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甄玉容冷 ...

  •   甄玉容冷笑一声,道:“为了这个可笑的理由,你就可以草菅人命,无法无天。甄世荣,从今日起,我再也不回相国府,我没有你这个爹爹。”

      甄世荣心中狂怒,已经抬起手臂,要好好教训不孝女,看到她眼中要噬人的滔天恨意时,心中大骇,思忖再三,沉默地放下手臂。

      “把小姐关起来,哪里都不准去。”

      相国府的府兵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手中纷纷亮出雪亮的长剑,气氛一时剑拔弩张,甄玉容目光中没有半分惧意,从怀里拿出了校尉的令牌。

      “你们看清楚,我是雁北大营的校尉,你们确定今夜要留下我?我的上峰是盛曜之,堂堂定王殿下,你们谁敢得罪,还不快让开。”

      府兵们为难地左右看了看,不自觉就要后退,甄玉容是校尉之职,他们惹不起,定王殿下是朝廷中的新贵,颇得圣上的赏识,他们更加惹不起。

      甄世荣眼巴巴看着女儿头也不回地离开相国府,气得捶胸顿足,直接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定王府翠烟阁中,铜制炭盆中烧着银丝碳,梨花木桌上摆放着青瓷茶具,多宝阁上多有空置,悬挂着一副寒梅图,为雅致清冷的房间增添了些许景致。

      江十安刚进到内殿,盛曜之就迫不及待地把狐裘解下来,江十安捂着胸口心慌得很,他安抚地摸摸她的发顶,转身递给身侧的护卫,道:“扔远点。”

      江十安手脚冰凉,惊魂未定,眼睛里满是哀伤,鼻尖发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委屈的。

      他倒了一杯热茶,捧到她的唇边,道:“你受惊了,翠烟阁中一应用品俱全,你住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到你。”

      江十安的脑海中浮现出月抚崖的音容笑貌,刚相识时,他总缠着她,让她叫月哥哥。

      她不允。

      可现在她想叫月哥哥了,他却离开她了。

      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恶梦,梦醒了,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残酷的现实。

      她咬着唇瓣,脸色煞白,道:“月哥哥死了。他是因为救我死的。”

      盛曜之对月抚崖的身份一直存有疑虑,他早就找人调查过,江十安的族人全都被杀了,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哥哥。

      月抚崖行事也颇为匪夷所思,好像一名江湖术士,在三言两语中能够看透他的真心,总归没有做出伤害江十安的事情,他也就没多加干涉。

      江十安三番四次受到刺杀,令他心中盛怒难平,恨不得将幕后之人剥皮挫骨,但大局未定,不能轻举妄动。

      这一口郁气也不知道要忍到何时,真是令人万般难熬。

      他语气尽量平静,道:“十安,别伤心了。我答应你,一定为你报仇雪恨。你可以相信我,我······”

      “定王殿下,甄校尉求见。”

      暗卫季同出现,跪地下拜,他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瞧了江十安一眼,脑袋再次垂下。

      里面这位还没安慰好,又来了一个红眼睛的,他们殿下好生辛苦。

      盛曜之问道:“她来作何?”

      季同回道:“不知,不过她灰头土脸的,眼睛发红,想来也被人欺负了。”

      盛曜之用力握了握江十安的手,道:“你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江十安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不愿意他离开,一颗心空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人被淹没在大海中,无依无靠。

      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她的位置。

      他一直是喜欢甄玉容的,甄玉容是相国嫡女,能文能武,还是大瑾国第一位女校尉,她只是一个孤女,连喜欢他的这件事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她眼眶中涌动着不安的泪水,眼睁睁看着他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下一刻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一夜好像格外漫长,她一个人安静地望着门外簌簌落下的雪,雪花被风吹卷落在她的鬓发间,微颤的睫毛之下,眼泪一滴滴地滚落,她强忍着却控制不住身子的颤抖。

      她执着地等着一个答案。

      他会回来的。

      只要再等一等,他就会回来陪她。

      在他心中,她比甄玉容重要一点点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啊。

      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那个人。

      这一夜,她真的觉得很孤单,很难过,仿佛整个人都落入冰窟中,孤身一人无人施救,只能一点点被夺取全部生机。

      甄玉容还是第一次踏入定王府,她站在书房中抬眼打量,陈设过分简单,博古架上没甚古玩摆件,只摆放着一排排的古籍,高处悬挂着一把看上去颇有年头的军刀,散发着丝丝寒气。

      寒酸,满腹算计,又有野心。

      呵,倒和主人的心性颇为相似。

      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盛曜之的母亲只是宫女,一直不受皇帝重视,有朝一日王朝改天换地,他真的能在朝堂博弈中走出自己的路吗?

