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20、飞鸟与鱼

　　在肖羽被莫小思牵着都快恶心死的时候办公室到了，她终于挣脱了莫小思的手。虽然那手着实精致好看，可是手的主人却让肖羽生厌到极点。办公室的摆设基本和六楼楚云的办公室一样，只是这间办公室里的绿色植物更多一些，一进门便看见墙上满是茂盛到垂下来的吊兰。桌边是大盆的芦荟，采光的窗子开了一边，那被覆上有机土壤的窗台上长了一些浅色的紫鸢，在这样的季节里，似翩飞的蝴蝶般鲜艳。
　　“鸢尾，上帝的信使，爱的彩虹。”她优雅地站在肖羽的一旁，看肖羽对那紫鸢很感兴趣，便为她解释起来。
　　“‘生如夏花之绚烂’，这花倒真是开的绚烂多姿。”肖羽一时被这花勾起了情思，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就这么自然地说着话，也不管对方是自己一直厌恶的莫小思。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莫小思拉着她来到了开满紫鸢的窗前，轻轻地吟诵出这句诗，一下子，淡淡的感伤涌上心头。
　　那蓝紫色花瓣，正尽情地开放。肖羽转眼去看身边的莫小思，在这蓝紫色花瓣的背景下，她的存在竟是如此的协调，因为她那幽蓝的瞳孔，因为她那淡紫色的长发，这蓝紫的完美搭配让肖羽心神恍惚起来。
　　就在她晃神的当儿，那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了她迷蒙的眼。瞬间的黑暗，让肖羽的思绪清晰起来。却还是忘了制造黑暗的究竟是谁？
　　“你是谁？”她幽幽地问着，没有一丝焦急和不安。她当然知道眼前只与她相隔一步之遥的是莫小思，可是莫小思又是谁呢？
　　“闻闻！”莫小思也不回答 ，只将桌上的香水喷薄在整片空气中，那甜甜腻腻的香味让肖羽放松下来，贪婪的感受这似有似无的滋味。却不知那动作让距离拉近，早已碰上了彼此的鼻尖，肖羽也不躲开，鼻子更是贴近莫小思嫩滑的唇，因那唇上擦了同样味道的唇蜜，她闻了又闻，真的好喜欢这味道。肖羽又问到：“你究竟是谁？”也许她真是个迷魂的毒药。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between life and death bu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don't know that I love you”甜美的唇瓣就在肖羽的鼻翼处张合着，缠绵出这个美好的句子，那柔软的嗓音，动人的语调和呼吸间给她的痒痒的感觉让肖羽沉醉起来，便也没了意识地说了起来：
　　“the furthest distance in the world is not when I stand in front of you yet you can't see my love but when undoubtedly knowing the love from both yet cannot be together.”
　　她的反应着实让莫小思开心，喜欢一个人也许可以说出千百种她的好来，只是爱上一个人真的无从言说。因为爱情不是简单的欢喜。诗情画意都很美，现实却很残忍。残缺美在现实中从来都只为了烘托悲伤。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般浪漫悲情的诗句每个人都会喜欢，因其意境凄美，感情细腻。但是当诗歌变为现实，当爱人默念这诗句时，又该以一种怎样无奈的心情去面对。
　　“肖羽，能接受我嘛？”虽然知道这样的话并不能引起肖羽的好感，可是莫小思却因为太过喜欢而急于拥有。
　　肖羽微滞了一下，在她混乱的想要拿下挡住她目光的手的时候，面前的人却贴的更近，近到呼吸相连，近到暧昧的最后边缘即将被越过。也就在这时，那未上锁的门被轻轻推了开来，那推门的人只得僵在门边，只因眼底收纳了她不想看见却偏偏看见的画面，只因脑中闪现出她不愿相信但不得不信的念头。她俩怎能如此贴近，怎能相濡以沫。肖羽，你真的只是个孩子吗？
　　人精般的莫小思早就察觉到了门边站着的楚云，她只将贴在肖羽眼睛上的手拿了开来，肖羽睁着大眼，却在见到门边的楚云时变得惊慌失措，莫小思还贴在自己身上，那香唇也因为自己的偏头而贴在了耳边，这幅香艳的画面，不论落在谁的眼里也是不容质疑地会断定她两人亲密的关系，何况是楚云，那个不久前曾与她亲吻的楚云。想到这些，肖羽顾不得计不计划了，赶紧将身边的莫小思推开，那样的决绝，毫不留情。这样的举动确实大伤了一往情深的莫小思，她以为肖羽已经对自己无法抗拒了，已经对自己意乱情迷了，可是方才她眼底的清醒和动作间的无情，无疑告诉自己，她只是在做戏，只是在配合着自己，像课上对台词一般的，演完这场暧昧的激情戏。不同的是，她肖羽一直是演戏，而她莫小思却早已入戏了。
　　罢了，演戏又怎样了，她莫小思的生命中演的戏还少吗？只看自己愿不愿意，只看剧本精不精彩，只看对戏的迷不迷人。恰好，与肖羽的这场对手戏，让她太有激情和兴趣了，所以，要演就好好演下去吧，人生入戏，方能少太多唏嘘和感慨。
　　想到这里，她释然地笑了起来，回复到平时精明的状态，不着痕迹地拉着肖羽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然后才将目光投到了冰冻已久的楚云身上。
　　“楚书记快请进！”莫小思的一个称呼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楚云在学校里是担任着团委书记没错的，只是这带官职的称呼本就让人疏远，更勿论她二人还曾经是同学，叫名字也是合情合理，再正式些大不了叫楚老师也好过这书记二字的沉重和距离感。
　　楚云倒是在意不了这些，也没有真的进办公室，又看了肖羽一眼，便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学校新出的语文教研材料，刚才你们组长丢给我，让我给你们语文组的一人一份，我只找到你了，现在就都交给你吧，你分发给每个语文老师便是了。”楚云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眼神也是疏离的，只简单的交代了找莫小思的原因。
　　“哦，谢谢哦。放心吧！”莫小思见她没有询问她与肖羽间的异常便放松下来，接过文件，等着她的转身离开，可是她似乎还有话说，莫小思又防备起来。
　　“莫老师，你跟我的课代表聊完了嘛？如果聊完了，让我的课代表来我办公室，我有事要让她去做。”楚云不想和莫小思多啰嗦，只点明肖羽是她的课代表这个事实。
　　“我只是在给她说说《飞鸟与鱼》这首诗。”莫小思笑的很妩媚，回头看向肖羽，那眼波流转间，有着不一样的魅力。肖羽却站将起来，不再受莫小思一□□惑。
　　“莫老师，谢谢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飞鸟与鱼》这首诗我记下了。没什么事，我就跟楚老师去办事了！”肖羽站在楚云的身旁，示意与她一起离开。莫小思也不便留人，只从桌子上拿了一瓶香水塞到肖羽手里。
　　“这个迷迭香味很适合你，送你吧，记着我的问题哦！”趁机拉着肖羽的手并不放开，只见她眼中幽光一闪，便贴在了肖羽的耳边说着只有她二人才明白的话：“you’re a good kisser!”
　　肖羽被她说得愣住了，转念一想，不免脸红起来，在心里骂道：“活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