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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年份的不在场证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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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并盛后山,竹林深处。花月背靠着一棵粗壮的孟宗竹,胸膛剧烈起伏,不是累的,是气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凉意让她稍微回神。
“可恶……沢田纲吉你个单细胞草履虫……”她咬着下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整个人摔进他怀里,鼻尖全是那股干净又讨厌的洗衣粉味,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明明是个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废柴,为什么那一刻的眼神,比她在东海见过的、最会蛊惑水手的鲛人还犯规?差点让她这颗修炼八百年的蛟珠都心律不齐!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妖力(灵力)轻微失控,被动触发“龙威泄露”(幼儿学步版)。】
“哈?!”
花月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重物坠落的闷响。
“啪叽。”
一只原本在竹子上啃得正欢的浣熊,此刻四脚朝天摔在她脚边的落叶堆里,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小爪子还保持着抓竹子的姿势,但整只熊已经失去了梦想——被一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无形威压,直接吓晕了。
“……”
花月默默后退半步,盯着这只造型别致的“贡品”,嘴角抽搐。她试图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喂,醒醒,碰瓷也找个好点的对象,本君……我只是个路过的柔弱美少女。”
当然,这话她自己听着都心虚。因为她低头就看见,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泛着一种非金非玉、冰冷莹润的青白色光泽,在竹叶缝隙漏下的光里,显得……特别像某种大型掠食动物的爪子。
“收回去!快给本君收回去!”她在心里咆哮,努力控制妖力。属于蛟龙的威压是收放自如的本能,但融合了人类身体和混乱情绪后,偶尔就会像这样——漏电。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竹叶清香的冷风,毫无征兆地、精准地吹向她后颈。
不是自然风。是杀气。虽然淡得几乎不存在,但那种被更高层次猎食者无声锁定的、源自本能的寒意,瞬间爬满了她的脊椎。鳞片都要炸起来了!(虽然现在没鳞片)
她僵硬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
里包恩正站在离她不远的一根细竹枝上,那根竹子被他踩着,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但他站得稳如磐石。列恩完美地伪装成一片竹叶,贴在他的帽檐上。他抱着手臂,帽檐压得比平时更低,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穿透阴影,直直地盯在她身上,里面没有了往常看戏的戏谑,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武器。
“哟,小鬼。”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里、里包恩?!!!”花月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本能地把那指甲疯长的手死死背到身后,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属幽灵的吗?!走路没声音还搞突然袭击!婴儿就可以当跟踪狂吗?!”
里包恩轻盈地跳下竹枝,落地无声。他踱步到那只口吐白沫的浣熊“尸体”旁边,用他那双锃亮的小皮鞋尖,极有节奏地、轻轻地踢了踢浣熊软趴趴的肚子。
“彭格列情报部,三级加密档案,编号739,”他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像在朗读一份无聊的报告,“目标:沢田花月。风险评估:极低。备注:体质特殊,先天不足,疑似患有‘灵魂虚弱症’,表现为长期低热、畏寒、运动耐力极差。经初步测试,对死气弹、火焰波动等超常规能量反应微弱,综合评价——不具备任何战斗素养与威胁性的普通人类少女。”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再次锁死花月,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的笑:“那么,解释一下。这只浣熊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还是你觉得,‘普通人类少女’的‘气场’,已经能吓晕小型哺乳动物了?”
花月的大脑:“嗡——”
CPU过载,蛟珠震颤,妖力乱窜。
完!犊!子!了!
光顾着害羞和生闷气,忘了这具人类身体在情绪激动时对妖力的控制会下降!这下好了,马甲掉了一角,还是掉在了这个世界最难搞的BOSS之一面前!
“哈、哈哈……”花月干笑,试图往后挪,脚却像钉在了地上,“那个……档案嘛,总有误差……你知道的,并盛町人杰地灵,小动物也比较……呃,脆弱?对,脆弱!我可能就是……今天气势比较足?女生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她越说越没底气,因为里包恩看她的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的、饶有兴味的等待。
“砰。”
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她脚尖前五厘米的泥土里,溅起的尘土扑了她一鞋面。不痛,但警告意味十足。
里包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和他手掌差不多大的袖珍手枪,枪口甚至没冒烟,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用枪管顶了顶帽檐。
“省省你那套说辞。”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迈着小短腿又走近两步,虽然需要仰头看她,但气势完全碾压,“作为蠢纲的家庭教师,我有义务评估并清除他身边所有‘不稳定因素’。但……”
他上下扫视花月,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场挑萝卜,最后还皱了皱眉:“如果你的‘异常’就只是这种程度——吓晕只浣熊,指甲长得快点——那说实话,你连成为‘不稳定因素’的资格都没有。太弱了。弱到根本没资格站在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身边,更别提成为被家族认可的‘家人’。”
花月:“……”
她被噎住了。心里那点被发现的惊慌,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屈辱!
