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剑尊 义父能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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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就是北城！”
一个修士见到视野里出现高大的城门，一时也顾不上冷，激动地把手从厚袍里探出来，指给同伴们看。
北城坐落在北海沿岸，为后世修士所建。城下有地火脉渗涌暖意，城墙巍峨，用来抵御风雪。不少小门小派也将驻地设在此处，布下护源大阵，令整座城池免于严寒侵袭。
北冥秘境现世后，人界修士逐年汇聚在此落脚，更有聚落异民常来城里进行采买交易，城池也愈发繁盛。
天上御剑、乘兽的修士越过城门，如流星划过，落进护源法阵。地上坐舆御兽的修士分成好几拨，从北城护城河上架起的六道石桥进入不同的城门洞。
天寒地冻，四肢冰凉，却在踏入北城的法阵一瞬间消失无踪，身体也开始回暖。
“连五大名宗的弟子都来了，这幽都动静是得多大啊……”
“嘿，有啥要紧，幽都的鬼有他们去杀，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就能安安心心苟在秘境捡资源。”
“话说得轻松，要是连五大宗的顶尖弟子都没法镇压，我们给那些鬼塞牙缝都不够。”
“真到这步田地，那只能认命了……”
“……”
进城的路上，修士们看着来往各形各色的宗门弟子，扎堆讨论。
宫狸收回视线，偏头问道：“义父，五大名宗是哪几个？”
“万巫丹宗、苍梧剑派、奇肱天工阁、御兽宗、附禺衍命阁，这五宗分别以炼丹、剑修、炼器、御兽、算卦闻名。”东方决明的目光掠过周围的修士服饰，提醒道，“这五宗弟子门服也很有宗门特色，从外表就能看出来。”
宫狸闻言去看，果然是这样。
苍梧剑派的弟子剑不离身，或飞在身旁，或负在腰背，门服上也绣有林木花案；天工阁的弟子大多凑在街坊铁器铺，窄袖短打，修身利落；丹宗弟子腰上必捆药葫芦，以备不时之需；而衍命阁的卜者则穿法袍道袍，手持罗盘判笔。
“你想去宗门修学？”东方决明注意到宫狸羡慕的眼神，思索过后，说道，“若你真有这方面的意愿，我会考虑把你送进去。”
“我不想！”宫狸声量突然变大，斩钉截铁地否定，“我只想待在义父身边。义父于我来说，亦师亦父，他们名宗能教的，义父也能教。”
东方决明一副很受用的神情，唇角勾起：“你对我还挺自信。”
看着义父愉悦的模样，他眸底也生出几分浅淡笑意。
“义父学识很渊博，仿佛天下事全都知晓。我跟在义父身边，学到了很多。”宫狸冲他笑笑，仰慕之色快从微眯的眼里溢出来了。
“你小子……”东方决明心情甚佳，不忘调侃地看了他几眼，“惯会讨我开心。”
“我说的是实话。”宫狸认真地反驳，嗓音沉下去，“何况，义父是全心全意对我好，五大名宗可不一定。”
东方决明轻轻挑眉，来了兴致，有意逗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全心全意对你好？说不定我别有所图呢。”
义父只要心情好，就会开玩笑。而他打趣时，低沉的嗓音语调懒散，轻飘飘地落进耳里，惹得宫狸心底像有细草轻蹭，软痒一点点漫开。
宫狸脸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生怕被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同时，他也对自己的变化感到不解和羞耻。
“义父能图我什么？”宫狸反问完，发现喉咙干得厉害，连忙清了清嗓子，“义父那么厉害，想要什么得不到。”
东方决明发现这孩子是真的很会讨自己欢心，嘴也太甜了，他确实也很享受。
“如果真图我什么……”宫狸突然又开口了，声音被压得很低，“义父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后半句虽听不太清，但东方决明还是能猜到大概。
“如果我要你的元枢玉呢？”
东方决明目光落在他的心口，眉眼仍带着笑。宫狸一怔，脸上却浮现出失望的神情，怏怏道：“义父别开玩笑了，你若是想要元枢玉，十年前就抢走了。”
此话有理，东方决明点点头：“说的也是。”
