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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东宫中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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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中灯光璀璨,悬挂着数不清的明灯,夜幕之下,一整座宫殿都发出柔光,宛若天宫般梦幻旖旎。
太子扶着皇帝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着一盏白虎灯,道:“父皇,你瞧,是不是很惟妙惟肖。那里还有,是仙鹤灯。父皇,还有那里有只大乌龟,组合在一起就是龟鹤延年。”
盛丰弈紧紧握着太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瞧着这些小把戏,他只觉得老怀安慰。
谁家不喜欢彩衣娱亲的孩子!
太子还是个实心眼,毫无野心,从不结党营私,老皇帝真是如珠如宝疼了许多年,感觉没白疼啊。
他扶着皇帝坐上铺着厚厚软垫的御座,自信地拍拍手,两条通体火红的巨龙游动过来,入海翻腾,嬉戏追逐,神态活灵活现,在场所有的文武大臣全都屏息静观,一位扛着火球的术士站在中间,两条巨龙眨巴着眼睛,纷纷靠拢过来,一阵白烟过后,两条巨龙竟然腾空而起,在夜幕中肆意游动,全身的鳞片开开合合,犹如活了过来。
盛丰弈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迹,忙道:“不同凡响。”
盛朝宗再次拍拍手,为首的西域术士尽数近前,跪地下拜,恭贺道:“小人祝吾皇,万岁万万岁。”
盛丰弈赞道:“好,赏。”
一位头发花白的术士突然暴起,手中亮出数颗霹雳弹,对准皇帝的御座扔过去,众人齐齐受惊,大喊:“护驾。”
盛朝宗指挥东宫侍卫救驾,数名侍卫鱼贯而入,青铜盾牌迅速拦在御座之前,形成坚固的防御阵,一阵阵白烟腾起。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之后,盛朝宗的周围已经站满了侍卫,他高声宣布道:“诸位莫要惊慌,这些西域术士中混入了西戎细作。本太子早已查清,做好了万全准备,今日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举肃清洛城,作为孤献给父皇的寿礼。”
他原本布局周全,信心满满,此次一定要在父皇面前好生表现,证明自己的太子之位实至名归。当他高昂着头颅,准备英勇对敌之时,目光扫过,桃花树下,端坐在盛曜之身边的女子,面上的薄纱坠落,露出一张花容失色的芙蓉面,正是江十安!
更过分的是,看到西戎蛮子暴乱,他竟然一个人起身快速逃离,没有半点留恋。
她怎么会来的?
哼,一定是五弟强迫她来的。
留一个娇娇儿单独面对危险。
盛曜之就是个混蛋!
今夜刀剑不长眼,万一出个意外,他一时心乱如麻,尤其看到盛曜之只顾自己逃走,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更是胆战心惊,恨不得立时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盛朝宗夺过一块虎牙盾牌,风风火火地赶到她身边,把她牢牢护在身后,安慰道:“别怕,有孤在,没人可以伤你。”
东宫的侍卫看到太子去保护一位美人,军纪整肃的队伍很快分成了两队,一队斩杀西戎细作,在宴会上大杀四方,血肉横飞,画面惨烈异常。另一队簇拥着太子,全都竖着盾牌一致对外,守卫坚固如同一块铁墙。
本来今夜江十安的待遇应该是盛丰弈的,太子到底是更爱美色多一些。
盛丰弈眼看着身边的侍卫好了一多半,望着太子全身戒备,防止身后的江十安受到一点点惊吓,竟还有些英雄气概,可此情此景,他这个老父亲看着如此见色忘义的儿子,心里拔凉拔凉的,眼睛酸得想流泪。
混账东西,眼睛里只有女人,完全不管他年老体弱的父皇了,真恨不得上前去掐死他。
正在一片混乱之时,一队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已经悄然摸到皇帝的近侧,眼看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盛丰弈紧紧绷着面颊,双手攥紧龙袍下摆,皱得不成样子,全力压制着颤抖的双腿。
“皇儿,朝宗,快来救父皇。”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就像一位濒死的耄耋老人。
眼看闪着寒光的剑马上要落下,盛丰弈忙后退躲避,脚下失力,慌忙中绊倒在地,紧紧地闭上眼睛,一颗心狂跳,等待着人头落地。
他的胳膊被人用力地架起,耳边传来镇定沉稳的声音,道:“父皇,儿臣在这里,今夜就算拼了这个命,这些乱臣贼子也绝近不了父皇的身,父皇请放心。”
盛丰弈睁开双眼,瞧着来人正是七年行伍生涯,从战场上厮杀归来的儿子:盛曜之。
