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李思思心思 ...
-
李思思心思电转,道:“十安姑娘,古人常道良禽择木而栖。你这个便宜哥哥,让你住在这破败地,下雪天,连暖炉都烧不起。可见他这里不行。”只见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摇摇头,又道:“姑娘,是个聪明人,想来是知道该如何选的。”
江十安笑着接过姜汤,一饮而尽,道:“多谢提点。十安谢过太子的一片心意。”
李思思喜笑颜开,道:“姑娘果然是聪明人,姑娘的意思,奴婢会回去禀告给太子殿下的,您的前程远大的着呢。”
暖炉中的银丝碳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小小的屋里烧得暖暖的,窗台前的梨木桌上,摆放着各色蚕丝线和剪刀,镊子等一应工具。
江十安手指灵活,飞快地滚绒,很快揉搓出一朵牡丹花瓣,一瓣接着一瓣地揉搓,蜡烛烧了一大半,屋里的光线昏暗下来,她放下手里的伙计,揉了揉疲乏的眼睛。
月抚崖气不过,三两步走过去,抢过牡丹绒花,气鼓鼓道:“江十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绒花,如此肥硕,不会是送给太子的吧。”
江十安愣了一下,道:“这么明显嘛,那他是不是不会喜欢。”
月抚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脸黑了,道:“这是重点嘛,江十安,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是不是。”
江十安小心地接过绒花,道:“你快还给我要,晃散了,我还要重新缠丝。”
月抚崖气得后仰,道:“你,如此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是得不到幸福的。我不管你了。”
他只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想要骂醒江十安,但想到这三年来,盛曜之对她的若即若离,欲拒还迎,她平白受到的冷落,心里面的诸多委屈,也实在张不开口。
翌日雪停了,小小的四合院盖着厚厚的雪被,院子里堆了一个小雪人,平添了两三分趣味,连破败感也淡了不少。
月抚崖刚打开门扉,准备扫出一条小路,入眼就是一片明黄色的衣摆,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趴得一声关了门板。
盛朝宗揉了揉鼻子,好险,差一点撞上,外面天寒地冻,他搓了搓冻红的脸,实在不愿意再等了,只好推门进去,没想到兜头被盖了满头满脸的雪。
堂堂太子,什么时候受过此等委屈!
他顿时招呼来暗卫,把月抚崖摁住,眼珠子一转,下令扒了他的衣服,从雪地里团了一个大雪球,往只穿着中衣的月抚崖脑袋上盖下去。
“等等。”江十安从屋里冲出来,眼睛红红的,跪在雪地里恳求道:“太子殿下,月哥哥不是有心的,求您高抬贵手,饶过他吧。”
月哥哥三个字砸入耳中,盛朝宗心里不痛快,撇撇嘴,他算你哪门子的哥哥。
他到底心疼她,忙扶起道:“你别跪着。外面冷,你穿的也单薄,仔细受了风寒。”
月抚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仰着脖颈瞪着盛朝宗,眼神中充满了满满的怨毒和敌意,感觉眼前的大肥肉怎么瞧,怎么油腻。
盛朝宗心中恼火,觑着江十安担忧的神色,也只能作罢,挥手道:“放了他。”
江十安忙扶起月抚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仔细地披在他身上,道:“月哥哥,快回屋烤烤火”。
盛朝宗看在眼中,心里吃味,语气生硬道:“十安妹妹,我今天来寻你,是有些事要和你讲。”
江十安瞧着他撂下这一句,直接气呼呼地转身离开,正在懵懂中,暗卫长石安已经走到她身边,催促道:“十安姑娘,请吧。”
月抚崖紧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摇头,道:“我们不去。长得丑的癞蛤蟆,想得到挺美!”
石安是东宫的暗卫长,向来能动手绝不啰嗦,说是迟那是快,直接一击重拳挥来,唰地一声拔出剑来,抵着他的脖颈,江十安看到月抚崖吃痛弯腰,直接倒地不起,脸颊上的血色褪去了大半,眼前的这一幕,沉重的压迫感令她呼吸不畅。
石安再次催道:“属下提醒姑娘,太子殿下等急了的后果,您承担不起。”
华丽宽敞的马车之中,堆放着一盘盘的精致宫点,盛朝宗和江十安面对面坐着,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长久落在身上,她全身紧绷,低着头抠手指。
“这是枣泥酥,你尝尝,还有这块是云片糕,给你吃。”江十安僵硬地接过,她刚被吓得不轻,实在没有胃口。
胆敢招惹太子的下场就是不得好死!