一条差点化龙的青蛟!被一个人类婴儿!嫌弃太弱?!没资格?!
本君一道雷……(忍住!房子!奈奈妈妈!)
怒火攻心之下,她脑子一热,把那张压箱底的“免死金牌”直接糊到了对方( metaphorical)脸上:
“我要是想害他,还用等到现在?!我跟他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年!十年!他三岁尿床画地图的样子我都见过!我要有歹心,他早变成沢田牌化肥了,轮得到你在这里怀疑我稳不稳定?!”
她越说越气,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完全忘了对方手里有枪:“至于这股‘威压’?那是我……是我天生神力!对,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这说明我关心则乱!我才是那个最稳定、最可靠的‘守护者’!你懂不懂啊,婴儿!”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高危NPC“里包恩”对宿主的怀疑度持续上升!】
【系统紧急献策:为彻底打消对方疑虑,建议宿主立刻发动终极奥义——“蛟龙真身·吓死你”幻术!并配合台词:“凡人,直视我,吾乃掌管东海雷霆的蛟龙公主!”】
【本方案将消耗全部剩余能量值,有99.9%几率导致对方认知重塑(或直接开枪),0.1%几率被当成中二病。是否执行?】
花月在脑海里怒吼:“执行你个头!你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吧?!还蛟龙公主?!你怎么不让我说我是奥特曼人间体?!”
【系统(委屈):那……备选方案B:宿主可立刻表演“突发恶疾”,比如原地抽搐、口吐彩虹、头顶冒青烟,本系统可提供全息投影特效支持,仅需80点能量,保真!】
“我吐你个头!我现在只想把你这个破系统从识海里抠出来扔进东海填海眼!”
就在花月和系统在脑海里上演全武行,外表却只能对着里包恩干瞪眼的时候——
“哇啊啊啊啊啊——!!里包恩!手下留情!别用那个!那个网是抓大猩猩用的吧?!阿月还在里面啊!!!”
阿纲那标志性的、充满惊恐的惨叫,伴随着一阵稀里哗啦(被自己绊倒)和竹子断裂的声音,由远及近。
花月和里包恩同时转头。
只见沢田纲吉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这边冲来,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而在他身后,一个目测有两层楼高、由粗糙藤蔓和不知名金属丝编织而成、网眼大得能塞进一个蓝波的巨型捕虫网(或者说捕兽网?),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拖着,以极其蛮横的姿态,轰隆隆地碾压过竹林,朝着他们的方向罩了下来!网子边缘还挂着几片新鲜的竹叶和疑似纲吉鞋带的碎布条。
“卧槽?!”花月都没忍住爆了粗口。
下一秒,天昏地暗。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坚韧的、带着奇怪粘性的网绳劈头盖脸地罩下,将她和近在咫尺的里包恩一起,裹粽子似的兜了进去,然后猛地收紧、提拉!
“咳咳咳!!”花月被勒得眼前发黑,网绳深深嵌进皮肤,妖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攻击搞得一滞。她在天旋地转中艰难地从网眼往外看,只见阿纲正徒劳地挂在捕虫网边缘的一根竹子上,手里抓着一截崩断的绳索,表情绝望得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阿、阿月!里包恩!”他看到网里的两人,眼睛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们没事吧?!都怪我!是我没拉住绳子!里包恩说这是特训道具,但我没想到它自己会动啊!”
捕虫网终于停止了摇晃,以一种极其不科学的平衡悬在半空。花月被晃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半个身子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里包恩身上。她的脸离他那顶标志性的黑帽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唔。”
身下的“肉垫”发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闷哼。帽子有点歪了,露出几缕黑色的发丝。
“抱、抱歉!”花月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撑开,结果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里包恩的……帽子。列恩受到惊吓,“噗”地变回变色龙,顺着网眼哧溜滑下去一小段,挂在半空茫然地甩尾巴。
“安静点。”里包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花月莫名听出了一丝……无奈?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身笔挺的小西装在网绳的纠缠下居然没怎么变形。他正用一只小手慢条斯理地扶正自己的帽子,另一只手似乎……在悄悄按着腰间某个凸起?(是枪吗?一定是枪吧!)
