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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鼠面人(23) 请按顺序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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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之后,我陷入了这辈子最彻底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呼吸都看不见。我蹲在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缩成一团,好像这样沈铭就找不到我了一样。地下室的空气又湿又重,从我的鼻腔灌入。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不断地收紧。
应该没问题吧?他那么厉害,一定能解决沈铭的吧?
当然,当然……我知道他的厉害,不然我也不会倚靠他。但是,我就是有一点不安。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至少打破这该死的寂静,但一想到第一次遇见他的场景,我还是闭上了嘴。
不知道等了多久,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秦胜禾…”
低沉的,飘渺的好像有谁在呼唤我。可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秦胜禾…”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那声音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它慢慢地从远处飘来慢慢的停在了门口。
“秦胜禾。”
这一次,我听清楚了。是从门缝外面钻进来的,很轻很轻,像是有人把嘴唇贴在门板上,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在说话。
“秦胜禾。”
我抬起头,在一片黑暗里凭着感觉朝门口的方向看去。是那个声音。他在呼唤我……在地下室深处让我进来的那个声音,但这次他在门外。不,或许他一直在门外。那个低沉沙哑的东西在地下室里说话的时候,它就已经在门外了。
是这样吗…?
“你做得很好。”那个声音说。语气很温柔,带着明显的愉悦,“沈铭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他出不来。但你知道,你答应过我。我完成了我的承诺,看看你——你安然无恙。现在,完成你应该做的事。”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没有告诉我……我…我已经帮了你很多,还不够吗?”
没有回应。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你还在吗?”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你说过会帮我的!你——”
“秦胜禾。”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从门缝外面,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但多了一层什么东西——不是责备,更像是失望,“你已经躲得够久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顿住了,我想要反驳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张了张嘴,又蜷了蜷手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是啊……他说的对,我就是个胆小鬼。
“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我可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掰手指,看看你自己吧——”
“懦弱,无能。没有我你还能做什么?”那个声音说。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门板上。
“我……”
那个声音忽然离得很近,像是说话的人蹲了下来,把嘴对准了锁眼:“还是说你要违约吗?或许需要我提醒你,我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我啊……最讨厌背叛者了。”
“我没有!我——我会的……我会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出来,去完成我该做的事……”
“很好。真是乖孩子。”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他带给我的恐惧丝毫不亚于沈铭。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么想着,我从地上爬了起来寻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向门口。
“过来…”
我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他说得对。他说得对。我必须听他的,我必须服从——我没有别的选择。这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他要求我做什么……
我的手开始动了。放在门把手上,感受到门把手在往下压。咯噔。锁舌缩回去的声音。我盯着自己的手,看着它违背我内心深处的抵触把门推开一条缝。走廊里没有灯,但我能看见——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歪扭扭的“EXIT”。
脚步声。我自己的脚步声。我在往前走,朝着那个绿色的标识,一步一步,像是有什么东西牵着我的手,牵着我的脚,牵着我的整个身体。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菌,但在惨绿色的光里看起来像是血管——密密麻麻的,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天花板,随着我的脚步微微跳动,像是活的。
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我的手推开门,走上楼梯。一层,两层,三层。腿不是自己的。呼吸不是自己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很厚,很软,像是被棉花糖包着往水下沉。
六楼。走廊尽头是一排窗户,玻璃碎了大半,灰白色的天光从窗框里涌进来,在我的眼前变换着。窗台上落着厚厚一层灰,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散落在空气里,萦绕在我周围……
有一个身影站在窗边。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右手捂在左肩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顺着手腕往下淌,在指尖凝成一颗一颗的血珠,滴在窗台下面的灰尘里又消失不见。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
不对,不对,他没有伤……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我看错了……
“秦胜禾,”他说,声音沙哑,但语气出奇地平静,“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化掉了,像雪落在滚烫的铁板上。不是我不想说,是那个声音——它还在。在脑子里,在耳朵里,在骨头缝里。它在转,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尖……越来越尖…越来越尖!
“走到窗边去。”
你知道从这里能看到什么吗?能看到工厂后面那片荒地,能看到围墙,能看到围墙外面的树。你累了。你很累。你不想再跑了。你不想再躲了。你已经躲了一辈子——你已经躲够了。
走到窗边去。跳下去。你就什么都不用再管了。
解脱了……
我的脚往前迈了一步。窗台就在面前,破碎的玻璃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一面碎成无数片的镜子,每一片里都倒映着我的脸——苍白,茫然,眼眶深陷,眼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泪水。
“跳下去。”
哈哈哈……对啊,对啊……
跳下去,跳下去就结束了……
镜子里的我笑了起来,嘴角伴随着笑声慢慢往上,往上…
我癫狂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探向了窗户外面。
“哐当!”
什么东西掉了。
是一台闹钟猛的在秦胜禾身后摔落,发出的巨大的响声,尖锐而刺耳,碎片溅了一地。
“哈…!”,我猛的惊醒过来,用力甩了甩头,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在地下室里了,我正站在六楼的窗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不!不对……!”
我踉跄着连连后退,转头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冰冷的眼睛——
沈铭。
“啧,真可惜啊。”
“清醒了?”他问。
“是你…?刚才一直都是你?!”,我瞪大了眼睛慌不择路地想逃开,却被他轻松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