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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月抚崖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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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抚崖曾经戏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江十安也一直把他当哥哥的,可是她害死了他,害死一个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打算的亲人。
江十安喃喃道:“是我害死了他。邪魔想杀的人是我。”
她面对一次次的刺杀,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幕后之人是谁,也已经猜出七七八八。
甄玉容的疑惑越来越重,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邪魔?月抚崖可以使用法术,他不是凡人,对吗?”
江十安声音哽咽道:“他说,他是送福童子,是福神最喜欢的弟子。”
甄玉容心中一突,猛然想起曾经见过绣房的暗室中,那一尊凶神恶煞的泥塑,猛然起身离开。
她有种预感,这次刺杀一定和相国府脱不了干系,她必须做些什么,阻止爹爹疯狂又执拗的想法。
不能再害人了,否则会遭天谴的。
月抚崖的离开就像一根毒刺,令甄玉容无比痛苦地清醒,让她决定从此和相国府彻底决裂。
“十安,你有没有受伤?”
“十安妹妹,你别哭。”
太子和盛曜之接到暗卫报信,马不停蹄地赶到城门口,看到哭成泪人的江十安。
盛曜之正安排手下,清扫混在洛城的细作组织狼牙,听到城门口的变故,惊吓出一身冷汗,待看到江十安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眼前,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太子听闻此变,惊得连晚膳都没有用完,急匆匆跳上马车赶到,一路上还塞了好些糕点揣在袖子里,准备给十安妹妹吃。
江十安泪眼低垂,孤零零坐在青石砖路面上,鬓发散落开来,黑色的发丝拂在苍白的面庞上,眉眼中带着凄楚哀怨,如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也如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盛曜之忙赶过去,道:“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江十安失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间,万般委屈涌上来,他竟然已经获得赦免,恢复了定王的身份,而她还在担心忧虑,日日夜夜寝食难安。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傻。
今日她想着,特意备一桌宴席示好,求甄玉容送一些吃食进定王府,或者可以传递一两句话,也未可知。
她是真的担心他。
眼泪再也控制不止,她忍不住埋怨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和月抚崖也不会这么晚还不归家。
月抚崖也许就不会死。
她气得狠了,举起拳头不管不顾地砸向盛曜之,偏偏他也心疼她,三番四次被刺杀,一条小命能留在现在,也实在是坎坷,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也在暗中自责,为什么无法保护好她。
太子身体胖,走路也就慢些,从他的角度瞧着,是不争气的弟弟惹哭了十安妹妹,十安妹妹正在教训这个混小子。
他好不容易靠近,先俯下身喘了两口气,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五福糕,递到江十安眼前,道:“十安妹妹别气了,吃块糕点,压压惊。”
江十安原本还在伤心,看到眼前不合时宜的五福糕,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她望着太子眼中满溢出来的真诚,也不像是故意打趣她。
所以太子是真的憨啊,怪可爱的。
盛曜之瞧着,江十安不哭了,目光怔怔地望着太子,心中有说不出的烦躁,他很想把她的脸掰过来,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瓣,告诉所有胆敢觊觎她的人,她是属于他的,她是他的人。
盛朝宗笑嘻嘻,道:“十安妹妹,你快别哭了,天寒地冻,伤了身子如何是好。跟孤回东宫吧,我们一起吃什锦火锅,好不好。”
江十安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她不由得抬头望着盛曜之,望着他暗沉眸光中的怒意,沉默片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生气,心中难免有些慌乱,再次低下头来。
盛朝宗决不放弃,他正色道:“小五,放开十安姑娘,你吓着她了,还有你别靠十安姑娘这么近。身为君子,德行操守,还是要守的。”
盛曜之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哼一声,把怀里的人再次拉近,出声警告道:“皇兄早有婚约在身,何故要来招惹江十安。皇兄也大可放心,我的人,我自会护住。”
江十安的心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了跳动,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死死抓住盛曜之的衣角,惊慌地抬起头,从他隐晦不明的神色中,拼命想要分辨他话中的意思。
他真的在乎她吗?真的会一直护着她吗?
