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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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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玉容额头上的不耐烦越积越多,直接抢过了酒坛,道:“你醉了,竟说胡话。还有江十安变心,也不能说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不靠谱。”
这打击面也太广了吧。
我就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太子,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想到此处,甄玉容欲语还休地瞧了对面的人一眼。
月抚崖心里憋屈啊,他眼看着江十安移情别恋,再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他岂不是要倒霉一辈子。
不要啊。他真恨不得当时被一道雷劈死的人是自己。
他愤愤不平地道:“江十安,她一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她就是个笨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帮她了。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她不配。”
甄玉容冷笑道:“你现在是恨得牙痒痒,看到她受委屈,说不定有生出些英雄气概,压都压不住,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就冲上去了。”
他指天发誓:“我呸,我月抚崖再管江十安一次,我就跟你姓。”
江十安实在吃不下了,盛朝宗还在用眼神示意,这道菜不错,再你多吃一点啊,吃得太少了。
直到江十安捂着嘴,做出要呕吐的动作,盛朝宗忙招呼掌柜道:“快,上些山楂丸。”
江十安看到堆成小山般的一碟山楂丸,还有一起送过来的十几盘酸甜果干,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道:“殿下,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想出去走走。”
盛朝宗恋恋难舍地放下手中的吃食,眼睛里露出原来如此的精光,对啊,还可以和十安妹妹去逛庙会,嘿嘿,两人又可以多呆半日,正好一起培养感情。
江十安下楼梯走在前面,太子在后面殷勤地跟着,原因无他,和福气满满的身子一比,宽敞的楼梯也相形见绌了。
她心中慌乱得很,此刻只想归家,离太子越远越好,脚步越来越快,太子紧追着她,实在是追不上,只能伸手拉她的衣袖。
“十安妹妹,你等等我。”盛朝宗一扯之下,藏在她衣袖中的牡丹绒花掉落在雪地里,他低头一瞧,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柔光,伸手捡了来,原来是一朵盛世牡丹。
“这是送给我的吗?”他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容宛如满月,一张没有棱角的脸庞笑成个白面团子。
江十安的手刚伸出去,看到盛朝宗已经爱不释手地翻看着,牡丹是墨绿色的,花瓣圆润饱满,好看是好看的,只是这颜色有些膈应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十安妹妹,这真的适合我吗?”
崔掌柜里一直跟在后面,应声道:“这牡丹绒花美得很,雍容华贵,王仪天成,很是衬殿下呢。”
盛朝宗忙不迭点头,下巴抬高,道:“甚好,甚好。十安妹妹,为孤簪花可好。”
江十安还在犹豫间,听到月抚崖满含怒气地指责:“哼,江十安,你······”
这个坏女人竟然抛下他,和太子幽会,更可恶的是,你们才认识两天,竟然亲手给他簪花!
见异思迁,不讲义气。
在这一刻,月抚崖实在不知道该去怨谁,江十安可恶,盛曜之可惜,太子更是可恨。
月抚崖眼睛红彤彤的,直勾勾盯着她,像只下一刻就要咬人的兔子,甄玉容一手提溜着他的衣领,一手捂着他的嘴。
江十安担心他会惹怒太子,再受到惩戒,只想快些远离是非之地。
她忙把牡丹绒花插入盛朝宗鬓中,慌乱地低下头去,他只当她是害羞了,美人在侧,淡淡的幽香传来,令人陶醉其中,也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乐呵呵地挠头道:“十安妹妹,你瞧着,我今日是不是更加俊美了些。”
江十安点头,盛朝宗更加得意了,大手一挥,道:“孤今日心情好,赏崔掌柜一百金。”
崔云朗喜不自胜,千恩万谢,待到太子的车架消失在街角,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这尊大神。
盛朝宗拉着江十安逛庙会,把小吃打包一个接一个送到她怀里,眼看着她脸上带着悲伤之态,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白猫,可怜得紧,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逗她乐一乐。
远远看到人群鼎沸之处,有一杂技小摊,摊主指挥小猴子在期间逗乐,不时跳来跳去,看客们也捧场,时不时爆发出掌声和欢笑。
