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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豢养（7） 蒋三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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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看着床上重伤静养的沈铭，皱着眉头。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副本，没有鬼怪，没有玩家博弈。
在何思这个普通人眼里，事实就是——
上一次，何念独自外出，莫名卷入恶性杀人案件，失踪好几夜，最后浑身是伤、跟着沈铭一起被抓进警局。从警局出来后又重伤住进医院。
这一次，何念又是瞒着他独自外出，深夜失联，最后依旧是和沈铭一起、双双进了医院。
两次。
自从这个人出现在弟弟身边起就没好事。
何思语气依旧克制有礼，甚至温柔，可字字句句都是排斥：
“抱歉，我话说得可能不好听。”
“但哥哥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
“你这短短一段时间，两次出门，两次出事进医院。每一次，身边都是这位沈铭。”
他没有指责，没有发火，只是平静陈述事实，目光落在沈铭身上，带着一种审慎：“我不清楚你们在外接触什么、遇到什么人、卷入什么事。”
“但从结果来看——你跟着他出去，总是会出事。”
听着何思的话，沈铭什么都没说，他就这样别过头一言不发。
鼠面人、养鬼人、任务，他一句不能解释，也无从解释。于是他只能沉默，垂着眼睫，不辩解、不反驳、不吭声，任由这份质疑落在自己身上。
何念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哥哥的顾虑，也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难解释。
何念往前站了半步，隔开了何思落在沈铭身上的审视目光。
“哥，你别这么想。”
“沈铭是我的朋友。”
他语速平稳，带着点无奈：“两次出事，都不是因为他带我招惹麻烦。”
“是我自己出门，自己不小心摊上了事，走投无路之下向他求助。”
“他赶来帮我，硬要说的话……其实是我连累了他。”
何念的语气坦荡，直视何思的眼睛。
可何思看着他过于平稳的眉眼，心底的担忧反而更重了。
自家弟弟越是身处险境、越是压力缠身，表面就越是平静无波。他可太清楚何念的问题，这孩子习惯性一个人扛下所有心事。
何思凝视着何念看起来澄澈的眼睛，皱了皱眉：“小念，你不用替任何人兜底。”
“我只是有点怕。从你辞职开始，你的状态就不太对了。发生什么了？”
何念心头一沉。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那些鬼怪怨灵、生死任务、随时会冒出的未知凶险——他绝对不愿意把何思牵扯进来。
所以他只能继续封存，继续遮掩。
“就是一些意外纠纷，已经彻底处理完了，不会再有后续。”何念微微垂眼，语气依旧从容，“真的结束了，哥，别多想。”
病床之上，沈铭依旧沉默。
他抬眸，静静地看着何念。始终什么都开不了口。
何思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不信这套说辞。
可他拿何念半点办法都没有。
“哥哥……”，何念观察着他的表情，适时握住何思的胳膊。
“行。”何思最受不了何念这幅委屈巴巴的表情，最终退让，“我信你。但下次，无论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别再一个人藏着、一个人跑出去涉险。”
何念点头，顺势接过话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你今晚奔波过来肯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养伤，不会乱跑。”
何思最终被何念软磨硬泡劝离了病房。
木门咔嗒一声合上，隔开了方才那层紧绷的氛围。
何念松了口气，沈铭刚刚开口想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两道轻缓的脚步声。
蒋三带着陆衡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彻底放开了刚才在外收敛的拘谨。
