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晕厥 阿志萤儿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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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志萤儿对视一眼，萤儿攀了攀阿志袖子，动作落在碧水眼里，倒显得不打自招。
碧水呵了一声，“贱婢，还不快滚，仔细你的皮。”
方才夫人心神不宁，将她拉进，叫她千万盯着萃轩阁，尤其是盯着公子身边人，莫要叫什么不三不四人勾搭上，碧水想着弟弟做事谨慎妥帖，自不会有差错，却没想到，一时没看住，竟险些生了乱子，还真有脸生的丫头凑上来，竟还是自己亲弟带来，心头又气又恨，却还是想帮着隐瞒，又道了句，“今这事我不叫夫人知道，你们也将嘴闭了严实，若敢传出去半个字。”
碧水推了一把萤儿。
“你且等着瞧。”
萤儿入了汀竹院后，便鲜少遭受过这种对待，姨娘对她是极好的，每每膳房做了吃食，姨娘用不了那些，余下来的都是赏到她的肚里，渐渐地，萤儿也养成一些脾气，对着阿志，前头也能呼喝两句，可眼下，那碧水盛气凌人，阿志也缩在一旁，不敢在说话，萤儿捂着脸，哭着跑开。
萤儿离开后，碧水揪着阿志的耳朵，恶狠狠道。
“不管那贱婢同你说了什么，全忘了去，也莫要同公子透露一个字，若你生事，夫人不会放过你，你可知晓？”
直到这时，阿志才明白过来，阿姐突然出现在这处，绝非偶然，原是夫人，已经察觉。
阿志的脸白了又白，他们这种侍从，主子高兴了赏些银钱笑脸，不高兴了发卖，恨极了轻易打死在家都不为过，公子自不会动他，可难保那如今掌了家的夫人呢？
阿志脸白了白，点点头，“阿姐，我知晓了。”
他垂头丧气入了萃轩阁。
迎面却撞上大公子与其侍从金聿。
陆珩在萃轩阁待了有一会儿，因着天寒，给里头公子上的酒都是温过的，甜酒掺着烈味，又腻又醉人，几壶下肚，人轻易喝的飘然，这宴席，陆珩却不得不耗着耐心留着，皆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又有贵族子弟，少不得寒暄热络。
可酒越喝越多，里头吵闹便愈发闹耳，坐到最后，陆珩的耐心耗尽，他闷得头疼，金聿跟着一道出了阁院，方一走出，便听见外头一阵吵闹，金聿悄然探了眼神，才发觉是于氏身旁侍女碧水在训其他的婢女，却还有随从阿志也在一旁。
听来听去，没听出个所以然，最后却瞧清楚，那被训的婢女，竟是汀竹院里的萤儿，被骂的臊眉耷眼，哭着跑了开。
金聿原也被里头热气烘得燥热，此刻出来，冷风一吹，思绪顿时清明，便回去禀告了后头主子。
陆珩听了话，眉头先是压下几分，张嘴问了句，“何故被训？”
金聿如实道，“并不知，只听那碧水骂的很难听，也叫二人莫要漏了口风，一个字也不能说给二公子听。”
陆珩这时却笑了笑，因着前头喝了许多酒，此刻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早已染上三分醉意和酒气，薄唇也红的厉害，犹如女子上了胭脂，妖孽惑人，他轻声道。
“跟上去瞧瞧。”
迎面，便碰上阿志。
阿志朝着行了个礼，低着头，模样好难堪。
陆珩脚步没停，大步流星，顷刻出了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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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儿一路哭着跑回汀竹院，一入那小院，再也是忍不住，终于嚎啕出声，却又顾忌屋里头睡着的姨娘，缩去了水房，就要烧热水。
屋里头白琼高热愈发严重，浑浑噩噩却无法真正入睡，这样的境况下，轻易听见外头哭声，仔细辨别后，确信是萤儿，于是朝着，唤了人。
白琼嗓音干哑，喉头似要冒烟般，萤儿听见声响，推门进了屋，此时倒不哭，只那双通红的眼睛，到底是瞒不过白琼。