话音落下，义父便不再开口，四下一时静下来。过了片刻，宫狸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懊恼地抬手捂住了脸。
他在干什么啊，向义父毛遂自荐？
……
“实在抱歉，两位贵客，小店只剩一间房了。”
近海客栈的掌柜歉然开口，偷偷打量柜台外的两人，生怕贵客不满。但这也没办法，临近北冥秘境开启的日子，异国他乡的百姓纷至沓来，进城里做买卖，又有天下修士暂居，北城客栈所剩的房本就不多，更不用说他们这些邻海的高等客栈。
北城最出名的景色就是临海一条线，从这里望去，深蓝色的海水与幽都流出来的黑水分割鲜明。夏日白昼长，能清晰可观，如今正月暮冬，天海阴沉，难以辨别。
掌柜刚要再问“还住吗”，就见少年满脸通红，旁边的男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从腰间取下钱袋。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这种事，身为掌柜，他已见证许多。
“义父，我们要不再去看看其他客栈吧……”宫狸不好意思地出声，手指暗戳戳地捏袖口。
掌柜瞪大眼睛，不免心惊，嚯，还是对义父子！
东方决明给钱的手顿住，疑惑地看过去，见人不情不愿的样子，他也犹豫了。
先前在青丘洞府，没睡在一张床，宫狸还闹脾气。过了半年，转性了？
转念想到青丘杬也曾捎人过来告诉他，孩子长大了，需要给他自己的空间，不能再像往常一样随心所欲，将他再当作幼童看待。
东方决明想通这点，准备收回钱袋。
“那换家店吧。”
掌柜见钱要溜走，赶紧出声挽留：“哎！贵客！小店虽然只剩一间房，但那间房床挺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现在北城热闹着呢，其他客栈还不知道有没有空房，就算有，也不一定会有我们的厢房舒坦。”
“我们这儿可是北城名列前茅的客栈，虽没有异国商人坊市所居的客栈奢华，但这地界离幽都近，是修士们的不二选择。”掌柜见东方决明无动于衷，卯足劲继续自荐，“我就悄悄跟你们说吧，我们这客栈住的都是苍梧剑派的弟子，连苍梧剑尊都住在这儿，多安全哪！”
闻言，东方决明果然有所动容，将钱袋重重放下，转头冲宫狸说：“条件就这样，不得任性。”
宫狸现在满脑子都是“苍梧剑尊”四个字，根本没心思去担心接下来的同睡。
义父很强大，根本不会在意安全与否，义父是听到“苍梧剑尊”才下定决心的。
这个苍梧剑尊和义父认识？
“哎！好嘞，二楼最末尾那间！”掌柜把钥匙递给他们。
柜台上空的笼子里钻出一只小型玄鸟，叼上掌柜身后墙面挂着的门牌，主动给他们带路。
“两个男人挤挤得了。”东方决明跟上玄鸟，还随意地耸耸肩，“以前又不是没睡过，走吧。”
宫狸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去瞟掌柜的眼神。他发现义父对某些事真是神经大条，但究其原因还是自己做贼心虚。
他轻轻吐出口气，只好落在末尾上楼。
刚踏上二楼，他们就望见走廊中央有两个弟子在推推搡搡，似乎在决定谁去敲门。
“江裘，他是你师尊，你去！”
“这种事，就别打扰我师尊了。”
“他还是我师叔呢，看到师侄有难，不会坐视不理！我陆长行从来没求过人，这算第一次，江爹，求你去敲个门吧……”
“……”
名叫江裘的弟子抿抿唇，被同门怂恿着走到一间房门前，抬起虚握的拳，犹豫半天没敲下去。
“师、师……”
另一个字迟迟没喊出口，就在这时，房门从内打开了。
未闻其声，先见其人。一身墨袍的男人站在门边，身形健壮，正是前些日子骑墨麒麟的人。他此刻神情冷漠，无语地盯着门外两人。
“师尊。”
“师、师叔好！”
“……”
剑尊叹口气，刚要问这两个小鬼头要干嘛，一抬眼就看见楼梯口看戏的两人一鸟。
两人一鸟：“……”
宫狸最先回过神，低声催促玄鸟快飞。玄鸟这才从东方决明肩膀上展翅，飞向走廊尽头的房间，挂上门牌。
剑尊眯起眼睛打量这两个人，看向东方决明的眼神更是添了几分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敌意。
直到两人走过他们，剑尊这才把目光落回江裘身上，冷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啊……”江裘吓得一抖，吞吞吐吐地回答，“陆长行说，他昨晚见到鬼了！”
“见鬼？”
