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堪堪打开 ...

  •   堪堪打开,她瞳孔猛地睁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般。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抓着拜帖冲出了定王府,连停在府门口的马车都没有上,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洛城最繁华最奢侈的酒楼—玉满楼。

      一位全身缠着黑布的人单膝跪地,递给盛曜之一盏莲花灯,竹篾为骨,花瓣层叠,制作十分精巧,他轻轻打个响指,莲花灯霎时点亮了。

      幽幽火光透过白绢,花瓣一层层铺陈开,清雅出尘,点亮了他的眼眸,脑海中不免浮现出那张芙蓉面,满意地点点头。

      她定会喜欢的。

      盛朝宗道:“你们要好好准备,一定要精细些,万不可耽误本太子的事。”

      黑衣人领命而去。

      算算时辰,十安妹妹再有半炷香就到了。

      盛朝宗忙整理下穿戴,为了维持玉树临风的形象,他专门把银镜塞进宽大的衣袖中,揽镜自照,今日这件鸦青色绣银竹的常服,十分提气色,还有三分书生气。

      今日的装扮,一定可以得到十安妹妹的青眼。

      门扉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江十安握着请帖狂奔而来,发髻都跑散了,衣衫也显得肮脏凌乱,脸上多了些污泥,想来是跑得急了,不小心摔跤磕伤了,云履上满是泥土,扶在门框上大口喘息,抬眼瞧见此时正孔雀开屏的太子。

      盛曜之脸色瞬间绷不住了,手里的银镜都觉得烫手,忍不住咳嗽两声,上下胡乱地挥舞着银镜,怎么都放不进宽大的衣袖口袋中。

      掌柜崔云朗眼光毒辣,忙道:“殿下,这是我的银镜,让您捡到了。”

      盛曜之保住了脸面,忙正了神色,道:“十安妹妹,外面天寒地冻,你快进来,哎呀,这是怎么了,摔得痛不痛,可曾伤到了哪里?”

      车夫跪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回道:“十安姑娘好像受到刺激了,说什么都不肯上奴才的马车,发疯般地跑到玉满楼,小人惶恐。求太子开恩。”

      江十安缓了口气,握着已经褶皱的请帖,白皙的面庞带着薄红,眼眶湿漉漉的,哽咽问道:“太子殿下,请你告诉我,是谁害死我爹娘!”

      盛朝宗瞧着她破碎隐忍的模样,心就像被狠狠碾压过,疼得忍不住直喘气,忙扶着她坐在软凳上,吩咐道:“快,再去搬暖炉来。还有车夫办事不利,责打二十板子,逐出东宫。”

      江十安心乱如麻,耳边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当年血洗江府,她才只有十岁,血淋淋的画面如同纠缠不休的噩梦,这些年一直折磨着她。

      她无数次责备自己,因为一次任性妄为,害死了自己的至亲。

      她甚至觉得,一直倒霉地过日子,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盛朝宗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道:“你以后都要坐孤的马车,不能一个人乱跑,要是被撞倒了,可如何是好。”

      她抓住他的衣袖,眼睛里涌动着满溢的泪水,执拗地问道:“求太子告诉我,是谁害死我的爹娘。”

      盛朝宗把参汤放在檀木方桌上,看到跑堂正哼哧哼哧把烧得正旺的暖炉搬进来,他望着被炉火映红的瓷白面庞,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动着一股郁结之气。

      见不到人,他思之若狂,见到了人,瞧她如此失魂落魄,六神无主,他着实心中不忍。

      他闷声开口,道:“不着急,你先喝了这碗参汤。去洗个热水澡,天寒地冻要是着了风寒,不是小事。”

      江十安不肯动,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请求道:“太子殿下,求你告诉我吧。”

      盛朝宗少见的露出些锋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孤不想说第二遍。”

      江十安双手绞着裙摆,犹豫再三,还是端起了参汤,咕咚咕咚强灌下去。

      盛朝宗听到内室中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耳廓不由自主地红了,他一时心乱如麻,强忍着想要拥佳人入怀的冲动,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巴掌,最后狼狈地冲出房间,一个人站在廊道里来回踱步,散一散心中不合时宜的妄念。

      “殿下。可以进来了。”

      盛朝宗呼出一口长气,推开房间的门,瞧着一身白衣的江十安,如出水芙蓉般清新洁白,鬓角微微向下落着水珠,眼睛清润潮湿,轻轻抬眸间,清雅出尘之姿把洛城里所有的高门贵女全都比下去。

      他的目光从震惊,转到痴迷,最后变为毫不掩饰的爱慕,久久不愿从她身上移开,在如此直白的注视下,她不自在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拧着襦裙的下摆。

      江十安的拒绝之态,不能再明显了,盛朝宗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安抚一二,不自在地向前挪动脚步,道:“十安妹妹,孤······”

      他的话还没说完,全身一下子失去平衡,直直地摔倒在地,屁股都摔成了八瓣。

      观美人太过专注,竟然没坐到海棠凳上,他觉得太丢脸了,转身抱着凳子无声落泪。

      完了,摔得四仰八叉,十安妹妹要不喜欢他了。

      崔云朗带着跑堂过来送药膳,吓得脸色都变了,忙道:“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盛朝宗羞愤不已,语气恶劣道:“全都闭上眼,滚出去,不然砍了你们的脑袋!”