“怎的了？”
萤儿闷着声，并不说话。
“到底怎了？是青兰又欺负你了？”
萤儿摇头。
“对不起，姨娘，我好像做错事了。”
萤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您发卖了我罢，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白琼艰难撑起身子。
听着萤儿一边哭一边将方才事说了来，“碧水姐姐将我骂了一通，还叫我往后莫要再往阿志面前凑。”
白琼僵在床榻上，好半晌回不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遇见阿志，同他说了我高热的事，他带你去寻二公子，却被碧水阻了。”
白琼叹口气，她实在没力气，朝着挥手，“你过来。”
萤儿不明所以，上前去，白琼叫她也坐上了榻。
萤儿不过十几岁的小丫头，脸蛋圆圆，此刻眼睛通红，想来是受了大委屈，白琼将人揽在胸前，抱着萤儿，安慰，“莫要哭了，你到底也是为了我，只做事鲁莽了些，你且记着，往后我的事，万不要说与外头人听，求着帮忙也不行，你又怎不知我的身份，我并不是个受宠的，若我在府里相安无事，碍不着谁的眼，你我才能好好过，可若是……若是如今日这般，落在有心人眼里，这便不是一件清白的事，你去求了阿志寻府医，又去叫了二公子，可你有想过，二公子不来便罢，若他真抛下宴席唤了医士来救治我，怠慢了老太太的客人，旁人是会指摘他，还是说我……不合规矩？”
“到底是我没与你说清楚，也到底是我存了私心，眼下也怨不得你。”
“碧水说得对，你今日出去过得事万不要同旁人提起，就留在肚里，谁也不要说，你也莫要委屈了，前头厨房婆子送了寿饼来，我眼下吃不下什么，你都端去房里，都吃了罢。”
白琼此刻身心俱疲，又暗暗庆幸，幸好被碧水拦了下来，转念又愁恼，如今陆家掌家权暂在三夫人于氏手里，偏生那陆奕正是这于氏所出，且今日陆奕当众替她辩了几句，后又有自己贴身丫头寻了去，不知这桩桩件件，真落进于氏夫人耳里，她会作何想法。
头一次，白琼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繁杂纷乱的思绪有如毒刺，细细密密钻进她的脑中，萤儿被松开怀中，就要退出床榻，那原本还坐着同她说话的人，却突然彻底没了气力，直直倒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姨娘！”
萤儿一声惊呼。
声音传到门外。
陆珩站在外头，从头到尾听了个全。
临至夜幕，风雪愈发大起来，前厅天井重幕帷云幔吹破半角，仆人忙着修整，以防呼啸的寒风将那破开的角撕开更大的口子，外头的喧嚣却丝毫没有影响萃轩阁内，忙着用酒吃宴的男子们。
陆奕被同窗好友劝着酒，颧骨早已染上一层红霜，嘴角噙着半笑，他今日心情好，并未多加推拒。
直等着胃里实在翻涌厉害，蓦地想起早前用的一碗白酸汤鱼，便想遣了阿志，去寻婢女再端一碗上来，陆奕回头，正要开口，却见阿志一脸愁容，臊眉耷眼的拘在一边。
陆奕拧眉，半温和道，“便是壶中这些酒了，我腻得紧，你再去要一碗酸汤来。”
阿志这才抬起头，又沉下去，听了令，就要起身。
这个间隙，陆奕才瞧见那厮眼尾微红，面上却白白的，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是心里装了事。
陆奕突然想起，方才这屋里一位老爷得了消息，自家夫人突然惊厥，心急如焚，陆奕身为主家，于是遣了阿志去瞧瞧，莫不是那处生事？他坐直了身子，肃清嗓子，沉声问，“你是怎的了？”
阿志被点，心头一阵趔趄，他全逃不脱公子法眼，却又不敢再抗夫人的令，摇摇头，就要去为公子取酸汤。
“站住，我问，到底怎的了？”
陆奕将人唤停。
阿志自小跟在他身边，幼时的玩伴自是清楚其秉性做派，瞧他的模样，定是有事未报。
阿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睛向四周环视一圈，陆奕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站起身。
