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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鼠面人(22) 请按顺序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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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落脚的房间时,沈铭还没回来。
我握住门把手,闭上眼睛,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帮手会来的。它答应过我。只要我按它说的做,它会帮我的。但我得先找到机会。
沈铭不蠢,他不会给我太多破绽。
我推开门,准备好好布局一下接下来怎么对付沈铭。然而——
才推开一点点一阵阴冷的风便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甜腥味——和昨天在封尸墙前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浓到几乎能尝到铁锈的味道。
我想到了什么,面色苍白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面看。
“哐当!”
听见了这个声音的几秒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我重重地瘫倒在地上发出的。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门内。
这时,门缓缓敞开了。
凯云舟在里面。他被挂在墙上——被无数根细长的线穿过衣服和皮肤,硬生生钉在了墙壁上。那些线还在微微蠕动,凑近了才看清,那是老鼠尾巴。
数不清的老鼠尾巴从墙壁的裂缝里伸出来,穿过他的肩膀、手臂、腰侧,像挂一件衣服一样把他固定在墙上。他的脚尖悬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那些尾巴与他的身体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身上没有大的伤口,只有无数个细密的小洞——那些尾巴就是从这些洞里穿过去的。
凯云舟的眼睛睁着,嘴巴大张着,定格在一个痛苦扭曲、想要大声呼喊的状态。而我就这样呆呆地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喘不过气来,恐惧从胸口攀上脊梁,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我才终于从恐惧里挣脱出来,向身后看去。
是沈铭。
但此时此刻沈铭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墙上的凯云舟。
“咚。”
一声闷响,所有老鼠尾巴忽然在同一时间松开。凯云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些老鼠都从缝隙里溜走了,而刚刚挂着凯云舟的地方此刻露出了墙壁上的血字——
3。
我咽了咽口水,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我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周轻轻、何念、凯云舟。
三个人。
沈铭从门口走到墙边,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凯云舟的尸体,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那行血字上。
趁着沈铭查看尸体的间隙,原本被他堵住的门口空出来了。我屏住呼吸悄悄移动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面对着沈铭慢慢往门口退。
一步、两步……
心跳声快冲破耳膜了。这短短的距离仿佛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终于,我靠近了门框。脚一探出门口,我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走廊在视野里剧烈晃动。我跑过一间又一间废弃的车间,碎玻璃在脚下炸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弹跳。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沈铭一定就在身后。
尽管身后没有脚步声,但这反而让我更害怕。沈铭不是那种会大喊大叫追着你跑的人。他会跟在你后面,不近不远,不发出一丝声响,等你跑到没力气了,回头一看——他就在那里。盯着你笑。
恶劣的猎手,像猫一样喜欢玩弄猎物。
我亲眼见过,我见过……他猎杀任务对象的样子。
不能停。我拐进一条更窄的过道,推开一扇半掩的铁门,躲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然后我忽然听到了那个声音。
“嗒,嗒嗒。”
敲击声!是他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嗒,嗒嗒。”
又来了。声音往左边移了。他在帮我引路!我毫不犹豫地爬起来,跟着敲击声的方向走。
每次我跟上了,它就再往前移一段。每次我犹豫了,它就停下来,有规律地轻敲着,像是在等我。
追随者这个声音,我一路跑进工厂深处,转过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便彻底沉默了。
我壮着胆子向门里看去——这是一个地下室,没有任何光源,昏暗,阴冷。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底下涌上来。
什么都看不见,入眼只有一片黑暗。
“什么?你要我躲在这里面?”
我不敢置信地对着周围问道,但是他没有回应我。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死寂中,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另一个声音。低沉的,沙哑的,从地下室深处传来。
“……进来。”
他在里面?
我喘息着,左右看了看。好吧,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事到如今,我只好咬咬牙一脚踏进了黑暗里。
“吱呀——”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门缝吞没,然后是锁芯弹入卡槽的声音。砰。一切沉入黑暗。
————
走廊另一端,沈铭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岔路口,帽檐下的目光从左边的过道扫到右边的车间入口。秦胜禾的脚步声就是在这附近忽然消失的。
停顿了片刻后,他注意到车间角落里一个早已枯萎的花盆歪倒在地上。
“呵…”
沈铭盯着那摊泥土看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了车间。
刚踏进车间,他便立刻察觉到不对。花盆所在的位置并不是转角处,但它溅出的泥土量并不符合一个全力奔跑的成年人忽然踢到花盆时应该有的力度。
沈铭立刻转身,
但有人比他反应更快。“哐当”一声,车间的铁门在他面前轰地砸上。门框上震落的灰尘还没落地,锁芯弹入卡槽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门被封死了。
沈铭没有去拉门。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张一合。一道银光从袖口滑下,落进掌心——匕首的刃口很薄,刀身上刻着古怪的花纹。
他仔细扫了一圈车间的情况。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另一扇门也早已堵死。对方有备而来,早就为他准备了这个陷阱。
忽然,整个车间在同一瞬间沉入彻底的黑暗,连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点天光都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整间车间裹了起来。
黑暗里传来了一种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后面。是四面八方——天花板上,墙壁里,脚底的水泥地面下。从四面八方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
就像无数张脸贴在周围似的。
沈铭握着匕首,没有动。但那些声音听得见他,听得见他的心跳声。
沈铭背靠着锁死的铁门,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一个合格的玩家,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出击。他需要先看清局势——刚才那扇铁门,那个花盆,那盆算好位置的泥土——这些都不是老鼠能干出来的事。
沈铭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他在黑暗里借着这一点光等了很久。不停的观察着,思考着,想要找出可能的缺口,然后撕开它。
但是,
奇怪的是对方精心布下的大网成功罩住了沈铭,但不知为何对方却迟迟没有动手。明明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对方只是将他困在这里,任由他肆意观察尝试破解。
这简直就像是……
沈铭忽然明白了——对方不急着动手,是因为对方不需要动手。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了。没有出口,没有伙伴,没有任何可以凭借的东西。恐惧本身会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对方在等他自己崩溃。
对方笃定他不可能出去。
“真是恶趣味。”
沈铭呢喃了一句,把匕首换到反手,刀尖朝下。刀身上的花纹在黑暗里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刀柄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跟我这个人一样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