      崔云朗忙挥退众人,轻手轻脚地阖上门。

      江十安声音轻柔地响起:“太子殿下,我扶您起来吧。您摔得痛不痛,要不要找大夫。”

      盛朝宗蔫头耷脑地转身,像一只委屈的大白猫,瞧着她关切的神色,一双柔软的素手搭在他胳膊上,淡淡的甜香涌入他肺腑,她的主动靠近和关心,在这一刻就是最上等的良药,他马上变得精神奕奕,连隐隐作痛的尾椎骨都感觉不到了,再次坐在硬邦邦的海棠凳上。

      “你可以叫孤的名字,朝宗。”

      江十安震惊地抬眸,忙后退,道:“小人不敢。”

      盛朝宗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触感微凉,指尖带着薄茧,心中怜爱大盛,这八年,她过得一定很艰难吧。

      他感受到她全身都在发抖,实在不忍心强迫,讪讪地松开手。

      “十安妹妹,孤所求不多,你不必惊慌。当年江家被灭门,孤惊闻之下,心中一直存疑,曾经派人秘密调查,直到今日,孤才查明真相,前翰林院侍读江大人是被陷害的,幕后之人是相国甄世荣。那位以死明志的学子林宣,家境贫寒,早些年曾经投靠相国府,后来因为久不得重用,无人注意到这一层关系,只当他是屡试不第,悲愤自戕。孤查到,林宣死后,林家人秘密离开洛城,这些年日子过得颇为富足。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江十安震惊不已,她从来不认为,爹爹会贪墨银两,擅自篡改学子们的考卷,只是想不明白,甄世荣是相国之尊,和江家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爹爹。

      难道,真如娘亲所说,因为她擅自前往东宫,见到了太子,挡了甄家嫡女的太子妃之路。

      她更加惊慌,甄世荣陷害爹爹,此事,甄玉容可知晓,这三年来,甄玉容又是如何看待她的。

      一时思绪纷乱,她脸上的血色褪去,显得更加白璧无瑕,也更透着芊芊弱质之态,偏偏她咬紧牙关,倔强地不愿低头,只是无声落泪,令盛朝宗的一颗心搅得难受,怜惜的情绪翻涌激荡,恨不得现在手刃了甄世荣这个老匹夫,再把她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他宽慰道:“十安妹妹,孤答应你,一定会为江大人报仇雪恨。只是相国府把持朝堂多年,满朝公卿多为旧交,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小心行事。你放心,江大人的事,孤记下了,来日必会昭雪于天下。”

      太子殿下的信誓旦旦,江十安心中是存疑的,身份悬殊之下,实在不敢吐露一丝半点,不管是太子,还是相国,都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她左思右想,只能先应下,缓缓下拜道谢,自称心绪不宁,难以自持,恐失礼于前,辞别了太子,要回定王府休养。

      江十安从张扬华美的车架下来,轻轻一拜,盛朝宗不舍离别,道:“十安妹妹,我准备了惊喜,晚些时间带你去。”

      她神思不属地回到翠烟阁,一推开雕花木门,望着主座之上隐在暗处的一人,他抬眸望来,瞧着她一身富贵堆叠的装扮,眸光越来越沉暗,最后目光久久落在她手中捧着的莲花灯。

      月白色大氅的兜帽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芙蓉色的襦裙,暖金色缀明珠的云履,衬得她面容更加娇美,连略显惊慌的躲避眼神,落在他眼中也不以为忤,只剩下我见生怜。

      偏偏她又生的惹眼,落在哪个男子眼中,都是勾人摄魄,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疼爱。

      心中一股暗火实在压不下去,他三两步走到她身边,胸膛鼓噪得难受,这一刻真的很想推她入床榻,想要让她哭泣哀求,想要看她痛苦失悔,再三向他保证此生绝不背叛他,此生不会再见太子一面。

      他捏住她细弱的手腕,瞧着她眼中因为吃痛而起的泪花,才幡然醒悟,现在还不是撕下伪装的时机,未到脱离掌控的境地,他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阴暗偏执的一面。

      他从她手中接过莲花明灯,目光一刻都不离开她的面容,问道:“好精巧的手艺。你可喜欢这盏明灯?”

      她泛着水光的唇久久末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想问问眼前的人,知不知道爹爹当年惨死的真相。

      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冷凝下来,烛火不安地跳动了下。

      他把莲花明灯捏成碎片,双臂箍住惊慌失措的她,强迫她抬眸望向他,他强势地靠近,肆意地纠缠着她的唇齿,满腔怒气冲散了他的理智,只想让身下人再也不敢逃离,直到听到一声轻呼: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