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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豢养(8) 孩子们不要 ...

  •   任务分工敲定后,几人各自散去。

      沈铭留在医院静养。何念处理好所有琐事后,确认沈铭伤势稳定,便独自回了家。

      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疲惫沉沉压在肩头,可何念毫无睡意。他坐在书桌前,脑海里反复回忆着沈铭的眉眼轮廓。

      越回想,越觉得眼熟。

      好像,以前在哪里看见过这张脸。

      沉吟片刻,他起身去何依的房间翻出书柜下层的收纳箱。箱底静静躺着一本泛黄卷边的高中毕业相册,是妹妹何依的。

      妹妹是这台游戏机的上一任玩家,两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她毫无征兆失踪,至今杳无音信。这本相册,一直被何依珍藏在收纳箱里。

      指尖抚过相册粗糙的封面,何念一页页慢慢翻动。翻到班级大合影那一页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盛夏的操场上挤满了人,学生们整齐划一地站好对着镜头比着不同的手势。

      角落里,沉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不同于其他人的热情,他别过头避开镜头,双手捏着衣角搅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害羞。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何念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高中时期的沈铭。隔了两个人,那个笑得张扬高举手臂的少年,是陆衡。

      而沈铭侧边,正是失踪两年的何依,她指着镜头似乎在对沈铭说什么。

      沈铭、陆衡,竟然都是何依曾经的同班同学!

      巨大的疑惑在心底漫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张照片,又想起陡坡下昏迷的沈铭,想起沈铭舌头上的诡异图案。

      于是,何念取来铅笔和白纸,凭着当时的记忆,一笔一画在纸上还原了那个图案。画完,他对折好纸张拍了张照,塞进书桌抽屉最深处锁起。

      做完这些,何念才终于入睡。

      然而短短5小时后就又从家里出发打车前往天河养老院。

      清晨。

      另一边,蒋三按着地址,找到了棠有钱居住的老旧小区。

      楼道采光昏暗,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带着老房子潮湿沉闷的味道。他提前放缓了语气,尽量温和礼貌,敲开了棠有钱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起初见是陌生年轻人,棠有钱还客气地问了两句,态度平和。

      可当蒋三轻声说出“我想问问您,关于韩万州的事”时。

      老人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惧与避讳。

      棠有钱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青白交加,下意识就往门后缩了半步,双手紧紧攥着门框,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问他干什么?”

      蒋三感受到他的恐慌,主动后退一步给他留出空间,缓缓开口追问:“爷爷,我只是在查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我问问就走,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您认识韩万州对吗?”

      “不认识!不熟!一点都不熟!”

      棠有钱几乎是本能地脱口否认,语速又急又快,像是只要撇清关系,就能躲开一切。

      “我真的只是问几句,问完就走。您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我就再也不来了,好不好?”

      沉默片刻,棠有钱咽了咽口水:“我比他小好几岁,他在厂里上班、住宿舍楼的时候,我年纪还轻,跟他根本没交集,算不上认识!你们别来问我!”

      他浑身紧绷,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往蒋三这边看,只想立刻关门逃离话题。

      可蒋三没有放弃:“那您既然不熟,为什么这么怕他呀?是不是当年……这片地方出过什么事?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您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老人拼命压住的回忆。

      “没事最好别打听!那片地方、那个人,都晦气得很!”

      他压低声音,脊背隐隐发寒,语速仓促又零碎,被吓怕了:“我本来根本记不住这么一个早就过世的人。可后来那一片,太邪门了。”

      “韩万州走了没几年,旧纺织厂、职工宿舍楼那一带,就开始频繁出事。”

      “经常有人莫名失踪。隔几天、隔几周,才会在旧楼死角、废弃厂房里找到尸体。死的人越来越多,一波接一波,谁都查不出原因,警察来了无数次,半点头绪都没有。”

      那是整片老员工老住户共同的噩梦。

      人人惶恐,人人自危,却没人知道凶手是谁、更不知道该怎么自保,防都无处可防。

      蒋三观察着他的脸色,轻声引导:“您当年……是不是亲眼见过什么?”

      这句温和的追问,彻底击溃了老人的伪装。

      棠有钱脸色彻底惨白,指尖死死抓着门板,指节泛白,声音都在发抖:“说了你也不会信的!但是……我真的见过!”

      “那天厂里赶工,我加班到深夜,整条厂区街道黑得彻底,连路灯都坏了大半。我一个人抄近路回宿舍楼,刚拐过厂房拐角,就看见前头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棠有钱脸色彻底惨白,闭了闭眼,像是重新站回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那天厂里赶工,我加班到后半夜。

      那会儿年轻,胆子也大,一个人走夜路从来没怕过。纺织厂那片我闭着眼都能摸回家,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哪个拐角堆着废料,哪盏路灯是坏的,我比谁都清楚。

      可是那天晚上不一样。从车间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后脖子那块儿凉飕飕的,像有人在往我背后吹气。

      整条厂区静得吓人。平时还能听见远处公路上过车的声音,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

      我想着赶紧回去睡一觉,于是带着手电筒抄近路,从厂房后面那条夹道穿过去,能省十来分钟。

      走到厂房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从前面空地上传过来,说不清是什么动静。像有人喉咙里卡着东西在往外挤,又像什么东西被反复地、慢慢地撕开。断断续续的。

      我壮着胆子把手电往前一照——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我,走得很慢。穿的衣服是旧的工装,深蓝色的。我手电的光照在他身上却直接穿过去了,而且他好像没看到一样。嘴里一直在发出那个怪声音,嘀嘀咕咕着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看的明白啊!这哪里是活人?!

      我站在原地没敢动。我想起来老人说撞上脏东西破口大骂就能把他们吓走,我想喊一声,可嘴张开了,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因为我忽然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早就死了。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总之我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砖,发出来了响声。他停住了。

      那个东西停住了。他站在空地中间,一动不动。他开始转头,从背对着我,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只有脖子在转。

      我这个人僵住了,瘫倒在地迈不开腿,一抬头便与他对视上了……

      直到他往我这边来了我才终于缓过神来,我当时吓得魂都飞了!不敢多看一眼,连跑带跌冲回家里!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厂里,带着一家人辞职搬得远远的。

      我搬走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抬眼看向蒋三,眼里全是根深蒂固的恐惧:“那就是韩万州的鬼!”

      “那片之所以死那么多人,就是他阴魂不散、怨气太重!他困在那片楼里走不了,就缠活人、害活人!”

      “这就是个索命的恶鬼!你别查了!真的会沾晦气、惹祸上身的!”

      话音落下,棠有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满脸惊惧,再也不愿与蒋三对视,猛地用力一推,“砰”的一声,门重重合拢,彻底隔绝了所有声音与追问。

      楼道瞬间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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