      如果他失败,甄家的路又要如何走。

      此刻已经开始后悔,实在认为,她不该押宝在这个无人问津的五皇子身上。

      正在她内心煎熬之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盛曜之停在书房门口,道:“甄校尉前来,真是稀客啊。”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说是稀客,面上神色却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有些小得意。

      哼,果然是千年的老狐狸成精。

      “今日来定王府,想来不是装鹌鹑的吧。”盛曜之转了转护腕,等得不耐烦,道:“甄小姐,如果还没有想好,就请回去吧。”

      甄玉容紧绷的脸皮终于松动,撩袍跪在书房中,双手抱拳,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道:“臣有事相求,望定王应允。”

      只一瞬间,盛曜之眉眼的弧度轻扬,周身气场如春雪消融,带着些暖意,道:“不必如此,请起。不知道所求何事?”

      甄玉容差一点绷不住,真的很想骂人,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当年江家灭门之事,她不信他不查,不知幕后真相!、

      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等她开口求他,是不是。

      猪鼻子插大葱,装相呢。

      她只能继续跪着,低声下气求道:“前翰林院侍读江墨砚被害,是家父一时糊涂,臣不求定王饶恕家父,只求不取家父的性命,给甄家人留一条活路。臣决意一心追随定王,家父在朝堂中颇有威望,甄家一定力保定王取代太子,来日顺利登上帝位。”

      盛曜之眸光暗涌,情绪不明,道:“甄校尉怕是糊涂了,此等大逆不道之言,本王就当没听过。”

      甄玉容恨得眼睛都红了,硬着头皮道:“定王明察,此乃臣肺腑之言。家父已经老迈,到时辞官归隐,不会碍着你们的眼,求定王垂怜。”

      盛曜之语气沉稳平静,道:“想来甄校尉是遇到难处了,咱们是一起上过战场厮杀的同袍,本王自不会袖手旁观。本王只想早些让瑾国摆脱连年征战之苦,拔除西戎这根毒刺,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能够辅佐太子开创盛世,对皇位并无觊觎之心。汝等莫要再提,不然莫怪本王翻脸无情。”

      甄玉容面容肃穆,道:“臣谨记。”

      她心中就差对着他吐口水了,装得可真像啊,还不想承认,说什么要当贤王。

      是鬼千方百计地想当太子,也是鬼喜欢江十安,一直吊着人家,始终不肯松口,渣男一个!

      为了甄家,她只能含恨忍下,给这个绝世装货当马前卒。

      大雪越下越大,很快暖炉中的炭火熄灭,天地间,只留下小小一个她,江十安在无尽寒夜中,迟迟地等着她的心上人归来。

      可事与愿违,一连三日,她都没有见到他,也没有差人再来询问。她望着雪停后的晴天,阳光中掺着金线,思念的情绪始终拉扯着她,搅动着她的心肠肺腑不得安生,纠结再三,还是亲手做了一盘油煎豆腐。

      她记得,这是他爱吃的,一定要每一面都煎得焦黄,要趁热吃才好。

      她急匆匆赶到书房,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之人,他的手中捧着一碗茶,只见书房中还站着一位佳人,甄玉容口中叼着一块糕点,两个人挨得极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概盛曜之说了个笑话,甄玉容好像噎着了,直接抢过了他手中的茶,大口灌下去,还一边抚胸,边给盛曜之做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表示敬佩欣赏之情。

      盛曜之也不以为忤,只是颇为熟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十安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分外刺目,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食盒里的油煎豆腐一定要趁热吃。

      可是她怎么也迈不开脚步,慌乱地低下头,发现手背上滴落的泪水,她才恍然,伸手去擦脸上肆意汹涌的泪痕。

      可是她越想擦干净,就越是擦不干净,油煎豆腐已经凉了,她终于死了心,转身快步离开。

      甄玉容看到离开的人影,不由好奇,推门走了出去,盛曜之也走到窗牗边远眺,身后的书案上露出洛城的舆图,上面画出一处红点。

      她从外面提回来一个食盒,道:“这是江十安送来的,嘻嘻,一定是鸡蛋面。咦,是油煎豆腐。”

      江十安回到翠烟阁时,发现梨花圆桌上放着一张拜帖,她有些惊奇,罗纹洒金笺,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富贵的友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