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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北京不是个好地方 年华似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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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似水,冲走了春华秋实,冲走了枝繁叶茂,也冲走了稚嫩的青春年少。
很快的,三年的初中生活就这样匆匆流去,迎来了最轻松的假日时光。对一般人来说,等待中考成绩是最难捱的一个过程。只是肖羽可不是一般人,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她从来不知道何谓中考,为什么同学们都会谈考色变,倒不是因为她可以免试推荐,而是她从来不认为考试能带给自己真正的成长,考试也不能分出人的高低贵贱,因为本没有高低贵贱之说。所以这个暑假她想的最多的就是去北京。北京本是说去就去的,可是她不明白在得知她要去北京的想法之后,奶奶为何会是那样反对的态度,应该不是担心她的安全,因为她从小开始就会满中国的乱跑。这次,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老太太的异样。
“奶,你就让我去吧!我想去北京玩啦!”肖羽将头埋进了奶奶的怀里,软软地撒起娇来。
“羽宝,你就不能留在家里陪陪奶奶,高中的课业紧了,羽宝就更没时间陪奶奶了!”老太太说的很可怜,仿佛自己的孙女真是拼命三郎似的。
“奶,你怎么这么说啦,不然我不读书了,天天在家陪我的老宝贝。好不好?”肖羽说的煞有其事。神情却过于夸张。
“哎,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答应奶奶别去北京,那地方不好!给你爷爷知道非把你锁起来不可!”老太太疼爱的拍着孙女的背。
“北京是首都呢,怎么不好了?”肖羽听她这么说,不觉有些意外和不解。
“羽宝,别问那么多了!想去哪都行,只要不去北京就好!”肖奶奶有些急躁地告诫她。
从没见过奶奶这种反应,肖羽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可是她也知道从奶奶口中肯定得不到答案了。很多年后,肖羽还是会记起奶奶这样的表情神态,还是会感慨好奇心真的会害人。不过年少的她又怎能预知未来,避免伤痛呢,不过是顺着既定的轨道找到答案,却也失了方向。
“羽宝,你下午没事也别在家呆着,跟奶奶去看景奶奶吧,很久没有去了哦!”肖奶奶赶快转换话题,不想再让肖羽多问。
“又去啊,景奶奶好啰嗦!”肖羽翻了翻眼,老大的不情愿。
当然,抱怨也只能是抱怨而已,最终还是被奶奶拉上了出租车。往城郊的养老院开去。
养老院全是一些老弱病残,让肖羽每去一次都忍不住心酸一次。她只知道生活是现实的,可是不知道能现实到如此可怕。提着奶奶准备好的水果营养品之类的大包小包,穿过一间一间传出笑声或是哭闹声的房间,肖羽深深地吸了口气,走进了景奶奶的房间。看护人员正在帮她按摩。见是肖奶奶带着肖羽进来,看护人员很是开心地扶起景奶奶,因为经常来看景奶奶,所以看护人员也与他们熟络得很。
“景奶奶,你的老朋友和小朋友又来看你啦!”看护贴着景奶奶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
景奶奶有白内障,所以看得十分模糊,“是你们呀,我说今天心怎么就像被猫抓了似的,原来是感觉到你们要来啊!”知道是自己的好朋友来了,景奶奶很是开心地大声说着。
“老同学啊,这个月都没怎么来看你呀。所以刚好羽宝放假了就马上带她来看你!”肖奶奶将东西从肖羽手上接了过来递给了看护。
“你们坐沙发,站那么远。我更看不见了!”景奶奶并不因为自己的暂时失明而着急,倒是幽默感十足。
“好,坐下。来,羽宝,你做景奶奶身边,让景奶奶看看啊!”肖奶奶将肖羽拉坐下。
“我坐得再近她也还是看不见!”肖羽皱着眉,小声地跟奶奶嘀咕,根本不愿靠近。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拉住,景奶奶虽是看不真切,但也还能寻找到位置的,肖羽被她拉着很不自在,牙齿咬在嘴唇上,忍着不挣脱。
“羽宝,你真的长大了呢。手长得比小七的手还要大些!”景奶奶握住肖羽的手,一摸再摸。但是肖羽却不再反感,因为听到了她说“小七”。她口中的小七正是她的孙女景瑟。小时候,肖羽也总是七姐姐长七姐姐短的唤着。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景”这个称呼已经代替七姐姐了。
“七姐姐来看过你嘛?”肖羽对有关景瑟的话题很是敏感。
“恩,前几天倒是来过,但呆的不久就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好好问问她。”说到这,景奶奶苍老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悲戚。浑浊的眼睛也渐渐湿润。
“老同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也别太难受。”肖奶奶靠她近些,只得说些不疼不痒的安慰话。
“别担心,景奶奶,我也很想去看七姐姐,她现在在北京,我想过得应该很不错!”肖羽最见不得人哭,一向不擅长安慰人的她也说了些安慰的话。却不知这样的话给景奶奶带来极大地震撼。握着肖羽的手不觉抓紧,握的肖羽生疼。
“你说小七在北京?她怎么可以去那个地方,怎么可以?”景奶奶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狠狠地捉住了拐杖。见她提到北京的反应更是可怕,肖羽还以为北京是什么禁忌的话题,难道自己真的闯祸了
“老同学,要知道的还是得知道。我们是怎么也瞒不住的!”一旁的肖奶奶很是无力的说着。
“不可以,真的不可以,北京不是个好地方!”景奶奶的话再次应证了肖羽的猜测,他们绝对有秘密瞒着自己,只是他们谁都不会说的。可是怎样的秘密能让他们如此害怕,如此抗拒,连去北京都不可以。好歹他们两家人都是知识分子,总不会迷信方位旺衰之说吧!
太多让肖羽迷惑不解的问题一时间都在她的脑中盘旋。她不想去管什么好不好,她只想去北京,想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好遮掩,好逃避的!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养老院,不想再面对这些她不能理解的事物。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景为什么会再也不见自己,可是又在各个方面关心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愿再唤她“七姐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甚至忘记去想那段在教会的日子,连想都不敢想,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持久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