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7、她回来了 将早

　　将早上愤懑的情绪全部发泄在球场上，在挥汗如雨之后，肖羽才真正痛快了起来，运动还真是有助于人情绪的更新。

　　“肖羽，教导处找你，赶快去吧！”刚从图书馆看书出来的班长急冲冲地跑过来，总算是找到了肖羽了。
　　“知道了，谢谢！”肖羽一向很懂礼貌，从来都是爱恨分明的。

　　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嘀咕着教导处有请能有什么好事啊。最近的表现还没差到周末主任都要请的地步吧，肖羽不屑地撇撇嘴晃悠悠地朝办公楼走去。
　　到了办公室，肖羽屈食指扣了下门。没等里面的人回答，肖羽就很自觉地推门而入。主任也只是抬了下眼，示意她坐下。
　　“把这张表看一下。”主任将一张表格递了过去，肖羽这才明白周末找自己过来的原因。原来是免试推荐表。她从来都没担心过升学的事，就算她不去考试，学校依然是任她选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肖清浊唯一的孙女。
　　“有两个学校最适合你，师大附中以及一中。你可以把表带回家，跟肖老师商量”主任给她建议。
　　“那我要是选本地的普通高中呢”肖羽突然抬起头，嗤笑地望着他。
　　“哼。”主任一改之前公事化的态度，端起茶壶给肖羽倒了杯茶。
　　“丫头，尝尝吧!”说罢，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肖羽二话没说拿起茶杯把水倒进嘴里。
　　“呸。。”一下子将茶全吐了出来。真是苦到极致。却见吐完茶的肖羽一下子兴奋起来。
　　“她回来了她人呢”这比中药还苦的功夫茶只有她一人才能泡得出。
　　“走了。。”主任淡淡的回答，似乎没有被她的激动的情绪所感染。也不在乎这一口茶给她多大的期待，更不在乎这一句回答又是怎样的让她失落。
　　“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肖羽索然地自言自语。
　　“她人是走了，不过留了话给你。”主任被她瞬息万变的表情逗乐。继续逗她玩。
　　肖羽只觉得莫名的愤怒，今天总在被人忽悠。
　　“老头，你要说就说，别吊胃口。”肖羽的牛脾气一下子上来了，要不是因为想知道答案，她早翻脸走人了。
　　“这就真急了啊。小景说的没错啊，三句话你就一定要翻脸。”主任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肖羽倒不在意，拿起茶杯小啜一口，入口一阵苦涩，却是“她”的味道。
　　见她耐下性子喝起茶来，主任露出欣慰的浅笑。这野马还是得小景来驯服。
　　“来，陪我下棋，输了我就告诉你!”这主任最佩服的还是肖羽下棋时的缜密和镇定。最气愤的就是从肖羽十二岁那年他就再没下赢过了。
　　“景老头，别买关子，输赢都得说，否则请把这些年输的债先还了。”肖羽可不是笨孩子，她会输的概率几乎为零哦!

　　听到要还债，老头赶紧打起哈哈。
　　“好，陪我下五局，我就告诉你啊。”老头开始嬉皮笑脸起来。
　　肖羽挑眉看看他，抚着尖尖的下巴。掏出了手机扔在桌上。
　　“你说景没有固定电话，说她手机是经纪人帮她接，可是她总有私人号码吧。输上去，我要联 系她。”肖羽很坚决地要求。
　　“她出国了，我没有她号码!”老头看了她一眼，起身把棋盘摆好。
　　“不可能，为什么总要敷衍”肖羽挫败地瘫在椅子里。景，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好了。来，什么都别说别想，下棋!”见他也很无动于衷的样子，肖羽便知道问也白问。
　　“老头，我让你个车和马怎样”肖羽自大地对他施以善心。
　　“谢啦。不过好意心领。”他可不是输不起的人，至少不能让个丫头小瞧了。而结果可想而知，两个小时下了四盘，皆以他的失败告终。
　　“不下了，我还有点事，你回去考虑，下周把表交上来就好。”老头很迅速的收了棋盘，拿起公文包就准备离开。
　　“老头，人还是守点信用的好。”肖羽也不唤他，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的说着。
　　“哎，也没什么话，小景说师大附中是她的母校，环境很好，她最爱的图书馆以及荷花池也还没有拆。”老头回头看了看她，说完便扯嘴笑笑。因为看出了那么一刹那她的僵硬。

