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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雁北大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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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北大营的将士们得到消息,一时间全员欢呼雀跃,连驻守城门的哨兵,夜间巡逻时眼睛都瞪得更大,干劲儿足足的。
老将军安振虎接到诏令,一大把年纪了,鼻涕眼泪全都流下来,止都止不住,把一纸明黄圣旨,当做护身符般随身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瞧瞧。
盛曜之小子终于出息了,成了太子,以后雁北大营的将士们终于不用挨饿受冻了。
王府中,江十安白着一张脸,蹂躏着手中的锦帕,瞧着宫女们在九重殿中翻箱倒柜,金银首饰全都摆出来,金桂嬷嬷不断催促道:“都瞧仔细了,是一枚羊脂玉同心佩。”
宫女们一个个站成一排,全都低着头,无声摇头。
她们已经翻了整整一日,整个九重殿都查遍了,一无所获。
金桂嬷嬷脸色不好看,道:“没用的东西,下去吧。”
她心想:“一个同心佩罢了,多金贵的东西,堂堂太子妃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小家子气。”
正在她苦思冥想,要如何安慰太子妃时,季同带着一队侍卫送来了整整十个樟木箱子,把大殿前的宽大院落都塞满了。
他跪地下拜道:“参见太子妃,太子送的一些首饰和布匹,酉时一刻,太子要来用晚膳,请太子妃准备接驾。”
金桂嬷嬷马上眉开眼笑,揣摩着主子的喜好,举着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簪,道:“恭喜太子妃,果然是太子心尖上的人,您瞧,这簪子和娘娘多配啊。”
江十安手中的锦帕掉了,她用力咬着嘴里的肉,心下一片凄凉:他一定是发现了同心佩的秘密。
同心佩被他毁了!
甄世荣身为当朝相国,权倾朝野,盛曜之身为太子,对其多有依仗,根本不会帮她,也不会留下罪证。
金桂嬷嬷瞧着主子神思不属,忙提醒道:“太子妃,该沐浴更衣了,准备接驾。”
江十安心下强自镇定,道:“嬷嬷去盯着小厨房,做些太子喜欢吃的菜。”
金桂嬷嬷点头应是,第一次觉得,江十安还算识时务,总算知道要讨太子的欢心了,每日对太子都是冷冰冰,别别扭扭不情不愿的。
太子是整个王朝的储君,要什么样子的女子没有,时间久了,对着这么一根不开窍的木头,再深的情谊也消磨掉了,到时候江十安被打入冷宫,一生孤苦,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盛曜之要处理紧急军务,耽搁了半个多时辰,此刻归心似箭,连肩舆都没坐,去九重殿的道路上脚步如飞,玄色的蟒袍下摆翻滚如潮,把跟在他身后伺候的宫人远远甩在身后。
“太子,您等等奴家。”管事太监何明气喘如牛,眼看是追不上,只好停下来歇口气。“你们跟太子说了什么,他跑得这么急。万一摔了,可如何使得。”
小太监道:“太子妃亲自下厨,做了些太子喜欢的菜式。”
管事太监何明点头:“原来如此,太子妃这是转性了,怪不得太子欢喜呢。”
小太监嬉皮笑脸道:“何大监,您是宫里的老人了,你瞧着今天太子高兴,咱们一定有赏,是不是。”
等到终于见到江十安,盛曜之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一张芙蓉花颜上,脚步挪动不了分毫,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些,生怕惊扰到她。
她站在海棠明窗边,穿着一身胭脂色的襦裙,披着淡金色的披帛,长发如墨缎般散开,一根白玉簪时隐时现,手中扶着青色的汝窑花瓶,把一朵朵玉兰花插进去,眉目如画,姿态娴雅,连高贵清洁的玉兰花,此刻在她身边都失色三分。
“曜之,你来了。”江十安抬眸望去,瞧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盛曜之,展颜一笑,主动上前拿出手帕帮他拭汗。
盛曜之的一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整个肺腑中都是她身上的甜香,如这个世界上最诱人的蜜糖,令人为之疯狂。
他一时兴起,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在大殿中肆意旋转,欢快的声音响彻寰宇:“十安,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欢喜。”
江十安的钗鬟都乱了,披帛也跌落在金砖之上,她懊恼地锤他胸口,道:“快放我下来,再耽搁下去,晚膳又要凉了。”
小猫般地挠痒痒,他心情大畅,不舍地把她放下,十指紧紧相扣牵着她走。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用膳,江十安亲自下厨,做了些他们在花枝巷常吃的菜,他只一眼就瞧见了那盘油煎豆腐,两面金灿灿,一层层摆放整齐,带着昔日的温情和美味。