这一刻他惊魂未定,老泪纵横,心中感慨道:“万分庆幸还有一个儿子能在危险之时,不顾一切地护着他。”
黑衣人头目目光阴狠,用剑尖指着皇帝,道:“我们的目标是皇帝。放箭。”
四面八方飞来数不清的暗箭,盛曜之挡在皇帝面前,一人挥剑劈砍,硬是挡下了大半。一支箭斜插入右臂,血滴滴答答落下,很快染红了他手中的剑,他只是皱了下眉,下一刻已经生生折断了箭杆。
“他已经受伤了,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取狗皇帝的命。”黑衣人头领下令道。
盛丰弈眼看着,盛曜之一个人被十数黑衣人围攻,刀光剑影中,这个从小不受宠的儿子,目光坚毅,身形快如鬼魅,如勾人性命的黑无常,飞溅而出的鲜血四处洒落,一个个黑衣人冲上来,又倒下去,他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第一次对着儿子露出担忧的神色。
“护驾,快,保护定王。”盛丰弈下令。
盛曜之失血过多,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单膝跪地,目光却死死盯着黑衣人头目,他再次勉力站起来,身体难免摇晃了两下。
黑衣人头目冷笑道:“我们今夜的目标是刺杀皇帝。你挡了我们的路,就不要怪我们。”
江十安躲在太子身后,望着单膝跪地的盛曜之,一颗心被紧紧攥着,下一刻就要被生生捏碎,她下意识地抓紧太子的衣袖,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全身颤抖不已,呼吸不畅,随时都可能昏厥,盛朝宗连忙扶着她,面容威严肃穆,满满一腔男子气概,安抚道:“孤在这里,这些西戎细作翻不了天。”
直到这时,御林军统领石晏才赶到,以雷霆手段压制了暴乱,西戎细作被全部斩杀,黑衣人头目也被擒住,盛丰弈双目充血,下令道:“摘下他的面纱,朕要好好看看,谁胆敢弑君谋逆!”
石晏一声令下,蒙面黑布被摘下,众人看到被擒住之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全都不敢置信地望着太子。
盛朝宗瞧着或惊奇,或震惊的目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手中的青铜盾牌哐当一声落地,他一个个推开面前的人,终于看清了今夜刺杀皇帝的头目:沈黎!
东宫侍卫长沈黎,是他从小玩到大,一起穿开裆裤的过命兄弟,为什么会是沈黎,没道理啊。
他为什么要刺杀皇帝?
难道是嫌命长吗?
盛朝宗眉头拧成了疙瘩,蹲下身去询问道:“沈黎,你可是有什么苦衷?只要你说实话,本太子可以向父皇求情,保你一命。”
沈黎脸上血迹斑斑,一双眼眸中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道:“太子殿下,臣失败了,臣没有颜面再见您。臣先走一步。”
太子急切道:“你说得是什么混账话。以后再找你算账。”他转身面对父皇,露出一个招牌笑容,道:“儿臣想,沈黎一定是有苦衷的,还请父皇开恩。”
盛丰弈对着他面容和煦地招招手,道:“你过来!”
下一刻盛朝宗的脸上就浮现出五根清晰的巴掌印,皇帝还嫌不解气,狠狠地踹了他两脚,怒骂道:“蠢货!朕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捂着自己的脸发愣,一张福气满满的面庞慢慢蒙上一层阴霾,心中稍一思量,已经推测出事情原委,不免额头上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已经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盛丰弈面容扭曲,发狠道:“别让沈黎死,审,用尽一切手段,一定要让他吐出幕后主使。”
盛朝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爬到皇帝身前,抱着他的腿嘤嘤哭泣,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
弑君谋逆之罪,罪该万死,身为太子的高位,他想要求生也要狠狠扒一层皮下来。
盛丰弈今日到东宫,本想着太子孝顺,一定准备了不同寻常的祝寿礼,没想到险些没命,这个不长进的儿子眼里只有女人,哪有分毫担忧他这个父皇的安危。
他只痛恨自己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真是恨不得打死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混蛋。
他一脚踢开盛朝宗,狠狠剜了一眼江十安,道:“将太子圈禁东宫,所有东宫侍卫全都押入大理寺候审。”
拂晓十分,天色将明未明,整个洛城陷在一片薄暮中。
重伤昏迷的盛曜之被抬回了定王府,他身上的箭伤已经被江十安仔细上过药,她拧着湿锦帕为他擦面,瞧着榻上的人唇色淡如白纸,明眸中的泪花翻涌不止,很快,吧嗒吧嗒地砸落下来,浸湿了大片的丝绸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