他只要一句话,不,只要一动念,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会有无数追随者要了自己的小命。
江十安此刻惊觉,只送一朵普通的牡丹绒花,求得太子愿意为定王在圣上面前说和,这谋算着实可笑。
盛朝宗瞧着对面的人,从上马车就全程低着头,膝盖上堆着满满当当的点心,却一口都不尝,不免有些烦躁,伸手捏了一块点心,硬生生塞进她嘴里。
江十安受惊不小,噎得咳嗽两下,他又心中懊恼,责怪自己行事鲁莽了些,吓到了眼前的如花美眷,端着一杯热茶凑上来,轻声道:“慢些吃。”
盛朝宗瞧着她圆圆的小脸都呛红了,胸口憋闷得很,忙翻箱倒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檀木锦盒,摸出一支黄金雕刻,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凤钗,巴巴送到她眼前:“我一见到此凤钗,就想到了十安妹妹,你瞧瞧可喜欢?”
在瑾国,只有正妻才有资格佩戴凤钗,江十安自然知道凤钗的分量,所以她根本不敢看,也不敢收,只是低着头不语。
盛朝宗等得不耐烦,也不管不顾,直接插在江十安的发髻上,望着她惊慌失措地抬头,脸颊白了白,他只笑得眉眼弯弯,安慰道:“很适合,本太子的眼光就是好,不许摘。”
他像个胖胖的毛毛虫,扭动着身体左右瞧着她,华贵的凤钗夺目,衬着她的绝世风华,令人眼前一亮,他的人值得拥有全天下最昂贵之物,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合心意,忍不住站起身来,要坐到江十安的身边去。
可是刚一迈步,重量的失衡令整个车厢剧烈晃动,江十安连忙把他摁下去,惊慌失措道:“太子小心,马车要翻了!”
他有些尴尬地坐下,瞧着她终于开口说话,心情瞬间就美好起来,没有什么要求是不应的。
他亲自撑着一把青罗伞,扶着江十安下马车,白雪落在红砖绿瓦之上,红灯笼高挂,匾额之上龙飞凤舞,玉满楼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江十安刚一落座,盛朝宗就招呼掌柜崔云朗上什锦火锅,他豪气干云,直接把整座酒楼全都包下来了。
他瞧着咕嘟嘟的汤锅一开,忙盛了一碗热汤送给江十安,笑容憨直道:“这家的火锅特别地道,今日天寒地冻,你吃了好暖身。”
江十安端着热汤,心里越发得冰凉,太子对她越殷勤,她就越恐惧。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更加清楚,喜欢一个人会患得患失,会辗转反侧,也会因为得不到变得疯狂执拗。
太子如此费心劳神,兴师动众,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会有什么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不该妄想从太子这里打探盛曜之的消息,此举如同飞蛾扑火,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盛朝宗却不容许她退缩,问道:“快尝尝看,要是不好吃,要是不好吃,我砸了这家店。”
她抬头瞧着,崔掌柜站在房门外伺候着,正用衣袖擦额头上的汗,紧张地全身微微颤抖,始终不敢抬眼瞧上一眼。
“好吃的。我很喜欢。”江十安喝了一口汤,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还是从善于流地评价道。
崔掌柜的肩背落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坦然了三分。
盛朝宗欣慰的笑容颇有些同道中人的意思,把圈椅又拉近些,神态显得有些局促,道:“十安妹妹,你说要送我绒花的。要是没做好,我就再等等。”
江十安犹豫了下,轻轻摇头,缩在一处像个鹌鹑。
她现在不敢赌,这朵牡丹绒花送出去到底是福还是祸,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太子对她是费了些心思的。
一个男人愿意为女人花心思代表了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她需要好好想想,到底要如何面对太子。至少她的存在,不要给盛曜之招惹没必要的麻烦才好。
盛朝宗失望地摸摸鼻子,道:“没关系。十安妹妹的身子还没养好呢,来,多用些。”他又盛了满满一碗送过去,势必要把江十安养得胖胖的,以后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更般配了。
玉满楼外的馄饨摊,简陋的木桌上,放着两碗已经凉透的馄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摇头晃脑,一个身姿如松。
月抚崖边打着喷嚏,边抱着酒坛子,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俊俏的面容绯红一片,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些醉意。
“江十安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一天之前还恋慕着盛曜之,看着盛曜之失势了,今天就上了太子的马车。天底下的女人都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