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小申 奚煜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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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煜选在凌晨发布新赛季大名单，无他，只是为了降低讨论度。
陆叙前几日和陈沐辛外出买奶茶被路人目击，这人也是无聊，竟然一路尾随到基地，真真切切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宿舍那栋楼，还拍了高清图发到网上，让人推拖不得。
一图掀起千层浪，“陆叙回归”的词条连夜横冲直撞霸占热搜。各种声音层出不穷，有调侃的，“FFG养老院，你的不二之选。”有揶揄的，“出走两年，归来仍是基石。”也有替沈意鸣不平的，“沈意：这两年的努力与汗水究竟是错付了！”
总的来看，大众对陆叙回归这件事表现得并不乐观，更何况现实和众人预料有差，转职回归更易引发讨论，想到这儿奚煜点击发送的手心都微微冒汗。
果不其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还是爆了。
五天两次热搜，评论嘲讽居多，换谁都得断网躲一阵。可陆叙偏不，悠闲地半躺在训练室的小沙发上，兴致高涨地给陈沐辛读热评。
“Jigsaw是弗拉基米尔（游戏中的吸血鬼）转世，誓要吸干FFG。”“可见FFG的教练席位就像公交车，谁来了都能上。”“之前齐凯爆料说他干涉教练事务，人家那哪是干涉，人家是真想当！”
陈沐辛听得直蹙眉，气呼呼地夺过陆叙的手机摁下关机。
陆叙好笑地看他，“人家调侃的是我，你生哪门子气。”
陈沐辛噘嘴，“我听得心里难受。”
“那我不读了。”陆叙盘腿坐起来，伸手找陈沐辛讨手机，“我看。”
“你也不许看！”陈沐辛侧身将手机扬起来，一副陆叙答应了才同意归还的架势。
陆叙撇嘴，“那不行。人家网友多有才啊，不仔细阅读简直浪费了人家的才华。”
陈沐辛担忧地看向陆叙，“你是不是病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的陆叙是鸵鸟，把头插|进沙堆，连自己私人的媒体账号都很少登录，好像不看就不会受伤。可现实是流言的子弹专欺弱者，越躲，越伤。
在WT做替补的时候时间充裕得令人惶恐，他怕自己陷入无尽的虚无，高调开设了对外媒体账号，用尖锐的评论扎破死寂的气球，在爆裂声里，他徒手一层层剥开语言带刺的外壳，在尖利的语句中探寻真正的自己。
“废物中单。”
“战队叛徒。”
“可笑院长。”
“垃圾替补。”
这些都是他。这些都不是他。
他穿越风暴，抵达暴风眼，这里只有宁静。
陆叙定定看向陈沐辛，眼里是无尽的平和，“我知道我要什么，这些不切实际的评价权当笑话。”
陈沐辛似懂非懂，只是陆叙的眼神如平静海面沉静有力，他暗自钦佩。
网络热度来去都快，战队憋着不发声，几天后，狂欢似的嘲讽退潮，裸|露出带着贝壳的沙地。贝壳稀有，却闪闪发光。陈沐辛捧着手机去给陆叙看，时间沉淀后，点赞最高的几条评论都对陆叙的转变饱含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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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叙钦定的副教练是叶俊，大家都不意外。大名单发布的次日，叶俊抵达A市。
陆叙和奚煜去接站，隔着栅栏和人群，老远就看到了叶俊。叶俊修了短发，眼镜换成了无框，乍一看成熟不少。待走近，两人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学生风格，背的双肩包更是挂满了他心爱的二次元周边。
奚煜跑过去接过叶俊的行李，叶俊心安理得地接受服务，只是痛包他说什么都得自己背。
三人并肩而行，谈笑间，陆叙和奚煜目光总是不约而同地落在叶俊手腕上还未恢复的那道疤上。
“你们别搞伤感啊。”叶俊把袖口往下拉了拉，“我只是打不了职业了，不是残疾了。”
“胡说八道。”奚煜撞了撞叶俊的肩，“呸呸呸。”
叶俊吐吐舌，弯腰上车。
回基地的路上，冬日暖阳正好，三个人在车里熏熏然。
“没想到这事还真成了。”叶俊探身向前，在后视镜中和陆叙对视。
他是最早知道陆叙教练计划的人。
陆叙和他说起时，这件事还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初步构想。
“怎么可能！”他在心里给这个设想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况简对陆叙的出走耿耿于怀，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见，他完全想象不到况简同意陆叙回归战队做教练的画面。可陆叙真的在为之努力，当院长，做替补，引进韩国教练，他都看在眼里，不知不觉竟然也在心里隐隐期盼。下半年他的腕部手术提上日程，他才不得不把注意力回归自身。
年末，陆叙打电话给他，再次询问他是否愿意来做副教练。彼时FFG刚入世界赛，教练组的疲软还未显现。他在家静养，手腕缠着的纱布未拆，正在愈合的伤口作痒，一直痒到心里。
“你给我开多少钱工资？”他心知这事难成，却还是控制不住预设结局。
“我多少你多少。”陆叙笑答。
回忆结束在鸣笛中。
“事在人为。”陆叙回望他，不无得意地扬唇。
晚间，新阵容聚餐，战队的老传统。
包厢不大，气氛正好，陆叙倒满一杯，隔着桌子，向着况简举起。
