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质疑 况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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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简同意陆叙入队时，四下无声。
没人反驳，是因为各怀鬼胎，且隐约有败露之象。没人赞成，是因为利益受损，尚且心有不甘。
当然，况简也不需要别人同意。他只是告知，不是征求意见。
走出会议室，冬雨绵密，路面浅浅湿了一层，寒冷加剧。奚煜追出来，问陆叙的薪资范畴——尽管在会上陆叙言之凿凿分文不取，可于情于法，都不可能——他不假思索给出行业最低价，对方的瞳孔有明显的扩张。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比我预估的要低。”奚煜踟蹰着开口，“和WT解约花光了他的所有积蓄……可能，还欠了外债。”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答得冠冕堂皇。
奚煜注视他，似乎是想从他平静如常的脸色寻找什么，半晌，奚煜舒展眉头，无奈地自言自语，“谁要听你说大道理。”
铅云滚滚，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两人并肩站在连廊下，像雨天落在同一根树干的两只鸟。
“真没想到你会同意他入队。”隔了好久，奚煜说。
“别无选择。”既是一语双关，也是话外有话，他答得熨帖。
奚煜只知其一未知其二，只是点头附和，“他了解我们，确实比别人更适合做这个教练。”
他观望雨幕，不多解释。
迟疑片刻，奚煜还是问出了盘桓在心里的疑问，“那两个人选的事你早知道？”
“会前刚查到。”这也是他姗姗来迟的原因。
奚煜沉吟，向前探身，“那就是有所预谋咯。”
他不置可否。
“今年教练选聘的事各方都积极得要命，连我都能看出异常。”回忆拼凑出利益纠葛的链条，奚煜扶额，感到太阳穴一阵抽痛。
他神情淡然，早就见怪不怪。高层不是选手，没有那份原始的热爱，自然一切向钱看齐。
雨势渐歇，奚煜挥手告别，去和陆叙签订合约。
薪资那一栏的数字和陆叙预料的相差无几，他暗自勾起唇角。
奚煜因没能给他争取到高薪酬而面有愧色，他瞧在眼里，趁机搭上奚煜的肩，提出额外的请求——搬去况简隔壁那间空房。
“那间？”奚煜为难，“那间从没住过人。”
“一直空着也是资源浪费，不如给我住。”他眉眼弯弯。
“你现在住的那间不好吗？”
他嘟嘴，“那是我给副教练预留的。”
“有副教练？你怎么不早说，我完全没做预算。”
他摆手，“不用。我的工资全给他，这是之前我就和他说好的。”
奚煜愕然，张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把自己弄得很惨——至少看上去如此——这样再提过分要求，大家总不忍拒绝，这是他在替补生涯里学到的诸多小技巧之一。
奚煜心软，无奈同意，只希望他别弄太大动静吵到隔壁习惯了独处的况简。
陆叙十分信守承诺，要不是这天两人同时出门打了照面，况简完全不知道陆叙竟然搬来这层。
况简步幅大，很快赶超陆叙，陆叙则优哉游哉地跟在他后面。走楼梯太刻意，况简还是选择乘坐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立。
距离新赛季还有一周，今天是队员收假的日子。
两人下至一楼，和归队的沈意撞了满怀。
沈意先是看见况简，笑意从唇角溢出，而后况简错身，被他完全遮住的陆叙探出头，笑意霎时凝固。他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大脑一片空白。
“等会儿训练室见！”陆叙冲他挥手，言笑晏晏。
他没搭理陆叙，径自拖着行李箱进入电梯。金属的门向中合严，他强撑的平静才被惶惶不安撕裂粉碎。密闭空间里，思绪如钢珠无序弹射，并呈几何倍数增长，反弹的钢珠狂风骤雨一般打击他的□□，生疼。
陆叙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从WT离队了吗？
难道他加入了FFG？
可自己才是FFG首发中单！
沈意呼吸一滞，自己被战队舍弃了？
可为什么没人通知他？
是了。陆叙是战队的建队基石，是大家心中双子星的另一颗。而自己，不过是星辰缺位时短暂代替他的一盏灯，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他。
但这不公平！他现在的操作分明远在陆叙之上！凭什么陆叙一回来就要让他让位！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陈沐辛打着呵欠进来。
