桶的书包一件件捞出来,没有哭。
那些画面,她以为早就忘了,原来没有。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林栖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了抱她。
“拍完了。”林栖说,“拍完了。”
江思悟点点头,前一晚,她特意打电话给沈知淑,咨询这方面的表演技巧。
沈知淑不知道她被校园霸凌过的事,她以为女儿只是单纯地想把这个角色演好。
“思悟,演霸凌者的时候,你要记住一点。”沈知淑在视频那头说,“她不是在欺负别人,她是在欺负自己。她所有的恶意,都是对自己不满的投射。”
江思悟一边听,一边在剧本上做笔记,“受害者那部分,你要收着演。不要哭得太用力,不要喊得太大声。真正的受害者,是喊不出来的。”
沈知淑在视频对面看着认真做笔记的女儿,心里很欣慰,“思悟,你很有天赋。”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认真地对待一个角色。”沈知淑笑了笑,“妈妈很高兴。”
江思悟的笔先是顿了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妈妈。”
周四,高三一班,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课前,姜溯以侧头,看向还在写卷子的江怀森,“江怀森,待会儿体育课,什么安排?”
“我都行,你呢?打球?”江怀森笔没停,他是真的都可以。不出教室继续写题也行。
“思悟在旁边的教学楼里拍东西。”姜溯以把头转回去,继续写着,“你想不想去看看?”
江怀森笔停了停,他有点想他妹妹了,“可以啊,我们很久没在学校里看见她了。”
“那是你。”姜溯以没看他,随意接着话,笔没停,“我和她每天都见。”
江怀森抬眼看他,“姜溯以,别犯贱。”
姜溯以笑了,拍了拍他肩,“适应一下。”
江怀森看着他,心里有点微妙。这个人,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的他,心里好像总憋着什么事,现在……好像慢慢出来了。
体育课时间,他们去了旁边那栋教学楼,江思悟正在拍一场戏,她站在走廊里,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对面站着几个同学,都是群演。
陈屿喊了一声“开始”。江思悟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是冷的,带着挑衅,“怎么?不敢看我?”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和她本人一点都不一样,却没有演的痕迹,很割裂,也很厉害。
江怀森站在旁边看,这是他第一次看江思悟演戏。他从来不知道,她可以变成这样。那不是他的妹妹;那是另一个人。
姜溯以也看着,但他看的不是戏,他看的是她眼里的东西。那种冷,那种锐利,那种……他熟悉的东西,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一场戏结束,陈屿喊“卡”,江思悟眨了眨眼,像刚从水里浮上来一样,深吸一口气,她从角色里出来,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墙上。然后她看见站在旁边的两个人,姜溯以,江怀森。
江思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哥!溯以哥!你们怎么来了?”
她跑过去,跑到他们面前,姜溯以看着她,她脸上还有戏里残存的情绪,眼眶有点红,但笑得很开心。
“来看你。”他说。
江怀森在旁边笑,“思悟太棒了!演得真好!”
“真的吗?”江思悟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姜溯以说。
最后检查了一遍,今天收工了。江思悟去换衣服,把校服脱下来,穿回自己的衣服。出来的时候,姜溯以和江怀森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江怀森看着姜溯以,笑得有些坏,“你溯以哥请客?”
姜溯以无语,但还是点点头,“行,想吃什么,我请客,江怀森买单。”
江怀森锤了他一拳,“凭什么我买单?”
“你让我请客的。”
“我说的是你请客。”
“那你现在反悔?”
三个人都笑了。
江思悟摇了摇头,“我们就在食堂吃吧。晚上我要练舞,你们还要上晚自习呢。”
姜溯以看着她,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跑出来的红晕,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点汗珠。
“行。”他说,“那就食堂。”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影拍摄、剪辑、音效处理,忙了整整一个四月。
四月底,舞团的市级复赛也拿到了特等奖。舞团正式进军市级决赛。这个舞蹈她们已经很熟了,但是为了决赛冲奖,老师把队形换了一遍。大C副C人不变,队形变得有前有后,围着C位转。
五月一号这天,校园微电影《镜子》在短视频平台上线,一天的点赞量就突破了一千万,评论区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演技!她哭的时候我也哭了!”
“剧本太绝了,反转再反转!”
“江思悟好会演!她以后肯定会大火!”
“她跪着哭的那场戏,我看一遍哭一遍!”
“这个题材真的太有意义了,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
“她好美,演恶女的时候好飒,演受害人的时候好可怜!”
