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小仁积

3、第 3 章 学

　　学校食堂的皮蛋瘦肉粥三块一碗，喝完肚子能起球，味道不错，很香，不知道加了多少调料，也没什么皮蛋和肉，唐安雅叼着勺子，调侃葱花都比它们多，但我依然喜欢，最狂热的时候一天三顿都喝，中午晚上就再多加个包子。

　　可惜卖了一段时间不卖了，阿姨说学校不让老板卖，学生挤来挤去，容易撒，烫着麻烦。

　　的确，出锅不久的粥还烫着，捧着吃不现实，每次得小心翼翼护着找个位置坐下喝。

　　有回转身功夫，跟同样端着粥的何徐行撞上，我吓出一身冷汗，还好他退的快，没互相烫着。

　　他笑着开玩笑说好巧，我点点头决定再也不喝了，后来忍不住，再去买就没了，心里可惜了很久。

　　在早上不喝皮蛋瘦肉粥以后，一度不知道吃什么，无聊得去面包店看电视，每天早上放新闻，这种在家里从来不会放的东西在学校好看的不得了，趁着这个功夫，我会随手拿袋面包在手里，免得被老板使眼色。

　　面包店结账的是个老头，年纪大但脑子比我们这种年纪的还好使，眼睛炯炯有神，扫视着周围一切可疑行为。

　　买面包爆过雷，难吃程度怀疑过期，当然确实买到过还有一天过期的。

　　最后选择保底纯吐司，刚开始吃没经验，一大块塞进嘴里噎得翻白眼，有次翻白眼还看到窗外何徐行跟唐宇杰啃着肉夹馍，同样是五块，我给自己找罪受。

　　或许是安慰自己，给大脑洗脑好吃，结果真吃出点那么点意思来，在未来的一年里经常吃。

　　说起早餐，学校会在教学楼派学生会的守着，不准带早餐进去，之前有过翻包的，结果什么没翻到，被包主骂的很惨，也有翻出女生的私人物品，尴尬得不行，总之群众胜利。

　　唐安雅不爱蹲在食堂门口吃早餐，她说像个街溜子，本来读书就苦，不能苦上加苦。

　　于是我背上背包，买了早餐塞进去，偶尔班上人拎着早餐看到我们，犹如饿死鬼围上来，求爷爷拜奶奶让帮忙装进去。

　　也有唐宇杰这样的，碰见了，嬉皮笑脸，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正是如此，何徐行也是对我说一句谢谢，早餐就这么自然塞进来了。甚至还有不认识的，我至今仍感叹于E人之强大。

　　或许是同为学生，总觉得是一个阵营，友谊来得也莫名其妙，带点神戳戳色彩，一个眼神大战三百回合，就熟了。

　　期中过后开始流行看小说，男生斗破苍穹斗罗大陆，女生花火言情小说，暗暗传于整个年级。

　　当然我可是好学生，只在朋友看的时候，随口问几句，云淡风轻，转头就在班上图书角找了本《牛氓》填塞少得可怜的空闲时间。

　　某种不良风气只要盛行，年级马上能嗅到，先是说教警告，最后展开雷霆手段，不过，说教在小说的诱惑力面前毫无威力。

　　记得是个放学后，下课铃响了，我因为数学练习卷最后一个大题写了二十分钟却写错苦恼趴在桌上，硬生生听了半小时震得耳朵疼的广播，然后破罐子破摔掏出《牛氓》到走廊看。

　　正看得入迷，第六感抬头抬头一看，和拐角年级主任对上眼。

　　我没主动跟任何人提起那个傍晚参与的缴书行动。

　　至少年级主任当时眼睛不是瞎的，没把我乱棍打死为看“小说”一类人里，也多亏那本《牛氓》经典的蓝色外壳，以至于现在一看到那种蓝都下意识知道这是名著蓝。

　　也许是为了不放走我去通风报信的可能，年级主任让我成为缴书帮手之一。

　　那也是第一次进一班，第一次翻东西，虽光明正大，但偷感十足，估计一起搜查的那个老师眼中我等于新兵蛋子，喊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翻到了何徐行的桌子，他的草稿本摆在左上角合上，名字龙飞凤舞，旁边还画了把剑，画技甚至很好，剑身凌厉，非常帅，不过这个中二信号非常坏。

　　弯腰在他乱七八糟塞满书的桌子里翻，一眼看到了不同于教材厚度的书。

　　我停住动作，屏住呼吸抬头，那个老师在一大组，脑子里乱糟糟，要包庇吗，这个念头一出，被自己吓了一跳，眼珠子快速转动，不敢看那本书。

　　脚下生了胶水般跟地板藕断丝连，规矩和人欲在撕扯，手上怕露出马脚，伸手在隔壁桌里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