“好巧！”他完全没发现沈意没来得及收敛的哀戚神色，顾自咕哝，“你怎么不按电梯。”
“忘了。”他哑着嗓子回答。
“很乐意为健忘症患者服务！”陈沐辛丝毫没发现他的异常，笑着点了楼层。
群里通知下午一时训练室集|合，说是有要事公布。
沈意知道是什么事。他不想在大家面前公布时表现难堪，于是决定先去训练室。
一路忐忑，脑袋被预想的事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真的和陆叙四目相对时，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叙正坐在首发中单的座位上，晃着脚转着印有自己ID的电竞椅和况简说什么。况简手指翻飞地操作游戏，一如既往的表情淡漠——似乎是一场陆叙发起的单方面沟通。他对此感到庆幸，二者的隔阂或许是撬动自己再次争取首发的支点。可当他走近，才发现况简朝陆叙那边的耳机没有戴，且机敏如况简，对自己的靠近竟毫无察觉。
之后陆叙抬眸，他和陆叙两两相望，一时无言。
他想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僵硬，以至于奚经理第一时间走过来打圆场。他咬紧后槽牙，看奚经理的唇瓣一张一合，在心底强迫自己表现得体面一点。
“给你介绍一下，陆叙，我们队新赛季的教练。”
等等！不是首发中单，而是教练？
牙根酸软，忽然萎靡的情绪无处安放，在体内回转后，质疑、愤怒、不解一齐冒出，味道怪异的混合果汁一般，让他呼吸凝滞。
陆叙朝他点头致意，他静默地站立，眼里没有笑意。
气氛有些尴尬，情绪将其填满，他无暇顾及其他。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
身后一阵惊呼，随后一股大力将他撞开，一个身影飞鸟一般掠过他扑向前方。
“我们叙回家了。”陈沐辛果真一点眼色全无，在如流沙陷落的沉寂中抱着陆叙亲昵地蹭了蹭。
和陈沐辛一起来的还有何淮，他和陆叙倒是不熟，但他听陈祁说过，自己是被陆叙看中才介绍到FFG的，于是认定了眼前人是自己的伯乐，热络地打起招呼。
沈意忽然感觉自己同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面空气筑成的高墙，无形却将他隔离在外。寒暄和笑声撞击墙面，回音壁一般在他的脑袋上方盘旋不休。
失业的替补来一线战队做主教练，这事处处透着荒诞，可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对此漠不关心。大家只知道，陆叙回来了。
他绕开热闹，回到自己的座位，开机，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伤耳的地步，点开游戏机械地操作，任由思绪随波逐流。
陆叙入职主教练这事，太诡异。正常的战队怎么会轻易聘请毫无经验的人来担此大任？除非况简点头。
对于况简和陆叙的过去他不知全貌，知道的只是二人在转会期爆发了争执。可从况简每次与陆叙的会面来看，二人积怨颇深，最起码于况简而言陆叙是惹他不愉快的那一部分。
明明不想见，却同意陆叙入队，难道陆叙真的有什么过人的天赋？
他仔细回忆——陆叙的每场比赛他都有好好研究——不可否认，陆叙在游戏理解上确实可圈可点，可那些微的超常游戏理解不至于让况简这么骄傲的人抛开喜恶全盘接收。
百思不得其解，他烦躁地想从游戏里找到主动权。闪现、禁锢、大招、点燃，他的连招精准丝滑，可对面默默发育，已经肉成一座山，他的那一点伤害，只是稍稍刮掉一层皮。
队友纷纷投降，四对一，他点的那个鲜红的拒绝无足轻重。
从游戏的世界脱身，才发现训练室里大家各归其位，首发的五人坐成一排，罗禹晨在侧面单开一桌，至于陆叙——教练的办公室在夹层，一般不会打照面，鼠键噼啪作响，熟悉的感觉包围他，好像他们这支队伍从上个赛季无缝衔接到今天，一切未变。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脸。冷水不间断地拍在脸上，带着热气的躁郁融入水流，奔向下水道。
事实无法改变，陆叙已然加入，作为队员，除了接受、适应、服从毫无办法。他试图说服自己，一遍一遍。
“嘿。”
他闻声捋开眼前的水帘，罗禹晨抱手倚门冲他抬了抬下颌。
“真没想到新教练是Jigsaw，他自己都混成替补了，能带好队伍嘛。”
他抽纸慢条斯理地擦拭面上和手上的水，没有接话的意愿。
“讲真，今天我一进训练室看见他在，还以为你被挤走了。”
他将濡湿的纸巾团成一个球，砸进脚边的垃圾桶。
“不过这也没可能，你状态火热，怎么着也轮不上他。可你说，咱们简队和陆叙到底什么关系，居然起用他在这风口浪尖里做主教练，这得多信任啊。他们不是不对付吗？我每次看简队都是拿鼻孔看他的。真奇怪。”罗禹晨托腮，面容困惑。
他何尝不满腹疑问。视线向前探去，一切如旧的训练室内部正在发生巨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