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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06 ...

  •   虞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由衷地赞叹道:“师傅,真是好本事。”

      站在一旁的阿大垂下眼帘,心底暗自思忖:“这老头子,竟瞒了我们这么久。”

      虞妙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出神。她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心愿:总有一天,要亲眼去看看那棵会发光的树。

      虞妙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由衷地赞叹道:“师傅,真是好本事。”

      站在一旁的阿大垂下眼帘,心底暗自思忖:“这老头子,竟瞒了我们这么久。”

      虞妙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出神。她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心愿:总有一天,要亲眼去看看那棵会发光的树。

      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带起一阵穿堂而过的凉意,将案头那盏如豆的油灯吹得明灭不定。师傅没有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泛黄的粗布擦拭着手中那柄刚刚斩过邪祟的桃木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几丝未散的黑气,在他指尖的摩挲下,如同被驯服的毒蛇般寸寸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夜色之中。

      “本事?”师傅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枯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旁门左道罢了。你们若觉得这是本事,那便是把师傅我看得太高了。”

      阿大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刚想反驳,却被虞妙用眼神制止了。她太了解师傅了,这个平日里总是佝偻着背、嗜酒如命、连买包盐都要和菜贩子讨价还价半天的老头,身上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威压。那绝不是普通江湖术士能拥有的力量。

      “师傅,”虞妙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既然您有这等本事,为何我们不在镇上多留些时日?刚才那东西虽被您斩了,但阴气极重,恐怕还有同伙。我们若是就这么走了,镇上那些无辜的百姓……”

      “百姓?”师傅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定定地看了虞妙半晌,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丫头,你当师傅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他站起身,将那柄桃木剑随意地插回背后的剑鞘,动作间带起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这世上的脏东西,杀是杀不完的。斩了一只,还有千千万万只。师傅我只是个收钱办事的闲人,不是什么大善人。刚才那一剑,不过是因为那东西冲撞了咱们歇脚的屋子,扰了师傅我喝酒的兴致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虞妙和阿大都听出了他话语中刻意掩饰的疲惫。阿大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沉声道:“师傅,您别拿话搪塞我们。我跟了您三年,虞妙跟了您五年。您若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当年就不会在乱葬岗把我们两个快饿死的小叫花子捡回来。您嘴上说得再狠,心里……”

      “心里什么?”师傅打断了他,语气陡然转冷,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厉色,“阿大,你记住,在这条路上走,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师傅救你们,不过是看你们根骨尚可,留着将来或许还有几分用处。至于旁的,休要多想。”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阿大脸色涨红,双拳紧握,却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虞妙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迎上师傅的视线,没有畏惧,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知道师傅在说谎。

      三年前,师傅在乱葬岗捡到她时,她浑身溃烂,高烧不退,是师傅用自己的血喂她,用内力替她逼毒,守了她整整三天三夜。阿大被恶鬼缠身,神智不清,是师傅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布下七星阵,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若只是为了“留作用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但她没有戳穿。她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是,师傅教训得是。是徒弟多嘴了。”

      师傅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散颓废的模样。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行了,别在这儿杵着碍眼。夜深了,都去歇着吧。明日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是。”

      虞妙和阿大齐声应道,转身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昏黄的灯光。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各自的房门前,阿大才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虞妙说道:“师妹,你别把师傅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那个脾气,嘴硬心软。”

      虞妙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知道。师兄,你也早点歇息吧。”

      阿大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虞妙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回房。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今夜无月,繁星点点,像是一层细碎的银砂洒在黑色的天幕上。远处的山林在夜色中化作一团浓重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想起了刚才在心里许下的那个心愿。

      那棵会发光的树。

      那是她在很小的时候,听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提起过的。道士说,在极北之地的幽冥谷深处,有一棵上古神木,名为“流光”。它不生叶,不开花,却能在最深的黑暗中,散发出比日月还要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一切创伤的温柔。

      道士还说,那棵树是有灵性的,只有心中怀有至纯至善之念的人,才能看到它的光芒。

      那时候的虞妙,还只是一个在泥水里打滚、为了半块馊馒头就能和野狗抢食的小乞丐。她不懂什么叫至纯至善,也不懂什么叫神木流光。她只是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棵树,能在最黑最冷的夜里发出温暖的光,那该多好。

      后来,她被师傅捡走,学了本事,见了这世间太多的阴暗与丑恶。她斩过恶鬼,除过邪祟,也见过人心比鬼魅还要毒辣的时刻。她渐渐明白,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光。真正的光,只能从自己心里长出来。

      但她依然没有忘记那棵树。

      或许,那棵树对她而言,早已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存在。它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她在这条充满血腥与黑暗的修行路上,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念想。

      她想知道,当自己历经千帆,走过所有的黑暗与泥泞之后,是否还能找到那束光。

      “总有一天……”她对着夜空,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夜风拂过,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她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个衣柜,和一张靠窗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未点燃的油灯,和一本翻旧了的《清心诀》。

      虞妙走到书桌前,没有点灯。她借着窗外的星光,在床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运转体内的真气。

      这是师傅教给她的入门心法,也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一条温热的溪流,洗刷着白日里战斗留下的疲惫与暗伤。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冷空气涌入房间,让她精神一振。远处的山林在晨曦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走廊里,阿大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打,背上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师妹,早。”他低声打了个招呼。

      “师兄,早。”虞妙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来到了院子里。师傅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背后的桃木剑用布条裹得严严实实。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酒,脸上带着几分满足的红晕。

      看到两人下来,他放下酒葫芦,用袖子擦了擦嘴,懒洋洋地说道:“都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告别。他们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小镇。

      镇子外的官道上,晨雾还未散尽。三人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渐渐远去。

      虞妙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小镇的轮廓在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她转过头,看向前方。道路蜿蜒,伸向未知的远方。

      她知道,前方还有无数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会有更凶恶的鬼怪,会有更险恶的人心,会有更深的黑暗。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黑暗,只要她心中的那束光不灭,她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而那棵会发光的树,或许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师傅,”她快走几步,跟上了师傅的步伐,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师傅没有回头,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淡淡地说道:“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停下。”

      虞妙微微一笑,没有再问。

      她抬起头,望向东方。一轮红日正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冉冉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三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新的一天,充满了希望。

      而那棵会发光的树,总有一天,她会找到它。

      阿大看向窗外,“一定会实现。”

      虞妙想,“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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