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偏执少爷他爹后》姬婵

16、洗干净 金聿瞬间了

　　金聿瞬间了然，原是如此，他眉头蹙的紧紧地，这些秘辛，他从未听公子说过，但公子知晓这些他自是理解，再一想，又做恍然模样。

　　“原是……这般！”

　　“所以，若姨娘将这素莲绣帛呈去老太太面前，定会引得老太太垂泪自伤，忆起过往，这赠礼的人，想来是讨不到好，府中多年再不见这绣纹，定是被特意嘱托过得，不叫老太太瞧见伤心……”

　　越说，金聿的思绪就越清明。

　　那么，他抬头看着公子。

　　“那么，公子毁了姨娘的绣帛，是……”

　　是公子特意为之？是想姨娘不受无知牵连？还是？

　　陆珩一记眼刀劈向金聿，金聿闭嘴，不敢再说，仓皇膝跪，谁也摸不透公子心思，又听上头再度声响。

　　“祖母年纪大了，为人子孙，难道眼看着寿日自伤？”

　　金聿点头。

　　“正是。”

　　“罢了，你起身吧，随我去正堂。”

　　金聿站起来，就要跟着公子走，可手上拎着这块湿淋淋的布，也不是办法，又张嘴问。

　　“公子，这绣……”

　　陆珩回眸，黢黑瞳目深如井，他没说话，金聿了然，这便是叫他随意处置的意思。

　　游廊中央，正有浅歇长凳，金聿随手一置，随手将绣帛搭在长凳，想着待会儿定会有洒扫的丫头捡去丢了。

　　手还未收回，那头又来了声音，金聿朝着看去，公子的眸子又黑又沉，眼中思绪翕动。

　　“捡回去，洗干净。”

　　只六个字，金聿听明白了。

　　陆珩走的又快又急，终是没误了时辰，及时到了正堂，陆珩瞥了眼屋中众人，几房夫人尽数到齐，小辈也都坐了好，家中自己人便未分席，陆珩寻了自己的桌案，盘腿坐了下去。

　　陆奕也早到了。

　　几房得脸的小妾坐在正堂边角，也都围拢着自家老爷，屈居主母之后，人多的很，若不自己主动站出来呈礼祝贺，到底是瞧不见人。

　　几房子孙嘴甜如蜜，几位夫人更是附着老太太，说一些吉祥话，庆贺老太太寿辰。

　　陆珩进来，话头便顺其自然转到他头上，谁不知晓这府中如今是谁掌权，公中银两又都是谁赚回来的，今日这样的日子，想必这位少爷，定是早早花了大价钱，备好了厚礼，献给自己祖母，众人都存着心思，想要开开眼，瞧瞧这即将送出来的物件。

　　肖氏开口打趣，“灵姐儿前头还缠着我问，问珩兄长怎还不过来，我哄着她说快了快了，喏，灵姐儿，你兄长这不是就来了，去寻兄长，与他说话去。”

　　灵儿不过孩童，也不认生，当即一蹦一跳扑进陆珩怀里，就依在他身上，满堂的人看着兄妹相亲的画面，赵老太太笑的最大声。

　　灵姐儿稚言稚语，“哥哥今日备的什么？可有灵姐儿的份？”

　　陆珩捏了捏姐儿脸，两团粉肉如面团般拉扯，“偏你个鬼头最馋，今日是灵姐儿过生辰了？不若你去求求祖母，将祖母的寿礼赠了你去？”

　　灵姐儿躲着那只手，咯咯直笑，“灵姐儿不要了，灵姐儿同哥哥玩笑呢，哪敢要祖母的寿礼，灵姐儿只想瞧瞧，再开开眼，谁人不知哥哥的礼最重，又都新奇有趣，决计不是这京中轻易能寻的，哎呀珩哥哥，你便莫要藏了，快些拿出来吧，求你了！”

　　小小的肉手揪着陆珩的衣裳角，绝不放开。

　　又逗得满屋子大人哈哈大笑。

　　陆珩备的礼，早叫人运去了老太太私库，是一只金身麒麟，麒麟口中衔玉珠，一尊金麒麟到底是死物，并称不得稀奇，可有趣的是麒麟口中那玉珠，玉珠分明无物固定，只飘在口中，缓缓转动，任谁也瞧不出，里头究竟是何机关。

　　这礼是前日运进库中的，老太太早就见过，帮着开口。

　　“今日怕是不得见了，待明儿个，诸位去我院子走一趟，便都来见见这罕物。”

　　老太太并不在乎这些金银器物，到底是孩儿们心意，自也是高兴的。

　　灵姐儿这才乖顺点头，却也窝在陆珩怀里，不肯走了。

　　陆珩来之前，各房人皆都献完礼，老太太瞧着时辰，该往前厅去了。

　　前厅一大早便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几房老爷皆在前头待客，女眷们则留在正堂，等着哥儿姐儿们都到了齐，与老太太说完吉祥话，再一同往外走。

　　老太太站起身，回头瞧了一眼这一屋子人，就要抬步，却又想起什么，问了一嘴。

　　“我记着，我请了白姨娘。”

　　“她没来吗？”

　　方才还闹腾的堂中冷了下来，老太太脸上笑容散去，一双混浊眼睛沾染上愠怒。

　　屋中人安静下来，几房夫人的目光都四处张望了番，也是没见着人，正要寻了婢女来跟前问问，一直没出声二公子突然站了出来。

　　“祖母。”