“可算走啦！刚才我都不敢大声喘气。吓死我了，他忽然更闪现一样比我们还先来。”
蒋□□手带上门：“唉呀，吓我一跳。幸好何念在，他应该没太为难沈铭。说真的，你不在场的时候我有点怕你哥。”
何念疑惑地看着他：“是吗？何思脾气很好的，他只是比较喜欢操心。”
“真的假的？”，蒋三絮絮叨叨感慨两句，扶着陆衡在旁边坐下。
“好了好了，不扯题外话。我有重要线索要分享。”
“那个啥，刚才在居民楼里，我已经跟陆衡沟通清楚了，他完全同意和我们合作。”
说着，蒋三避着伤口的位置，轻轻拍了拍陆衡的肩膀。
“他追踪养鬼人好久了，掌握的轨迹、习性、作案习惯，比我们所有资料加起来都详细。一定能派上用场。”
何念微微颔首：“辛苦你了。有陆衡加入，我们的信息缺口能补上大半。接下来重点梳理今晚所有新线索，逐一比对、整合。”
他看向蒋三：“你刚刚说有关键发现。”
“噢对对对！”
蒋三立刻正经起来，正要长篇展开，病床上传来一道略显虚弱的男声。
沈铭半靠在床头，没什么耐心地轻抬眼：“别废话，说重点。”
蒋三噎了一下，精简概括：“我靠近养鬼人的时候，感知到他身上附着数量庞大的怨灵。其中有一只执念特别重。所有怨灵一直在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名字——阿棠。”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静坐的陆衡骤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
陆衡皱眉看向蒋三，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解：“你能听见鬼的声音？还能听懂它们说话？你是灵媒？”
闻言，蒋三干脆大大方方顺势认下身份，省去一堆解释麻烦：“对，我是灵媒。鬼都有了，有灵媒不是很正常？我天生的，能听见阴东西的声音。你不用太惊讶，后面慢慢就习惯了。”
陆衡虽然震惊，却也接受了这个答案。
蒋三率先开口罗列猜测：“阿棠……是养鬼人的名字？是他的亲人？恋人？受害者？还是鬼魂生前的熟人？但我回想了一遍我们之前整理的所有卷宗、连环案受害者名单，所有遇害者里，没有任何人姓棠。”
“这就很怪了！它们到底在念叨什么？”
何念指尖轻轻抵着唇沿，大脑飞速整合所有旧线索与今晚新信息。
“之前我们得到过一条关键线索——整件事的核心区域是一栋即将拆除的旧楼。”
也就是副本介绍里的任务场地。
他抬眼看向众人：“线索可以合并。”
“未知人名‘阿棠’ + 待拆旧楼。”
“我们可以根据陆衡了解的养鬼人的活动轨迹，把之前初步锁定的那些旧楼筛除一些。然后在剩下的旧楼里找姓棠或者名字里单一个棠字的人。”
蒋三眼睛一亮：“对对对！是这个逻辑！我怎么刚才没串起来！哦对了！我记得其中一个鬼魂的长相，或许我可以画下来。”
这个提议刚好戳中最关键的突破口。
比起模糊的名字，人脸才是最精准的身份凭证。
何念立刻点头，起身找护士借来纸笔，递到蒋三手里。
蒋三拿起圆珠笔，伏案速描。
不过短短片刻，一张栩栩如生的人像便落在纸上。
是个身形枯瘦的中年男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老式工装，眉眼低垂，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死气。
线条简单，神态却极致逼真。
何念调侃道：“吃了几台打印机？”
蒋三嘿嘿一笑：“不多不多，上学的时候偷吃了几十台吧。”
虽然蒋三现在是花店老板，但实际上他却是艺术学院出身。
“有样貌就好办。”
“我把画像发给封修远，让警方比对片区旧档案、早年人口记录、病逝登记。私人查不到的旧资料，公安系统一定有。”
他当即拨通电话，将蒋三的怨灵素描发送给封修远，简单交代核查需求。
不过数分钟，封修远的消息快速回传。
“这个叫韩万州。多年前因病离世，无犯罪记录。”
“他生前供职于天河纺织厂，住在厂职工配套居民楼2号楼。”
这两栋楼都是待拆。
与地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关于“阿棠”这个称呼的筛查结果。
范围极大，可最终匹配出来的人，寥寥四位。
二号职工宿舍楼：林棠、棠有德、棠有钱。
天河纺织厂：刘棠。
棠有德已病故，其儿子棠有钱现居城区天河小区。
林棠目前在天河养老院。
刘棠早已退休，返乡定居。
何念看完所有信息，抬眼，迅速敲定分工：“范围已经缩到最小了。”
“这样，陆衡去搜索刘棠和棠有德的相关信息。蒋三去找棠有钱，我去找林棠。至于沈铭——你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