他向来养尊处优,不喜拥挤,单手招呼来护卫,低语了两声,看客们已经被强制驱散,才兴致颇高地邀请江十安过去。
摊主是位中年男子,额头上缠着青色头布,身形消瘦,面容黝黑,精明强干,身边跟着位七八岁的女童,穿着粗布衣衫,手腕上带着一对铃铛银镯,她从未见过如此威仪的场面,胆怯地躲在男子身后,喊了一声爹。
他瞧着眼前的贵人,安抚地拍拍女儿的背,道:“莫怕,是咱们走运了,演好一定有赏的。你娘的病有着落了。”
摊主一吹竹哨,小猴子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上前两步弯腰行礼,模样十分讨喜。
盛朝宗被逗得哈哈大笑,道:“免礼,免礼。”
摊主先做示范,把手中的花生抛在半空,小猴子一个飞身,抓住花生,熟练地扒开吃掉。
盛朝宗大感惊奇,拉着江十安的手,道:“快瞧,多聪明的猴子。”
摊主派女儿走过去,送了一把花生给两人,盛朝宗也学着喂小猴子,边喂边乐,让江十安也扔花生过去,她瞧着上蹿下跳的猴子,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和这只身不由己,供人玩乐的小猴子也无甚差别。
等到小猴子靠近时,她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小猴子的头顶。
盛朝宗大赞一声,道:“演的好,赏十金。”
摊主拉着女儿齐齐下拜,谢赏。
盛朝宗眼睛盯着已经回到女童身边的小猴子,道:“这只猴子也带走,送给十安妹妹玩乐。”
女童不依了,她忙抱住小猴子,道:“小六不卖。贵人,小六是我从小养大的,不要带走小六。”
小六不单单是只小猴子,也是她童年的玩伴,真的舍不得送走,是多少银钱都不能换的情分。
盛朝宗皱眉,道:“十金,还不够买一只猴子?你们莫要贪心。”
护卫已经上前,准备拔剑,摊主忙冲上来抱住女儿,劝道:“贵人莫恼,小孩子不懂事,贵人无怪。盈盈,把小六给爹爹。”
崔盈一脸泪,固执地抱着猴子,不肯松手,哭诉道:“我不。小六是我养大的,女儿舍不得。”
小猴子也吱吱叫着,面带悲戚。
护卫暗中瞧了太子一眼,立马走上前去,强硬地拉开崔云朗,从崔盈手中抢过小猴子。
小猴子瞧着小主人受委屈,呲牙咧嘴地示威,脖子被套上麻绳,拖拽着带到了太子面前。
盛朝宗嫌弃地瞪一眼,崔云朗连忙抱紧女儿,陪着笑脸,生怕得罪了权贵,落得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江十安望着递过来的麻绳,小猴子被勒得紧,十分痛苦拉扯着绳索,眼神总忍不住追寻着小主人。
她不能夺人所爱,道:“太子殿下,放了这只小猴子吧。”
盛朝宗转头望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显出落寞的神情,眼睛里的悲伤之色更重,如同日光下的雪球,晶莹夺目,却难以逃脱融化的命运,清冷又可怜。
他握了握拳头,心里也跟着酸涩难受,直接扔了麻绳,道:“算了,今日你也累了,孤送你回去。”
花枝巷的胡同逼仄狭窄,东宫的车架只能远远停下,盛朝宗一路盯着对面的江十安,她清透的水眸中似有泪光,低垂着眉眼不言不语,双手死死捏着斗篷,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思索了一路,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她。身为太子,他从未主动讨好过任何女子,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挫败,眼前的江十安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盛朝宗也有些气恼,他赌气回到马车上,看到她盈盈一拜,雪白的面容上带着些泪痕,清冷的声音响起:“小人告退。”
她转身走进阴暗的花枝巷,看到人影消失,他心中又万分不舍,踉跄地下了马车,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却最终顿了脚步,在原地来回辗转片刻,最后肩膀垂落下来,烦躁道:“回东宫。”
江十安越走,脚步越急,脸上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抬步跨入小院,关紧房门,在空无一人的院落里无声哭泣。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没有任何门路,没有任何依仗,根本救不了盛曜之,甚至连消息都无法打探一二。
一道冷光划过她眼前,剑尖对准她面门直刺而来,她惊慌之下,一时之间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听到暗器钉入血肉的声音,她缓过神来,看到甄玉容手臂上的短弩连发,三四名刺客中箭,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殷红一片。
月抚崖扶着门板,醉眼惺忪地瞧着,面颊尚带着绯色,这一刻,看到刺杀江十安的这一幕,他的心情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江十安移情别恋不说,还要小命不保,这是上天要绝他的路啊。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一定要画个圈圈诅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