盛朝宗鼓着腮帮子,就像了一块热气腾腾的发糕,道:“孤瞧着,十安妹妹不喜欢你,只是怕你罢了。还有,孤已经向父皇请旨,让十安妹妹成为太子妃。孤对十安妹妹的看重和心意,胜过你百倍。十安妹妹,别怕,跟孤回东宫,好不好。”
盛曜之后退一步,放开了对江十安的桎梏,目光在她惊慌失措的脸上来回逡巡,语气出奇的平静,道:“江十安,你告诉我,你会跟太子回东宫吗?”冷笑一声,再次强调道:“太子为了你向父皇请旨,要封你做太子妃,如此深情厚谊着实令人感动。江十安,你可要好好思量,别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姻缘。”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最后一句话刻意加重,好像不是讲出来,而是狠狠磨出来的,无形给人一种威压,带着一种宣判的意味。
盛朝宗笑容满面凑上前,道:“十安妹妹,你是不是冻着了,一直在发抖啊。这件狐裘给你,暖和得很。”
他身后跟着东宫的侍卫,眼见太子脱了狐裘,立刻打了两三个喷嚏,忙从车架上拿下来暖炉,递给太子,太子一转手,把包着锦绣布套的珐琅暖炉再次塞进江十安的手中。
她的脸原本如满月清辉,一颦一笑带着团圆的意味,总是甜甜的,如今眉眼中带着无所适从,几番拒绝,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幼猫,好生令人怜爱。
他不以为忤,笑呵呵道:“十安妹妹,跟孤回东宫吧,孤会好好待你,不让你担惊受怕。”
盛曜之手指节发出咔嚓之声,虽然细微,落在江十安的耳朵中,却撞击着耳膜,重若千斤。
她忙回绝道:“谢太子厚爱。我无心做太子妃,请太子收回成命。”
盛曜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不容拒绝地握着她的手腕,大步转身离开,高声道:“太子,你听到了,她无心做太子妃。”
盛朝宗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侍卫忙道:“太子,气大伤身,先回马车吧。”
太子剜了他一眼,道:“本太子是冻的!”
盛朝宗一个人在坐在车架上,脖颈靠在厚厚的锦垫上,拧着眉毛思索,江十安从小失去了爹娘,一个人在街市上靠卖绒花讨生活,早年间还受到不少欺负,五弟曾经救过她。
江十安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所以一直待五弟很是亲近。盛曜之也不必神气,他只是早遇到十安妹妹一些罢了。
父皇平日最看重孤,只要再求上一求,一定会正式册封江十安成为太子妃。
大婚之后,孤和十安妹妹朝夕相对,只要多加陪伴和爱护,她一定会对孤敞开心扉的。
嗯,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小时候的香火情,她第一次见到他就甜甜的笑了。
他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盛朝宗想通其中关键,也不再烦闷,转头就想起,父皇的五十大寿马上要到了,要准备什么贺礼。
甄玉容双眼赤红,冲进了记忆中的绣楼,曾经也好奇过,她从未对女红之事上心,为何爹爹会令人重金建造一座精巧别致的绣楼,每日扫撒,年节祭拜,而且不准任何外人进入。
她拔出了佩剑,不顾管家的拦阻,执意推开了已经着火的绣楼门,心中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恐怖场景惊住了。
地砖上到处都是血,献祭的尸体堆叠成山,到处浓烟滚滚,为了一个人的野心,就要生祭这么多人,这一刻的震撼,令她感到无比可笑。
爹爹做了见不得人之事,担心日后遭人诟病,正在抹除罪证,可是这么多条无辜的人命,难道就白白死了吗?
绝对不可能。
真相一日无法大白于天下,他们的冤魂一日无法安息。
甄世荣听到下人禀报,小姐一个人冲进已经起火的绣楼,震惊到连云靴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冲过来,看到烟尘中一抹孤傲的背影,急火攻心下,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女儿是要做太子妃的,可不能出个好歹。
“玉容,你快出来。”他顿觉眼前发黑,全身无力,连嗓音都变得尖利难听。
甄玉容一步步从绣楼走出,身后的绣楼已经支持不下去,轰然倒塌,她双眼充血,死死握住手中的剑,脸上附着灰尘,看上去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令人胆战心惊。
“爹爹,你为什么要杀人!他们到底有什么错。”
甄世荣看到女儿眼中的杀意,不由怒气攻心,道:“爹爹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替你谋划。你知不知道,太子钟情的女子另有其人。爹爹要为你除掉这块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