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意料之外 记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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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酒馆，宋书勤去过几次。
第一次是帮陆教练送咸菜。听教练说是他妈妈腌制的，要带给记得酒馆的老板尝尝。宋书勤对这个忙天然地排斥，认为酒馆这地方充塞着污烟浊气，来往都是三教九流，不是学生该去的地方。但他刚到FFG，自认低人一等，没有拒绝的权利，只得答应下来。
记得酒馆就在战队基地旁边，从训练室的窗口向外眺望，能看见酒馆屋顶上红色的瓦片和门前修剪得当的常青植物。白天，酒馆门扉紧闭，好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安全小屋，只有檐下装饰的风铃轻轻作响。到了夜晚，沉睡的酒馆苏醒过来，霓虹的灯光从开合的门缝里洒落在地上，像是从孩子口袋里抖落的色彩缤纷的塑料糖纸，被杂沓的脚步踩出声响。比赛日时酒馆更是人声鼎沸，等待核验进场的长龙能排到园区的主路上。有几次比赛归来，坐在巴士里，还能看见不愿散去的人群在酒馆外等待，只为目送他们归队。春寒料峭，他觉得这群人大概是被酒精伤了脑子。
宋书勤想象中的酒馆老板应该是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世俗习气的社会人，真见到了才发现是个极富文静气质的青年，站立在柜台后用纤长的手指擦拭酒杯。看见他，青年莞尔颔首，他匆匆把东西递过去，忽略了笑里潜藏的好奇与探究。
第二次是帮奚经理取酒，他无意撞破了陈沐辛的背后牢骚。那种情况下他想也没想便把青年划归为了陈沐辛一伙，抱有敌意地躲开了对方的肢体触碰。但青年没有强行挽留或是解释，只是递给他一个关切和鼓励的眼神。
第三次他是自己去的，为了感谢青年。
对于他的出现青年很惊讶，“这个点你们应该在训练吧。”
他于是说了罗禹晨闹肚子导致训练中止的事。
青年笑得爽朗，说这很符合罗禹晨的作风。
他配合地牵了牵嘴角，看青年飞快地制作了一杯色彩丰富的饮品推到面前。
像是看穿他的担忧，青年狡黠地眨眨眼，“不含酒精，请你。”
他捏着高脚杯的细处，感到气氛渐渐冷下来，胡乱找了个话题，“你，和战队很熟？”
青年一愣，噗哧笑出声，“你不认得我？”
他摇头。
“辛辛从没和提过我？”
看他依旧一脸茫然，青年面露失落。
他犹疑着问：“你们是朋友？”
“何止是朋友……”青年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但这不代表我在任何情况下都和他站在同一立场。”清亮的眸子透过厚厚的镜片意有所指地扫了他一眼，“比如对你，我就觉得他太苛刻了。”
他面上一哂，料定青年还不知道他和陈沐辛已握手言和，挠了挠脸，轻声说：“其实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青年睨他一眼，笑他太谦虚，在他讶异的注视下分享起自己和陈沐辛搭档初期磨合的心得。
每一次路过荣誉墙合照匆匆一瞥的模糊脸庞和现实渐渐重叠，原来青年是Empire，他恍然大悟。
合照里的叶俊额前长发及眼，搭着陈沐辛的肩膀只露出半边身体，瘦弱的肩膀给他一种承托不起挂满动漫饰品背包的错觉。因此当陈沐辛同他说起自己的上上任搭档Empire是一个打法相当凶狠的人物时，他总感觉很割裂，怀疑一个在合照里都找不到存在感的人能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离开战队的叶俊利落许多，露出了额头，开始健身，瘦弱佝偻的身躯变得匀称修长，性格似乎也不像照片里显示的那样腼腆内向了。
叶俊的表述里陈沐辛热烈坦荡，不过分计较输赢，是队伍里的小太阳，这与宋书勤的印象大相径庭。
看出宋书勤的不甚认同，叶俊浅浅一笑，“他现在心态变了许多，可能也和年龄有关。”
宋书勤懂叶俊的意思。他虽初入行，却时刻不忘居安思危，因此看得出陈沐辛的焦虑和不安，也警醒自己要越打越好，不辜负陈沐辛的期许。
两人相谈甚欢，临别时，宋书勤向叶俊道谢。叶俊疑惑，不知这声感谢从何而来。
宋书勤立时说不出原因，只笑笑蒙混过去，回基地的路上边走边想，才渐渐品出一二。在他惊惶无措的时候，是叶俊的一点善意让他好受许多，为了这一点善意，他也得登门致谢。
训练室里大家都还在自主训练，听林医生说罗禹晨吃了药，大概晚上就能恢复训练。他了然，心想和陈沐辛双排两局，一转身却发现陈沐辛的座位空空如也。