　　景家是跟肖家同样有名的书香门第，只是肖家祖上世代为官，到了如今肖羽的爷爷也是师大的名誉校长。景家则更单纯的是教育世家。肖羽口中的“老头”名景佑铭，是景家最年轻的男子，他从一名普通教师做起，现在已经是重点初中的教导主任了。他们两家世代交好，都是一个阶层的人，所以相处的十分融洽，并且这个景佑铭师从肖老爷子，关系就更不一般。所以才这么关心肖羽的前途选择。而肖羽最听景家最小的孩子景瑟的话，她俩虽相差有十来岁，可是从小便同吃同住，景瑟更像个姐姐般的照顾着肖羽。只是现在的景瑟再不是当初的无名小辈，为了模特事业付出了青春，有幸换来了响亮的名声，只是代价还有正常人所拥有的自由。这些年，景瑟和肖羽也只是断断续续的联系着。除了一些包裹和卡片，连面都没见过。肖羽对她自是想念的。只是小孩子的心性让她单纯快乐，不知思念为何物。而这次的择校，景瑟是上心的，即使是大赛在即，她也要亲自回家过问，因为只有这样肖羽才能相信。而她却因年少时的过错，一直都没有做好再见肖羽的准备。所以这些年不如不见的好。她的料想都没有错，肖羽是真的很听话，真的选了师大附中，当然这听话只适用于景瑟一人罢了。
　　听说肖羽要去市里读附中，秦易是又惊又喜。他以为肖羽是不会舍得离开自小长大的这座小城的。当然喜的是他和肖羽又可以做三年的同学了。因为他也是免试推荐的。
　　小怜只道这寻常。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者师大附中是肖爷爷分管的。再者肖羽还算个有脑子的人。
　　因为这件事而最开心的要算肖奶奶。终于一家人不用分居两地。这小城的房子可以让亲戚代为照应。他们便可以就近住师大的家属院。肖爷爷也有嘘寒问暖的人。这些年倒真是累得他两地奔波了。
　　肖羽递上推荐表的那天，景老头依旧玩味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拿去!”接过表格的同时，老头塞给她一张纸条。肖羽大为不解地望向他。
　　“你还装傻，这是小景在北京的地址。”老头带着粗框眼镜倒是一副学者姿态。只是眼神太过狡黠，太过犀利，他定定地看着肖羽，看她着急地打开纸条看后狂喜的模样。似乎一切他都了然于心。
　　“老头，你怎会突然好心起来”肖羽略带调侃的试探，对别人，她不自觉会设防。
　　“对呀，我怎会突然的好心呢”老头嬉笑的反问自己。
　　“切，得了吧!”知道这老头的嗜好就是故弄玄虚。她便不与他罗嗦，摆了摆手又晃悠悠地去了。

　　把地址小心地塞衣兜里，肖羽美滋滋地回了教室，在最后一位坐下后，拿起桌上的灌汤包大大地咬了一口，解馋似的舔舔嘴唇。秦易妈妈的手艺真是好，不过，她要是知道辛辛苦苦起早为宝贝儿子做的早餐被她这个野孩子当零食吃进肚里，说不定会下点毒呢!那么她就会永远背着臭名，一旦有人问到她是怎么死的，答案一定是馋死的。
　　“肖羽，今天的早餐还满意吗？”秦易从前排慢慢的晃到肖羽面前，一直在思考着跟她说什么，见她正吃的浑身是劲，开心地找到了话题。
　　肖羽却不回答，若无其事地拿起第四个灌汤包往嘴里塞。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秦易也幸福地笑着。从小就对她言听计从，从小就是她的小跟班，所以只要她开心，他便也开心。
　　“纸巾！”发现五个灌汤包已经被自己解决了，肖羽一点不女人的打了个饱嗝。伸手找秦易要纸巾。
　　“今天要小熊还是小猴子？”秦易掏出了早就准备在口袋里的纸巾，问肖羽要哪种图案。肖羽看都没看，直接抽了左手边的一张，把油油的手和嘴开的通红通红的。
　　秦易只觉一阵冷空气袭来，把准备好的小熊和小猴子都装进口袋，目不斜视的马上离开。
　　凤怜毓很不屑地把刚刚被肖羽抽走了一张的纸巾扔在桌上。坐在肖羽旁边的位子上，静静地看着这只吃饱就睡名叫肖羽的猪。那天近似暴力的暴躁让她看见自己从未了解过的肖羽。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个从小就让她关注的野孩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大姐，你还没老到只能叹气的程度吧？”肖羽被她无意识的叹息吵到无法安睡。换个姿势继续睡。
　　“你还没嫩到只会睡觉的程度吧”讥讽的笑了笑，自己怎么一跟她在一起就变幼稚了呢？
　　“小怜！”肖羽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开心地坐了起来。
　　“干嘛？这么激动？”凤怜毓镇定地问。
　　“没有，我就是觉得渴了！”肖羽间接地给她提示。
　　“拿去！”就知道她要的只有酸奶。
　　说肖羽是少爷真是不假。每天早上吃着秦易妈妈做的灌汤包，喝着小怜家路口特制的酸奶，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
　　“你除了吃喝睡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专长？”凤怜毓最受不了肖羽吃东西的那副馋相。
　　“拉。。。”肖羽一口气吸光了一瓶酸奶，用力地咽了口气之后回答。
　　“什么？”凤怜毓却因为上课铃响而完全没听懂。
　　“我的专长就是吃喝拉撒睡。。。”
　　这时全班安静下来，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秦易却只觉天雷阵阵。
　　而肖羽眼都没眨下的面对着全班同学和老师惊诧的眼神，屁股一抬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老师好！”
　　原来初中的最后一堂课也可以由闹剧开场。班主任自是不会再去因为一句话造成的闹剧责罚肖羽，而同学们早就习惯这样的肖羽。肖羽自己更是无尽的自嘲，她肖羽的人生本就是个闹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