陆长行连忙点头，脸色无比难看：“师叔，真的！昨天半夜我突然闷得慌，怎么也睡不着，就想着开窗透透气！师叔，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海里有人在向我招手！它还招呼着让我去幽都！”
“多大点事。”剑尊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唇瓣微抿，带着教训的口吻，“你好歹也是杀过不少鬼的人了，在怕什么？”
“不一样！”陆长行急忙摇头，“师叔，我和那个鬼对视的时候，有想跟过去的冲动。要不是我的剑拦住我，我就跳窗入海了。”
剑尊敛容，没再敷衍了事。他看着陆长行惨白的脸上印堂发黑，果断说道：“你今晚跟我睡。”
陆长行：“……”
江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立即劝道：“师尊，厢房的床很窄，睡两个人会很挤，会委屈师尊。不如让陆长行同我睡，一旦有事，我也好阻止他。”
“不用，那个鬼缠上的是他。”剑尊眯起眼，神情严肃，一把将陆长行扯进厢房，后者绝望地探出一只手，向江裘求救。
江裘咬咬牙，看着那只手消失在厢房内。
“你今晚也小心，它可能会改变目标。”剑尊抛下这句话，就把房门重重关上了。
江裘用力咬了咬唇，不依不舍地转过身，视线突然和迟迟没进门的宫狸对上。
江裘：“？”
宫狸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厢房。关上房门，他才皱起眉头，原本只打算听完“见鬼”的事，却注意到了江裘捏紧的拳头。
“听到什么了？”东方决明听到关门声，推窗户的动作微停，偏头去问。
“有弟子声称半夜见到鬼了，那个鬼在海里向他招手，吸引他去幽都方向。”宫狸简单地复述一遍，目光却下意识环顾房间的摆设，不自觉地落在那张较窄的床上。
掌柜骗人，这张床哪能睡两个人？！
“看来幽都真如传言所说，动荡得越发厉害了。”东方决明望向远远的海天一线，现在是傍晚时分，天边已经有些昏暗。
蓝黑的海在渐暗的天色烘托下，竟生出几丝诡异阴森。
“义父，你和苍梧剑尊认识？”
四下安静，宫狸终于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东方决明走向圆椅坐下，从自己纳物袋里掏出酒葫芦，拔塞就喝。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宫狸不禁疑惑，义父刚才有没有到底听到自己说的话？
他刚要再问一遍，东方决明慢悠悠回答：“不认识，但我正想和他认识一下。”
宫狸：“？”
“他的墨麒麟是上品，以此类推，他身上的东西也不会差。”东方决明心里有了大致盘算，朝宫狸扬起一个从容的笑，“你手里正好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宫狸讶然：“义父，你是想抢剑？”
“苍梧剑派的剑应当认了主，我也不至于让你用别人用过的。”东方决明轻笑道，“我要让你的剑，只认你一个人为主。”
宫狸浑身一震，说不出一句话。
“不必担心，只是拿他的剑作参照。至于你的剑，我打算以龙骨玄铁为主材，再往北海寻万年玄冰髓为辅，其余配件，便到秘境里搜罗。正巧肱天工阁的弟子也来了北城，到时候托他们手艺最好的工匠来锻。”东方决明托着腮略一思忖，又道，“苍梧剑派的剑经也是上乘，我会替你讨来。你本就适合习剑，往后便修剑吧。”
“义父……”
宫狸怔愣着出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很想用力抱住眼前男人的腰。他摇了摇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用坚定的语气回道：“我会努力学剑的！”
“而且，前段时日不是有人说了吗？”东方决明懒懒向后一靠，压人的威势自松弛的姿态里漫出来，“苍梧剑尊离飞升不远了，要找仙缘。”
“义父是想跟着他去找海神？”
“聪明。”东方决明握葫芦的手朝他挥了挥，“这样省时省力。”
宫狸知道义父的真实用意后，浅浅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剑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