　　所有人的视线投了过来，陆奕站在堂中央，端庄有礼，“孙儿来时，曾在廊外遇了白姨娘，那处通了膳房，婢女厨娘人人进出，就有那不经事的婢仆，端着酒水走的极快，见了我行礼离去时，却没瞧见孙儿身后的白姨娘，竟一头撞了上去，酒水即刻污了姨娘衣裙，孙儿来时，姨娘托我代祖母致歉，许她耽搁片刻，回去换了衣裳就过来。”

　　“也是因了孙儿，才叫姨娘耽搁了，祖母莫要怪罪。”

　　陆奕这些话说的稳重，丝毫瞧不出是否杜撰，仿若口中的事，实在发生一般。

　　听得陆珩，心中发笑。

　　这般想着，却也真的笑出了声。

　　“堂弟仪表堂堂，定是所言……非虚。”

　　陆奕侧眸，向陆珩望去。

　　听了话，老太太的面色才有缓和，二公子陆奕重文，视书如命，为人又有礼谦和，正顺了陆家家风，高门之礼，在其身上一一显现，老太太看重二公子，自也是信他的话。

　　可堂中却有一人面色稍有凝重，于氏了解自己的儿子，陆奕虽是有礼，可骨子却冷淡疏离，与他无干之人，即便死在面前，他也难动分毫，哪可能如此长篇大论说一通。

　　却又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未露过面的姨娘，与自家儿子何干？

　　阿志已离了堂，走到门前，只等姨娘若是此时过来，与她说了才是。

　　一边等，却也一边在想，公子何苦蹚这浑水，这姨娘来不来，迟不迟，与公子何干？

　　用得着公子来辩解，将错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揽？

　　想着，那道倩影就远远过来了。

　　白琼重回汀竹院，那垂穗素莲绢帛被毁，可万幸的是，昨日陆奕送来佛牌，还在她的屋中。

　　遣着萤儿取了来，白琼端着那精巧木盒，叹了气，到底是还不回去了。

　　阿志等着姨娘靠近，正要迎上去，却半路杀出程咬金，白琼还稍远，大公子身边金侍卫却迎面走了去，截住姨娘的去路，因着路远，外头雨雪，屋里又有吵闹，倒叫阿志听不见二人说话声。

　　只见着姨娘激恼，一味护着手中木盒，又见金侍卫退后一步，从袖中也掏出一个木盒，想要递给姨娘，却被姨娘躲开，金侍卫遭了姨娘怒喝，又顾着人多眼杂，没再敢放肆，才叫姨娘终于走了过来。

　　阿志瞧着一切，心都要凉了。

　　没敢坑声，垂了脑袋，转了个身，没敢再看。

　　只听着身后脚步声近，才又转回身子，挂了个笑。

　　“姨娘且慢，阿志有话，想要同姨娘说。”

　　白琼皱着眉，今日这道，牛鬼蛇神，怎这样多？

　　可阿志到底不比金聿，她停下脚步，眉眼弯了弯，等着阿志开口。

　　“姨娘，您耽搁了时辰，恐惹了老太太不高兴，公子为您辩了几句。”

　　“……”

　　“您衣裙被仆婢打湿，回院换衣裳，这才耽搁时辰，姨娘，便是这套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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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琼点点头，“有劳二公子了。”

　　掀了帘，才终于进了正堂。

　　白琼过来的这个间隙，有女婢进来告诉诸位，小厨房的长寿面就要到了，老太太险些忘了这遭，站起来的身子才又坐下。

　　笑容又回到脸上，“既如此，等老身吃了这长寿面再去前厅罢，也不急这一时。”

　　去前厅，也不过同那些邀来的夫人聊琐事家常，又要一直挂着笑，几遭下来，脸皮子都累了。

　　白琼便是在长寿面端来前进了屋。

　　她若是早到，决计不会这样惹眼，哪晓得半路那杀神出来，又走了趟回头路。

　　白琼一个人，站在堂中央，先是柔柔弯腰，后双膝跪地，朝着老太太开始磕头。

　　“婆母大寿，妾身来晚。”

　　萤儿适时呈上木盒佛牌。

　　只一眼，陆奕认出那木盒。

　　到底是用了他送的东西。

　　陆珩撇头，看了眼陆奕，眼见着陆奕唇角勾起，又将视线投回地上那个人。

　　嫩黄夹袄，茭白衣裙，外头走了许久，贴附在娟毯上的指尖绯红一片，他的视线上移一寸，见手腕上还有一片红。

　　这倒是他留下的，就在方才。

　　“贺婆母松鹤长春，福寿康宁。”

　　白琼简单说了贺寿词，这样的日子，老太太自还是高兴的，笑着叹了句，“好孩子，地上凉，快些起来，去寻个位置坐。”

　　白琼听了话，点头起身，她的视线自没敢乱瞧，只盯着眼前方寸地，低着脑袋，已有仆人上前引她，却又有一人出声。

　　“方才堂弟说，姨娘因婢女之失，脏了衣裙，姨娘可还记得那人模样？便说与我听了，待明儿，将那婢子寻了出来，定要好好惩戒一番。”

　　“大吉之日，岂容这般冒失。”

　　“堂弟，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