沈意一瞧他伸头张望就猜出他在找陈沐辛，神神秘秘地让他附耳过去。
陈沐辛喜欢时髦又可爱的东西，时常抢购一些当季的新款服装，偶尔也痴迷潮玩一类。宋书勤不太懂这些，大多数也欣赏不来，只不过因为陈沐辛喜欢，他也连带着稍加关注。今次陈沐辛就是偷溜出去抢购一款挂饰。沈意说的那一长串名字他没记住，但那条青绿的小蛇样子他认得，回座位上网一搜，价格已经炒到了离谱的地步。傻子才会买。他这么想。
傍晚，陈沐辛回来了，神情黯淡，头发也失去了光彩。不消说也知道他没抢到购买名额。
“哎哟，辅助大人怎么铩羽而归了。”罗禹晨身体还虚弱，嘴唇却强健。
不说还好，一提这事陈沐辛就来气，把那些黄牛是如何暗箱操作的翻来覆去说了几遍。
“你也找黄牛不就好了。”沈意藏笑，打趣地说：“反正你认得好多。”
陈沐辛语塞，有的时候情势所迫，确实得靠黄牛才能买到好货，但这次，他到了现场，给黄牛气得不轻，才知道原来这些家伙为了拿货是这样可恶，暗自发誓再也不找黄牛。
奚煜看陈沐辛吃瘪，拍拍他的肩，安慰说没准过几天那东西就再贩了。
陈沐辛悻悻应着，心里却为没拿到第一批暗自不爽。
眼看晚间训练时间快到了，打野和教练还没就位，奚煜打了电话无人接听，招呼宋书勤去找人。
陆教练的行踪十分固定，宿舍训练室两点一线。宋书勤先去了宿舍，敲门无人应答，遂转道去了食堂，阿姨却说他早走了，宋书勤道了谢，沿着路又往回训练室的方向寻。
穿过紫藤花架，进入基地主楼，鬼使神差的，宋书勤没有搭乘电梯。
陈沐辛从不走楼梯，他说楼梯道黑黢黢的，里面藏着无脸的鬼，要趁黑剥了他美丽的小脸蛋。陈沐辛说起这个言之凿凿，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毛扑闪，像受惊的小鹿。无稽之谈，宋书勤听得好笑，却不表现一丝轻蔑，只是默默陪着陈沐辛站定在电梯前，看着电梯一层一层缓慢地降落。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寒风迎面吹来。宋书勤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上走，感应灯在头顶亮起，叫他的眼睛产生一瞬的不适应。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忽得站住了，感应灯的灯光暗下去。
他是无神论者，当然不会相信有无脸鬼。放缓脚步，蹑手蹑脚地往上摸索，感应灯十分配合地选择视而不见，直到上层的灯光投射的影子落在他的脚面。
“有人来了。”熟悉的声音嗔怪。
“不会有人走楼梯的。”闷闷的声音。
“到训练时间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满含催促的意味。
“叫他们等着。”那声音缱绻，“我还没抱够。”
“别闹了！”这一句带着央求。
“那你亲我一口……”
两个影子在宋书勤目之所及处碰了碰，旋即开门声响起，更亮的光照进来又随着门合上消失，感应灯逐一熄灭，直到最后楼道归于黑暗。
宋书勤的理解能力向来出众，可这一场景却叫他彻底丧失思考能力。他站立于漆黑之中，脑中的无序漂浮不定，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他的精神重新归拢一处。
“你人呢，就差你了！”陈沐辛轻快的声音传来，他应着马上到，脚底却似生了根，根本抬不起来，直到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才迈开步子。
进入训练室之前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在内心深处告诫自己不要显得太刻意。
“叫你去找人结果你自己失踪了。”奚煜笑着迎上来。
他附和地扯出一个笑，怕叫人看出端倪。
“就是。”陈沐辛不满地噘嘴，“快点过来！我今天心情可是很不好，少惹我哦！”
他顺从地往座位走，心虚地垂眸，生怕路过队长时与他的视线碰撞，却被简队忽然叫住。
没来由的心慌，却看队长徐徐起身，轻轻在他肩胛骨处的衣服上拍了拍，呢喃似的问：“在哪儿蹭了这么多灰？”
不经思考地抬眸，发现教练倏地红了脸，简队依旧气定神闲，捻了捻手上的灰对他说：“去吧，早训练早结束。”
这一局他打得心不在焉，与陈沐辛分明拿到了霞洛组合却没打出应有的优势。
霞和洛是游戏中的情侣英雄，回城可相伴减少时间。陈沐辛残血，率先回城，他清完兵，不假思索地跟随回城。游戏界面中霞奔向洛的怀抱，被洛一把搂在怀里，他心下一惊，啪得一下取消了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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