“阿月!里包恩!你们坚持住!我、我这就救你们下来!”阿纲在下面焦急地大喊,开始徒手去扯那些看起来能吊起一辆卡车的网绳,自然毫无作用。
花月费力地调整姿势,透过绿色的网格看向下方。阿纲仰着头,阳光从他身后穿过竹叶,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连那张总是带着点怯懦的脸上,此刻也只剩下全然的担忧和焦急。他跳着脚,徒劳地试图够到网绳,样子蠢得让人心疼。
“我、我没事……”花月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哑。她想摆手示意,却牵动了被勒得生疼的手臂,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别乱动。”一只手突然按住了她试图动作的手腕。是里包恩。他的手掌比看起来有力量,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透过皮肤传来。“列恩。”
随着他淡淡的指令,那只挂在半空、假装自己是个装饰的列恩,懒洋洋地打了个滚,身体像吹气球一样瞬间膨胀,变成了一只足有成年鳄鱼大小的、肌肉结实的巨型变色龙!它粗壮的尾巴随意地、漫不经心地一扫——
“噼里啪啦!”
那些能困住大猩猩(自称)的坚韧网绳,就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寸寸断裂!
失重感传来,花月惊呼一声,朝着落叶堆摔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掉进了一个软绵绵的、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垫子”里——是列恩及时用尾巴卷了她一下,缓冲了坠力。
“阿月!”阿纲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优雅落地、正在拍打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里包恩。他蹲在花月面前,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她,仿佛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被勒伤?头晕不晕?是不是吓坏了?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该信里包恩的‘特训’……”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挡在了花月和正在整理袖口的里包恩之间。那姿态,笨拙,毫无章法,甚至有点可笑,但莫名地……让花月心里那点因为被怀疑、被网住、被系统坑而产生的烦躁和憋屈,“噗”地一下,熄了大半。
这个笨蛋……到现在还以为刚才那出是里包恩针对他的“特训”意外波及了她,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被拿来当“测试诱饵”的倒霉蛋,而她才是那个被“考察”的目标。
“我没事,阿纲。”花月轻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悄悄勾住了阿纲沾满草屑的衣角,“就是有点被吓到了……那个网,好大,好突然。” 她适时地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完美扮演“受惊柔弱妹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阿纲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抬手想擦汗,却抹了自己一脸泥,配上那心有余悸的表情,更傻了。他挠了挠那头本就乱糟糟的棕发,露出一个劫后余生、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要被里包恩抓去做什么奇怪的标本了……他最近对‘稀有生物’特别执着。”
“标本?”花月眨了眨眼,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不远处,里包恩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正抱着手臂,靠在一根竹子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那只放在帽檐上的手,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帽檐。那节奏,让花月联想到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耐心倒数。
“对、对啊!”阿纲心虚地干笑,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看花月的眼睛,更不敢看里包恩的方向,“里包恩他说……后山出现了‘稀有的、会模仿人声的两脚兽’,要抓来做标本,顺便给我进行‘抗惊吓地狱特训’……这种事一听就很可怕对不对!阿月你别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他说到最后,甚至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音量也刻意提高了,明显是说给身后的“魔鬼教师”听。
花月看着阿纲那副“英勇就义”般维护她的模样,看着他脸上那几乎写满“我在说谎但我必须保护妹妹”的纠结表情,差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咬住下唇。这个笨蛋,撒谎的技术烂得像他的数学成绩,偏偏这份笨拙的维护,让人心里酸酸软软的,像被最轻柔的云朵撞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安全”与“被保护”的复合型环境中,情绪值复杂。】
【系统突发奇想(恶趣味版):为帮助宿主更好地维持“柔弱青梅竹马”人设,增加剧情张力,系统将临时接管宿主的“力量微操权限”十分钟。】
【警告: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宿主将完美拥有“普通人类国中女生”的肌体力量(上限约5公斤握力),且无法自主调节。请宿主……好自为之。】
花月:“???”
“喂!你搞什么?!现在是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吗?!那个腹黑婴儿还在旁边看着呢!把力量还给我!”