“你随我来。”
出了屋子，从屋前的门廊右行，直走到一处僻静角落，陆奕才停住脚步。
酒过三巡，一出里头暖阁，身上热意顷刻被风吹散，思绪也由方才的混沌迷糊变得清醒。
阿志再度跪在公子面前。
“公子赏我板子吧，上头有夫人的令，小的实在不敢说。”
底下人脑袋扣在地上，如何也不起来，陆奕深吸一口气，心头一阵惊惶涌上来，沉默半晌。
“你如今在我手底上过活，不听我的令，事事不与我说，却受着母亲掌控，既如此，我身旁也不愿留这样不明事理的侍仆，你且去管事处自消品级，去母亲院子里做洒扫跑腿也好，左右不要在我面前了。”
陆奕的声线很低，一字一句，那样清楚，声声砸在阿志心头，阿志委屈不可言，眼泪扑簌而下。
爬过去，攀上陆奕的腿，“公子，公子别赶我走，实在是……”
他心一横，才终于说了出来。
“是姨娘院里的萤儿丫头，我奉了夫人的令去医所拿药，碰见萤儿丫头也在那处，踌躇焦灼，我便问她怎的了，她便告诉我，是姨娘发了高热，她是来请医士的，可公子您也知，女席处早前就将府医寻去，我自知公子对那姨娘颇为照顾，便想领着萤儿来寻您，请您想想法子是否去外头请了大夫进府，却不料被……”
“被碧水阿姊拦下了……阿姊告诉我，夫人处处盯着，叫我千万莫要生事，更不能惊扰了公子您，那不是您该管的事。”
筠廊外头，厉风如刀片，裹挟着飞雪，打在天井上头搭建好的幕帷云弈上，陆奕脑子一阵一阵混沌，太阳穴突突的响，用了许久才消化完这些话。
咬着牙。
“谁给你的胆子，不及时报我？”
阿志头埋的很低，噤声不敢言语。
“多久前的事？”
“约莫过去一炷香。”
那便是半个时辰了。
陆奕拂袖，转身，急匆匆出了筠廊，复又经过阁屋门前，屋门前已聚拢一些出来透气的子弟，见了陆奕，挥手打招呼。
“陆兄怎出去这样久，方才又上了壶你府中好酒，快些进来，同我们接着畅饮啊！”
陆奕心中烦闷，却还是停下脚步，恭敬拱手作揖，“请恕陆某酒量不佳，不得再陪各位兄长宴饮，兄长们请自便。”
迎着众人稍有遗憾的目光，陆奕大步出了萃轩阁。
碧水前头将人劝住，早回了夫人面前复命，这会儿子出了阁门，倒未遇见她，阿志不禁在心头松了口气，这若是遇着人，回去定又要被揪着耳朵训斥了。
正思索着，前头大步流星的人又停下脚步，转了道，方向分明不是去汀竹院，阿志不敢说话，还是跟着，直走到避风幔廊后，眼前是彩幔棚檐，一圈圈挂满了琉璃灯，明瓦透着微弱天光，点缀着五福捧寿绣幛，女席处不比男席，自是以女子喜好为重，装扮精致又繁复奢靡。
阶前女婢见了来人，相对觑了一眼，并不知二公子何故过来，却听说出的话是又急又厉。
“府医可出来了？”
婢女一直守着，若大夫出了庭院，自是要经过她们的眼，纷纷摇头，“未见离开。”
话刚说完，二公子面色冷意更足，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寒风所致，却再未问话，转身就走。
边走边解下身上腰牌，递给阿志，“去外头请。”
阿志伸手讷讷的看着公子，陆奕心头火气没处发，终是没忍住，一声急叱，“要快！”
面着风雪，整个人出了廊阶，闯进漱玉山群小径，阿志还有什么不明白，那条小径正通着汀竹院的路，只偏僻难行，前厅的客人断不会往那处走，所以即便装潢铺设，也并未将那处缮上芦苇幕布，漫天的风雪，能够直直往人身上打。
阿志心头一晃，再是不知事此刻也明白过来，不敢耽搁，就要往府门跑。
——
萤儿满脸噙泪，前头就哭过一回，此刻更是六神无主，无措地摇着白琼的身子。
却只能摸到满手湿意，汗涔涔的。
她哭得大声，俨然不知雕花木门骤然被推开，直等着人走近，她才感觉身后威压，有阴云覆顶。
萤儿疑惑着朝后探，脑袋转了个弯，方还坐在脚踏上的身子却在这眼后吓得跌去地上。
身后竟是，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这处的人。
萤儿抖着声。
“公子……大公子！？”
陆珩歪着头，问了一嘴。
“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晕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