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梦魇 话音刚落， ...
-
话音刚落，堂屋又是寂静一片，俱都瞧着说话的人，探着他话中之意。
白琼进屋前，就与阿志对好说辞，可老太太没提这遭，却被他提出来。
白琼低眉顺眼，朝着陆珩的方向转了身。
“并未瞧清。”
陆珩那厮却不打算放过，又掉头，问陆奕。
“堂弟，你呢？你瞧清了么？”
陆奕抿着唇，眼眶着力，如刀般绞着身旁人，见那厮举着茶杯，慢条斯理刮去茶面浮叶，轻汲一口。
叹谓。
“我亦未瞧清。”
那厮放了茶杯，琉璃杯底即便轻放，磕在金丝楠木手桌，不疼不痒一声脆响。
“这么说来，倒是找不到那可恨婢仆了。”
陆珩声如金石而击，脆润清朗，白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见那人两腿阔开，玄衣纁裳，长裳铺开在腿面轻易瞧见上头暗奢云纹，俱是金丝银线，针针勾勒，好不富贵，再瞧上头，这样慵懒悠闲，如猫捉老鼠般妄使人破绽的性子，上身交领右衽无不严谨，衽上喉项那点儿皮肉，受着玄色显摆，皓白玉脂。
逼人视线同时打了来，眼见着那方吞咽的茶水，顺着咽喉凸起翻滚而下，白琼收回视线。
老太太接过话茬。
“珩哥儿，方还调侃姐儿闹腾，怎的，今日又是你的生辰了？就要这大刀阔斧的开教人了？姨娘也未来迟，算不得什么大事，倒是你，这通身的威气，姨娘好歹是你长辈，你莫要再吓她。”
几房夫人这才跟着点头，仆婢得了眼色将白琼引下去，不知是谁说了一句，“面来了。”
众人视线于是引了过去。
老太太身旁嬷嬷服侍着用了面，也无人再提方才的事，就要往前厅走。
妾室无需抛头露面，到此，白琼今日就已事毕，于是等在手桌前，等着老太太一行人离开，她就可回到汀竹院，昨夜她未睡着，今又起的太早，此刻面上早已倦怠，眼眶时不时蓄出泪意，提示着她的疲劳。
垂着脑袋，所以未瞧见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于氏走在老太太身侧，有些不放心，回头望了眼，正瞧见孩儿陆奕，停步止之，侧眸相望。
她顺着视线过去，正瞧见堂厅角落，那稚妾落着脸面，抬手轻抚额头，蹙着眉心，隐痛模样。
于氏刹那六神无主，头皮发麻，她向来心细如发，眼见着那女妾，举手投足尽是风姿，还有什么不了然的。
她又回神，想要狠狠瞪一眼自己儿子，却又与刚好与方才，那捉着二人不放的大公子陆珩视线，撞了个满怀。
那人弯唇笑笑。
似乎再说。
你也看见了吗？
于氏面上如纸，回了头，老太太察觉她的动作，“于氏，好好瞧着路。”
于氏身子抖抖。
“是，母亲。”
——
白琼回到汀竹院，萤儿伺候着去了妆，又沐浴一回，这才重新躺回卧榻，可先前沉重如铁的眼皮在此刻却如何也叫她无法睡去。
方才，她回了一趟院中，取了昨夜陆奕送来的赠礼，匆匆赶去正堂贺寿，却在半道，又被金聿拦下。
白琼本以为金聿是奉主子命，再度要将她的礼毁去，争执后，却未料到，金聿竟也拿出一只檀香木盒，那木盒瞧着更是精致，奢靡，白琼哪里敢要，直直怒喝，才将金聿逼退。
当下是怒火冲昏头脑，如今想来，却觉这些事情，平白透着古怪。
而那陆二公子更甚，竟在正堂为她辩驳，他的法子妙，叫人听不出二人端倪，可又怕屋中女眷人精，遭了奴仆点拨几句，也无法将二人放于清白之地，到底可能落了口舌。
白琼在床榻间，翻来覆去，木枕软榻，却如何也不够舒坦。
重帷金绦飘摇，最后，白琼终于停了翻覆动作，平躺在被衾之下。
最后她想，她还是该谢谢，那位二公子。
白琼闭目，沉沉睡去，青天白日的觉最容易魇人，白琼身子沉沉，那双眼只闭上便再也睁不开，四肢如被缠住，白琼仰面，抬起颈项朝那缚住手脚的软物瞧去，竟是一条霞红织金缂丝，她瞧着眼熟，细细盯着那处，云纹缭绕，氤氲其上……
下一瞬间，那件交领右衽玄色上衣冲入脑海。
脚腕绑着那条，不正是那件上衣……
白琼猛地惊跳起来，刹那挣脱开魇在身上的重力。
她这才睁开眼，香汗涔涔。
再往下瞧，两条腿弯折摆着，只等她醒来，腿肉的麻意顷刻往四肢百骸传去，她惊呼出声，实在受不住，又倒回软塌上，一动也不敢动。
麻意散边整个身子，连带着脚腕处，早没了直觉，却也像被什么东西曾经禁锢，她疑的复又看了一眼，却信那里什么也没有。
萤儿终于推门进来，她端着热好的饭菜，想着姨娘中午还未用饭，此事已是午间，即将进入傍晚，她将饭热了端了来，就打算叫醒姨娘。