【系统(装死):滋滋……信号……不良……】
就在花月内心疯狂呼叫系统这个坑货时,一只温热、带着薄茧和泥土、还有些细微擦伤的手,突然覆上了她微微发凉的手背。
花月一惊,下意识想抽回,却发现自己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模样,圆润干净,只是指尖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憋笑)而微微发抖。
“阿月的手好凉。”阿纲没察觉任何异样,只是用自己温热许多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微颤的指尖,然后很自然地、用力地搓了搓,试图把热量传递过去,“是不是真的吓坏了?我们回家吧,今天别去学校了。我让妈妈给你做热可可,加双倍棉花糖那种。”
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鲜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度,顺着指尖的皮肤,一路烫到了花月的心尖,让她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那是属于“人类”的温度。是她这十年来,早已熟悉、甚至有些依赖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里包恩的方向。
里包恩依旧靠在那里,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不,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她被阿纲紧紧握住的手。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压迫或嫌弃,反而透出一种……更加难以捉摸的、饶有兴致的探究,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在看什么?”花月心里警铃又轻轻响了一下,“他看出阿纲在撒谎了?还是说……他看出了别的什么?” 比如,阿纲这过于自然、过于强烈的保护欲和亲近?比如,她此刻因为失去力量控制而显得格外“柔弱”的姿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阿纲大手完全包裹住的、显得格外小巧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里包恩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剧目的表情……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浮现:这场她自以为“瞒着阿纲”、与里包恩进行的“身份危机攻防战”,似乎从一开始,就被这个婴儿纳入了更大的“剧本”里。而她和他,甚至包括那个奋力“保护”她的笨蛋,都成了台上的演员。
“好啊,回家。”花月定了定神,反手握住了阿纲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虽然现在只有5公斤的握力)。同时,她控制着妖力,让指甲上最后一丝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玉光泽彻底隐去,变回完全的人类模样。“我也想喝妈妈做的热可可了,要很甜很甜的那种。”
阿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握回来。随即,一个比竹林间倾泻而下的阳光还要灿烂、还要耀眼的笑容,在他脸上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驱散了所有阴霾和担忧。
“太好了!那我们快走!趁里包恩还没想出下一轮‘特训’!”他紧紧回握住花月的手,兴冲冲地拉着她就要往竹林外走,步伐轻快得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家的家庭教师,完全沉浸在了“成功保护妹妹并带她回家”的成就感里。
花月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力量被削的副作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里包恩还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来。他正慢条斯理地掸着西装上最后一点看不见的灰尘,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列恩变回小巧的变色龙,爬回他的帽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着花月的方向,吐了吐分叉的舌头。
竹林里的风再次吹过,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卷起地上破碎的网绳和落叶,也仿佛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试探、谎言与保护,都轻轻掩去。
但花月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那只被“龙威(幼儿版)”误伤的倒霉浣熊,还四脚朝天地躺在原地,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清醒。
比如,她和里包恩之间,那层薄得透明的窗户纸,虽然没有捅破,但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从“观察可疑目标”,变成了“观察有趣变量”。
又比如,阿纲此刻紧紧握着她的、温暖而有力的手。那份毫无理由的信任和庇护,比任何力量都让她……不知所措,又贪恋。
“看来,”她看着前方阿纲雀跃的背影,又用余光瞥了一眼后方那个不紧不慢跟上来的小身影,心里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以后在并盛的日子,想当个安静晒太阳的蛟龙……是越来越难了。”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刚才那个“特制捕捉网”的残余能量波动,似乎附着在您的外套上了哦~预计三分钟后,会吸引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对“异常能量”敏感的小型生物,包括但不限于:松鼠、乌鸦、还不是云豆的云豆……祝您好运~)
花月脚步一顿,差点摔倒:“……系统,我今晚不把你拆成源代码喂鲤鱼,我跟你姓!”
当前状态:马甲危但不完全危,被笨蛋哥哥贴身保护中,被魔鬼教师列入“重点观察(兼趣味实验)对象”名单。
攻略进度(?):疑似在“兄妹”路上狂奔时,不小心拐上了奇怪的岔道。
新任务:在保持“柔弱妹妹”人设的前提下,应对随时可能被小动物(和风纪委员长?)围攻的危机,并警惕家庭教师的下一步“趣味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