这天晚上,江思悟躺在床上,刷着那些评论。有人说她演得好,有人说她以后会大火,有人说她好美。她一条一条往下滑,看到一条:“她跪着哭的那场戏,我看一遍哭一遍。”
她想起那天拍那场戏的时候,地上全是水,膝盖跪得发麻。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原来那些过去的事,真的可以变成别的东西。
学校对于电影社的态度也从“可有可无”变成了“高度重视”。有省内媒体想采访电影社的全体成员,学校很积极,帮着联系场地、协调时间。
miumiu也给江思悟寄来了适合采访穿的成衣,一条浅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剪裁很利落。虽然需要归还,但能看出品牌的诚意。
采访那天,学校的小礼堂被布置成了采访间。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上面挂着电影社的logo。几盏补光灯立在那里,把整个区域照得透亮。
江思悟穿着那条miumiu的裙子,坐在采访椅上。记者坐在对面,拿着话筒,“江思悟同学,先恭喜你,这部电影反响特别好。”
江思悟笑了笑,“谢谢。”
“你在这个电影里演了一个很复杂的角色。从霸凌者到受害者,再到分裂的状态。这个过程对你来说难吗?”
江思悟想了想。
“挺难的。”她说,“尤其是霸凌者的部分。要演出那种冷,那种控制感,但又不能让观众讨厌你。因为后面会发现,她其实是在霸凌自己。”
记者点点头,“这个反转确实很震撼。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江思悟沉默了几秒,她看着面前的摄像机,脑海里的思绪漫天。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照镜子的时候,她看见的是另一个人。那种感觉……我想很多人都经历过。”
她顿了顿,“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
记者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15岁的女孩,眼睛里好像有很深的东西,“那你觉得,这部电影最想传达的是什么?”
“我想是……看见吧。”她说,“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主人公最后被接回家了,家人的看见,对她陪伴和关,给她爱,我觉得是最重要的。”
采访结束后,陈屿走过来,“说得真好。”
江思悟笑了笑,“是大家一起的努力让我有机会发言。”
电影社的同学都笑了。
后来电影社负责运营平台的同学把拍摄期间的花絮和照片也发了出去,有很多是她凑到导演的相机面前,看自己的表演,然后和导演交流的画面。那个时候她的神情很专注,睫毛垂着,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点,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其中一张恶女的剧照和一张清纯小白花的剧照,热度最高。
劳动节的一个下午,阳光很好。姜溯以忽然想来阳台坐坐,他突然有点想抽烟了。这次却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压力,高考还剩一个月。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堆卷子,忽然觉得有点闷。他站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握住通往阳台的门把手,顿了顿,没推开,他听见门那边有声音。
有人在说话,他还是推开了门。
正是初夏时节,阳光暖洋洋的,通往露台的玻璃移门没关,风吹了进来,很暖。露台上,江思悟趴在栏杆上,微微倾斜着身体,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从姜溯以的视角看过去,她露出四分之三的侧脸,笑得很开心,也很漂亮,她没有发现他。
姜溯以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就那样看着,她的声音飘过来。
“真的吗?林知意你可别骗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又笑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是,恭喜恭喜!”
那边又说了几句。
“对,后面还有决赛呢……嗯,我知道……你也加油!”
挂了电话,她还在笑。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他。
姜溯以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刚点上火,还是很长的一根。
江思悟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那张双人小沙发还是老位置。她坐在靠近自己房间的一侧,他站在旁边。
江思悟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站着干嘛?坐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他的嗓音有些哑。
“不介意吗?”
姜溯以侧头看着江思悟。她穿着修身的浅粉色运动套装,很适合她。头发披散着,中分,颞区的头发别了一个银色的皮面发夹。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发夹左右轻微晃动,她不介意。
姜溯以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被风吹散。
“溯以哥。”江思悟开口。
“嗯。”
“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姜溯以偏头看她,她白皙的小脸满是认真,好像真的能为他排忧解难。他笑了一下,算了。
“没事。”他说,“就是快高考了,有点压力。”
江思悟点点头,“那你要加油。”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也有压力。”
姜溯以没说话,看着她,等她开口。
“舞团决赛,电影反响……还有学习。”她说,“好多事。”
姜溯以想了想,“那你比我厉害。”
江思悟笑了,“溯以哥,你还会夸人?”
姜溯以看着女孩的笑,心里在想,她确实比他厉害。他才高考一件事,就烦得出来抽烟,她那么多事,还笑得出来。
一口烟吐出,他说:“电影和照片,我都看了。很不错。”
江思悟的脸略微有些泛红,她看着那点猩红越来越往下移,“溯以哥,你最近,还经常抽烟吗?”
江思悟白皙的小脸满是认真,看起来很在意他抽烟这件事,姜溯以知道,她在关心他的身体。
姜溯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了,很少抽。你先回去吧,吸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江思悟被他推进了房间里,他继续在阳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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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停更整改!希望以更精美的面貌和大家见面!《溯以树思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