却没料到姨娘自己便醒了，屋中咿咿呀呀的哼咽声传出，萤儿慌了神，连忙进去。
却见榻帷并未打开，里头声音却没停。
半晌，白琼的声音才终于传出。
“萤儿，帮我揉腿，我受不住了。”
前厅的宴还未结束，青兰向来愿意往外头跑，前头白琼睡着，想来也用不着她什么，便去了外头，此时还没回来。
汀竹院只剩萤儿和白琼二人。
萤儿上前掀了帘，见睡前沐浴焚香后的姨娘，此刻一身汗湿，吓了一跳，慌忙拿来帕子替姨娘擦拭额头。
“姨娘，你这是怎的了？”
白琼面目皱成一团，痛苦的紧，却还是安慰摇头。
“就是魇着了，浑身僵的疼。”
萤儿点头：“姨娘是昨夜没睡好吧，今早又起的早，天还雨雪交加，也怪我，想着替姨娘装扮娇嫩，竟少加了一件薄衫穿在里头，定是方才出去贺寿落了风……”
她又想起什么，“又遭了那几通吓，定是不好受的。”
白琼此刻面上绯红，萤儿松了捏腿的手，往姨娘额头一探，果不其然。
手心滚烫。
消息不胫而走。
陆家财大气粗，在外头还做着济善堂抓药问诊的买卖，那坐诊大夫轮值，府内也养着府医，专用来看诊家中人突发头疼脑热。
萤儿知府医何处，服侍了白琼用饭便去请人。
可行到医士居所，却见堂内无人，直等了片刻，也未见到人。
正焦急着，却远远瞧见阿志从桥阶过，萤儿自是认识阿志的，更知阿志背后的主子是谁，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将人喊停。
萤儿跑到阿志面前，气喘吁吁。
“阿志，你可知府医何在？我等了他许久，却未见着人。”
阿志自是认出这喘着气的丫头，正是那白姨娘的贴身婢女，便停下脚步，与她说话，“你寻府医做什么？”
“姨娘突发高热，眼下精神却还好，想着求一方药煎去喝了，看会否将这高热消了去。”
“快莫要与我聊了，你只告诉我，知晓医士何处么？”
阿志抿了唇，摇摇头，“可是不巧，前厅有一夫人犯了惊厥，医士正在偏殿为其施针，我此番过来，也是得令在药房寻一味药去，给那夫人口中含着，医士，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听了话，萤儿的眉皱的更深，原地打了个转转，“这可如何是好，姨娘那怕也是不能拖了。”
萤儿就要转身，想着就算府医不到，她便回去先烧一锅子热水，将姨娘泡一泡，她曾经高热过，她娘便是将她泡在热水桶，烫得她吱哇乱叫，泡完后再睡上一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
两人皆是主子贴身侍仆，萤儿也不再多说，径直转身，就要离去。
阿志犹豫半瞬，终于下了决定，“你且慢着，随我去前厅吧，寻我主子。”
于氏正在前厅待客，却一直心神不宁，季氏被褫权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如今这位于氏，算是半替了早先季氏的位置，代为待客，请来的夫人小姐皆围上来恭维，可她心底却直想着早间的事情，种种不安。
于氏脸上挂着笑，侍女碧水陪衬在身旁，帮着端茶递水，女眷与男子分屋而宴，所以儿子那处的事，如何也瞧不见，看不见，所以心焦。
于氏朝着碧水使了眼色，碧水附耳过来，听了吩咐，点头，立即出门去。
男宴设在萃轩阁，阁外婆子粗使守在门前，决计不叫无干人等混了进去，搅坏了主家宴请，只因里头大多富商子弟，也有一些官宦之子，怕就怕一些仗着美貌存了心思的丫头女使，借着里头公子们都醉了酒，攀扯着爬床，所以门头前，都用着最凶神恶煞的婆子守候，但凡进出，定要瞧过了腰牌手令才能放入。
阿志停在门前，转身对跟在后头的萤儿道，“你先等着，这处你进不去，我去寻了公子，公子该有法子。”
萤儿点头，阿志就要取下腰牌，远处却传来碧水一声厉喝。
碧水与阿志是姐弟，一个服侍夫人于氏，一个服侍公子陆奕。
姐弟身份，便是天然压制。
又借着于氏威迫，碧水走上前来，眼神凌厉扫在萤儿脸上。
“哪里来的贱婢，凭你也能来这地界？”
萤儿一眼瞧出碧水身上服制，那是最高等的女婢能穿，吓得就要跪下，却被阿志阻了，阿志素来不满碧水的疾言厉色，朝着叫嚷，“你作何这样凶，是我带她来的，有急事寻公子。”
碧水气急反笑，气自己这个不知事的弟弟被人利诱而不自知，于是反问。
“那你且说说，何事寻公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