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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鼠面人(21) 请按顺序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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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饿醒的。
胃里像有只手在拧,我昨天几乎什么都没吃。
我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房间里很安静,沈铭还靠在对面墙角,帽檐压得很低,呼吸平稳——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关心。我只想趁他醒来之前离开这里。
我轻手轻脚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我僵住。沈铭没动。我把凯云舟的背包留在原地,侧身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昨天更暗,云层压得很低,从破碎的窗户里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像是随时会熄灭。
我扶着墙走,腿还有点软。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哪怕多分开一分钟也好。
漫无目的地穿过走廊,拐进一条昨天没来过的过道,推开几扇半掩的门——空的会议室、堆满杂物的储藏间、一间墙壁上满是抓痕的宿舍。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猛地停住。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小熊布偶。浅棕色的毛绒布,黑豆眼睛,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背心。它靠在墙角,面朝着我,纽扣做的眼珠在昏暗中泛着一点微光。
不对劲,这玩偶太新了。
等等,它背面那是!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来。小熊布偶旁边放着一个背包。深灰色的帆布,拉链半开着。我认得这个背包——何念一直背着它。
何念的背包在这里。那何念呢?
这么说这个娃娃也是何念的?为什么要带个娃娃过来?他原来是会玩娃娃的人吗?真是看不出来。
背包下面压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应该是何念的字迹,很工整,和他这个人一样——字与字之间保持着一丝不苟的间距。
前面几页写的是副本分析。鼠面人活动规律、工厂地形标注、日记内容的摘抄和批注。
我翻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了。不是变潦草了,是变重了。笔尖用力到几乎划破纸面。
“它们不是野兽。它们有组织,有分工,有明确的目标。它们在保护什么东西,或者说——”
后面几个字被划掉了,划得很重,墨迹洇成一团。
然后是最下面一行。歪歪扭扭地,像是匆忙中写下的,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写完。
“有人帮它们。”
“是有人在水里下了毒,不是鼠面人。那个人的名字是——”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向下一行。
然后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这印证了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猜测。
我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纸,指尖捏得发白。走廊里没有人,但我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我猛地抬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破败的墙壁,头顶的水泥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爬过去过。
何念的背包在这里,何念的纸条在这里,而纸条上写着凶手的名字。何念把这些东西留在这里,想要提示队友。
他发现了真相,然后他消失了。
即便是何念,都没能活下来。
那我呢?
千万不能让沈铭发现我拿到了这张纸条。至少现在我跟沈铭之间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但是如果我在这一刻被他撞见了……
他很强,尽管我已经知道了,他大概也知道我知道了。但是我们谁都还没有直接说出口,如果我们之间彻底掀开这层薄纱恐怕——
我绝对死定了。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小熊布偶。它还是那样看着我,纽扣眼珠一动不动。
我口袋里的纸条像块烧红的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整个人一瞬间僵住了,压抑着恐惧缓缓转过身。
沈铭站在走廊拐角,帽檐压得很低,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卫衣。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他跟了我多久?他有没有看到我蹲下来捡纸条?有没有看到我把纸条塞进口袋?
“到处看看。”我站起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趁天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很窄,他站在唯一的出口方向,我需要侧身才能从他旁边经过。但我不想从他旁边经过。于是我只能往后退了一步。
“你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地上的小熊布偶和背包上,“何念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刚蹲下你就来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又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布偶——软软的。
又是这样,退无可退了。
别过来……
忽然,天花板上响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灰尘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簌簌落下,落在沈铭的肩膀上。
他来不及避开这些下落的灰尘,天花板上那根锈蚀的横梁忽然砸了下来。
一端的固定螺栓崩开了,横梁斜着扫下来。沈铭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扑了出去,横梁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玻璃和水泥块四处飞溅。
一根裸露的钢筋从他的身上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撞上墙壁,肩膀磕在砖墙角上,闷哼了一声。
灰尘散开之后,我看见他半跪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他抬起头,帽檐掉了,那双眼睛从乱发后面直直地盯着我。
我站在灰尘的另一边,手扶着墙。横梁正好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此时此刻又完美地将我们隔开。
是那家伙,他来救我了。
可惜,沈铭只伤到了肩膀。
沈铭站起来,把帽檐重新戴回头上。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转过身,扶着墙慢慢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拐角后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打开,又看了一遍最后那行字。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快步离开。
“哒,哒,哒…”
快步走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先他一步杀了他。
我们,只能活一个。
是啊,我这个人当然敌不过他,但我有帮手。他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