“感谢简队给我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目光吸引。
杯中酒液澄亮，揉碎灯光。
况简却迟迟没有回应。
陆叙就这么举着，手臂发酸。
“尴尬了。”罗禹晨撇了撇嘴，和沈意小声嘀咕，“笑脸贴上冷屁|股。”
“简队从不饮酒。”沈意讥笑，却不想话音刚落，便见况简倒满一杯，遥遥同陆叙相碰。
沈意惊愕，从他入队，这是头一次，以前不管旁人怎么劝，简队都是滴酒不沾。
旁边的那些高层脑筋转得飞快，抓着破绽一杯两杯地敬况简。或许有破罐破摔，一醉方休的意愿，况简来者不拒。倒是那些高层，几轮便败下阵，口吃不清地抱怨着什么。
况简扫视一圈手下败将，冷哼一声，起身出去透气。陆叙将靠在身上的陈沐辛交给叶俊，快步跟上。
这家饭店有着视野开阔的阳台，壁灯暖黄，让人站在外头也有置身屋内的温暖错觉。
况简手臂搭着金属栏杆，眺望黑夜中车灯绘制的星河。
“喝多了？”陆叙小心翼翼地走近，像是怕况简离开，他停在了安全距离的另一边。
况简没应答，紊乱的呼吸在沉沉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过比起你成年那一天，几罐啤酒就醉，进步很多。”陆叙顾自说着。
回忆毫无预兆地闯入，况简忽得回到那一天，18岁，啤酒，酒醉。耳根通红，稍有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夜风拂面，他惊觉，冬夜的风居然是热的，吹得他全身滚烫，春泥一样快要瘫在原地。
陆叙似乎没发现况简内心的兵荒马乱，“喝酒这事看基因，基因决定上限。”他停顿，目光锁定况简，“你那天真的醉了？”
醉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过少年人博取关爱的伎俩罢了。
不过说来可笑，他从不以示弱达到某种目的，就那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得到陆叙的格外关注，不惜装醉弄假。
目的自然是达成，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谁承想早就败露无遗。也难怪，那种低幼的举动，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况简定定神，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尘封在记忆的阁楼里，再抬眸，他恢复惯有的平静，“你说的事，我完全不记得。”
话里的逻辑漏洞百出，陆叙却不揭穿。风揉乱他的发丝，他索性全部扎起，冷气灌入后脖颈冻得他一激灵。醉酒的人对温度的感应失调，况简仅穿着羊毛衫。
陆叙靠近些，侧头道：“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他语调轻轻，眸光闪动，像是幼儿园老师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
好在这招管用，二人幸免于感冒的侵袭。
聚餐第二日，新赛季的训练步入正轨。早先陆叙就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第一次训练赛挤破了头，终于约上CRT。
两队人马拉了临时群，在群里公布比赛服的房间号和密码。
群里叫嘶嘶的是CRT的主教练程思，他和陆叙关系意外的不错。陆叙一进群，他就发了一长串的欢迎表情包。陆叙回了一个，两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对于陆叙转职这事，程思很是看好。不过话说回来，他凡事都乐观。可能爱笑的教练运气不会太差，总之他就是撞大运的那类人。
他进队时，资历浅，没实绩，CRT也还未被收购，充其量是个三流战队的二流教练。某一日，重大消息扑来，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战队要重组。
他倒不慌，早早做好了卷铺盖走人的打算，去哪儿不是干，去次级联赛他照样精彩。面谈时，他的淡然倒是让高层刮目相看，大手一挥，给了他资金，让他去物色好队员。
他哪儿认识人呢，但他也不急，在一次比赛散场后找到了陆叙。
陆叙那时候火得要命，他和陆叙谈不上相识，仅仅是在比赛时的点头之交，他想就算陆叙拒绝他的请求也是情理之中。可陆叙居然答应了，并且在一周不到的时间里给他介绍了Empty和Lazy。
这两名队员，是宝藏，凭借这二位他稳稳当当在CRT干到现在。
“别管外界怎么质疑，我反正是相信你的。”程思打字，“WT的蜕变，你一定出了不少力。”
“那都是小申教练的功劳。”陆叙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韩国人哪有那么大的话语权。而且他整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别看他文弱，真人相当有手腕。”陆叙的打字速度明显加快，“踏实上进，游戏头脑敏捷，和队员也能打成一片，不可多得的绝世好教练。”
程思爽朗大笑，“你这是王婆卖瓜。我可是听说申教练是你引入LPL的。”
“实在是他能力出众，我总不能让明珠蒙尘。”陆叙顿顿，继续打字道：“你信不信今年WT会是你们最大的对手。”
程思当然信，“去年我们就输了他们一小局。今天你一力赞扬，我还真得重视起来。”
“小申绝对是我在WT最大的惊喜。”聊起小申，陆叙忘乎所以，完全没留意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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