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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血色杀神 “别……” ...

  •   “别……”顾清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过于强势的怀抱,可身后是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他想起了赵景行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恶心印记,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骄傲。
      “王爷……别碰我。”他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砸在肃王的肩甲上。“我脏……赵景行他……求您……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带着一种“宁为玉碎”的决绝和“身不由己”的悲凉。
      这句“脏”,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行止脸上。
      这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片刻之前,他在别业外墙头听到那声特制的哨响时,心脏几乎都停了一拍。那一刻他甚至顾不上等大军集结完毕,就带着几个亲卫翻墙杀入,一路杀到这里,满脑子都是怕来晚了这人变成一具尸体,或者被赵恪那个老贼毁尸灭迹。
      结果呢?
      这人倒好,命保住了,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纠结那个早就死透了的废物碰过的地方?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脑门,那是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醋意——这混蛋难道看不出,现在站在他面前、满身血腥气护着他的人是谁吗?
      “顾清砚,你再动一下试试?”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顾清砚果然不动了。他只是静静地垂着眼帘,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色苍白如纸,那副视死如归又满心委屈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人心头火起。
      “脏?”
      萧行止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顾清砚死死禁锢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紧接着,他低下头,冰凉的唇精准地覆上了顾清砚颈间那块曾被赵景行玷污过的皮肤上。
      没有丝毫怜惜,萧行止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顾清砚痛得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他没有尖叫,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浓重的水雾。
      这哪里是亲昵,分明是惩罚。他像一件没有灵魂的物件,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这种“无论我怎么挣扎,终究逃不过被肆意妄为”的无力感,让他感到彻骨的绝望与屈辱。
      直到尝到了那股铁锈味,萧行止才松开口。看着那块原本属于别人的印记,此刻已变成了自己留下的、带着血丝的牙印,他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厉如刀:
      “现在,洗干净了。”
      “再敢提那个字,本王就把你的嘴缝上。”
      话音未落——
      嗖!
      一道破空之声尖锐地刺破了洞内的暧昧,一支淬着毒的弩箭贴着萧行止的发梢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石壁上,箭尾犹自颤动!
      危机并未解除,杀手已经摸到了洞口!
      萧行止眼神一凛,猛地将顾清砚往石壁深处一推,用自己的身躯作为绝对屏障,挡在他与洞口之间。
      “待在这儿,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威压。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洞中,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萧行止甚至没有拔剑,仅凭双掌之力,便在狭窄的洞口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劲气墙。
      “铛——!”火星四溅。
      萧行止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剑气纵横。
      “找死。”
      他一步跨出洞口,瞬间与那些黑影战作一团。刀光剑影在洞口闪烁,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阵尘土。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声响。
      只有最极致的简洁,最纯粹的杀戮。
      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在正午的烈日下喷涌而出,宛如一朵朵瞬间绽放又凋零的猩红妖花。
      萧行止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躲避那漫天泼洒的温热鲜血,任由那猩红的雨点溅满他素白的衣袍。几滴调皮的血珠飞溅到了他高挺的鼻尖上,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转瞬之间,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炽烈的日光直直洒下,照得他白衣胜雪,血染红莲。
      紧接着,一件让顾清砚灵魂震颤的事情发生了。
      萧行止抬起手,并没有去擦拭脸上那令人作呕的血污。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修长的指腹,轻轻拭去那一滴恰好溅到唇角的殷红。
      那动作优雅至极,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从容,仿佛擦拭的不是敌人的血,而是一件稀世珍宝上微不足道的尘埃。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上。
      萧行止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正穿过飘散的血雾,静静地、专注地锁定了他。那里面没有一丝杀过人的狂躁,也没有半分沾染鲜血的嫌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确认他还活着。
      顾清砚脑海中那道禁锢已久的枷锁,咔嚓一声,碎了。
      曾几何时,他画中的王爷是完美无瑕的“神”,是《秋日狩猎图》里的天之骄子。可自从他为取证与赵景行周旋,那句“手段下作”的审判便让他心中的神像崩塌,化作冷酷的嘲讽,日日质问他“你脏了”。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在光天化日之下、浑身浴血却眼神专注的男人……他懂了。
      原来神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雕像,而是会为他沾染鲜血、甘愿堕入修罗地狱的杀神。那凌厉的杀意与刺眼的血迹,完美契合了他心中那个曾模糊的“神”之形象!
      顾清砚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那是画家见到绝世美景时的本能。泪水混着尘土滑落,他死死捂住嘴,眼中再无绝望,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这才是他要的神,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而是为他染血的恶魔。
      他疯了。
      这幅画,他一定要画出来!

      “王爷!属下来迟!”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撕裂了洞口这诡异的死寂。
      薛策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浑身煞气如狂风般卷至。紧随其后的许从弦面色凝重,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的精兵,瞬间便将这小小的洞穴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其实,薛策和许从弦一路疾驰而来,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向沉稳如山的王爷,竟会孤身犯险,跑得比谁都快。此刻见王爷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两人均是后背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萧行止听到这喧嚣,终于缓缓收回了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过身时,已恢复了往日那副高不可攀、冷若冰霜的肃王模样。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人惊惶的脸色,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清场。收队。”
      “是!”
      薛策刚想开口汇报战况,却见萧行止已转身向外走去,步伐沉稳如山,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光下舔血、宛如修罗降世的疯魔根本不是他。
      许从弦的目光越过萧行止的肩头,落在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顾清砚身上。
      此时的顾清砚,衣衫凌乱不堪,脸色苍白如纸。然而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萧行止的背影,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恐惧、极致的震撼,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
      许从弦心中暗叹一声,快步走上前,尽量压低了声音,放柔了语调:“顾画师,受惊了。起来吧。”
      他伸出手,虚虚扶了一下顾清砚的手臂,并未强行拉扯,给予了足够的耐心与尊重。
      顾清砚被这一声拉回了神智。他看着许从弦伸来的手,又痴痴地望向已经走出洞口、背影决绝的萧行止,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借力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走出洞穴,炽烈的阳光再次洒下。
      萧行止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座已经被铁桶般围住的赵家宅院。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他满是血迹的白衣上,那刺眼的猩红与素白交织,竟让人不敢直视。
      许从弦快步上前,声音急促却压得极低:“王爷,外围敌寇已基本肃清。但……别业那处打着‘制盐’幌子的地下工坊,恐怕有变。”
      “何事?”萧行止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入口就在假山之下,属下带人去查抄时,发现工坊大门洞开,早已人去楼空。”许从弦面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赵恪连夜运走了大部分打造好的兵器零件,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虽然现场被烧得一片狼藉,只剩断壁残垣,但属下在废墟中发现了几名被遗弃的重伤匠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几人虽气息奄奄,却交代得清清楚楚——此处正是赵恪私设的兵坊,专门打造违禁兵器。但他们说,赵恪极少亲自管事,只是负责转运和销账。工坊真正的管事人恐怕……”
      肃王脚步一顿,眼神变得幽深冰冷。
      “兵器零件?”他冷笑一声,“看来,本王的这只猎物,比本王预想的还要警觉几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刮过许从弦的脸:“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来。另外,传令下去,本王要见一见那位‘通风报信’的朋友了。”
      外面,假山的封锁被彻底解除。
      随着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久违的阳光刺破了地下的阴霾,洒在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匠人身上。压抑了许久的哭声与喊声终于爆发出来,响彻云霄。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出那个囚禁他们的地狱,泪水在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获救了。
      真的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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