他接连吃了三四块,道:“果然好吃。你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吃到油煎豆腐了,你说,我堂堂太子也会受到冷待,说出去会不会被人笑啊。”
江十安一直冷着他,不愿意倾心待他,他心中如何不知,也知道她的心结难解,时常觉得亏欠了她,也只能强忍着心头的落寞,只佯作不在意罢了。
江十安站起来,盛一碗菌菇蛋汤送到他面前,嗔怪道:“胡说,你想吃,天天有宫人给你做,怕是你都吃腻了呢。”
盛曜之瞧着她眉眼中似有恼意,心里更是爱到不行,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道:“我只吃江十安做的油煎豆腐,你不做,我就吃不到,生生饿瘦了我。”
江十安感到全身过了一层电流,如此肉麻的话,他也讲得坦然自若,果然论脸皮厚,十个江十安也不是盛曜之的对手。
她瞧着他眉眼中的笑意,心里也觉得欢喜,记不得已经有多久,她没有如今日般仔细描摹他的容貌,明明年少时,她最喜欢追着他跑,总是长久地痴痴地仰望着他,把一张肆意飞扬的俊脸深深地刻在她的心里,直到灵魂深处。
她情不自禁地靠近他,轻柔地吻落在他的眉骨,落在他的眼窝,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盛曜之闭着双眼,感受到怀中人的动情,激动地全身战栗,将人死死地箍在怀里。
盛曜之的吻热烈带着强烈的侵略性,扶着她的后腰,唇齿纠缠间霸道至极,不准她有一丝逃离的可能。
他的心跳又快又急,努力平复着粗重的呼吸,咬着她的耳垂道:“十安,我想要你,可以吗?”
江十安满面绯红,她不是没有感受到他炽烈的情欲,只是在这一刻,她犹豫了,她不能沉沦在他编织的牢笼中,尽管是以爱为名,她也绝不能妥协。
她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为江家讨回公道,她要为父报仇!
她要离开他,离开洛城,不能再贪恋他施舍的一点点情爱。
盛曜之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如水眼眸中的情潮慢慢褪去,恢复一如往日的冷静克制,心中不免生出被拒绝的烦躁和一种脱离掌控的恼怒,男人的耐心这一刻几近耗尽,他真的很想强迫她。
她真是好样的,把他的疼爱一次次弃如敝履。
如此看轻他,不在乎刺痛他。
他呼吸粗重,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万不可冲动,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如果他不顾她的意愿,只会把她推得更远,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江十安脸色难看,声音低如蚊蚋,道:“我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伺候太子。还请太子体谅。”
又是太子!
不知何故,她口中的太子二字,格外的刺耳,激得人全身血液沸腾。
盛曜之的眼前出现了另一张肥胖憨厚的脸,顿时心生恶感,道:“太子?孤想问问你,你愿意成为孤的太子妃吗?恐怕在你心里,太子之位,一直另有其人吧。孤只是鸠占鹊巢,成婚多日,你对我虚与委蛇曲意逢迎,当真是难为你!你就那么喜欢他。你看着我,亲口告诉孤!你想要嫁的人是谁?”
他用力掐着她的面庞,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回避,她疼得直皱眉,眼眸中有层层泪意,道:“我不明白太子的意思。你先放开我。”
“你知不知道同心佩代表什么?为什么要收下,还要时刻戴在身上。你是孤的太子妃,心里却装着别人,你把孤当死人,是不是。”盛曜之真是气得恨了,他可以体谅她的百般隐忍,她的委曲求全,但他绝对不容许,她的心里没有他。
“同心佩,是你拿走的,对不对。”江十安已经泪流满面,她面容清冷地望着他,道:“那你应该知道,我爹爹是被甄世荣陷害的。那些罪证,求太子还给我。”
盛曜之冷笑一声,道:“你想要的是同心佩还是那些罪证?”
江十安后退两步,双膝跪地,素手紧贴着额头,缓缓下拜,道:“求太子成全。重申前翰林院侍读江墨砚贪墨案,还枉死的江家十三口一个公道。”
盛曜之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根本就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有的人,是不是。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江十安,孤当真是小看了你。”
他胸腔剧烈起伏,只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心中的滚滚怒火令他无法冷静,恨不得此刻把眼前的人就地正法。
只有看到她在床榻上被他狠狠疼爱,眉眼含泪娇喘连连,全身无力地躺在他怀里,保证以后死心塌地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他狂乱的心绪才能平复一二。
双拳不断握紧,在空旷的大殿中发出令人胆寒的指节声响,在她的无声对峙中,他的双肩无声垂落,率先败下阵来,道:“十安,你根本就不信我。你知道我会心疼,会怜惜你,所以你就看轻我,欺负我。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