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虎狼之词 啧，会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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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广陵
陈府
魏容昭与谢怀暄跟着小厮，缓步踏入陈府。
一进门，魏容昭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府中的陈设。
早在刚到广陵城门之时，陈府的小厮便已在那等候，说广陵知府特请二人过府一叙。白亦闲和秋风本想随行，却被小厮拦住，言明只请魏、谢二位，不得带旁人。白亦闲和秋风只好作罢，先行到驿站落脚。
不一会儿，就到了正堂门口，只见一个身着深褐锦袍的男子迎了出来。此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尽显圆融。
“在下乃广陵知府陈遂安，见过二位大人。”他拱手作揖，声音温厚。
魏容昭与谢怀暄皆微微颔首回礼，皆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原来，这便是高崇简口中的广陵知府。
陈遂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二人引入正堂。
堂内已备下小宴 。
“陈大人费心了。”魏容昭笑道。
陈遂安则在主位上坐下。他先举起自己的酒盏，朝着魏容昭一抬，道：“久仰状元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陈某在此敬魏大人一杯。”
魏容昭笑着捧起酒盏，道：“陈大人这般谬赞，可真是折煞魏某了。”
语毕，她将盏沿凑到唇边，衣袖遮住半张脸，手腕却轻轻一斜——趁着陈遂安没注意，那酒便被她一点点洒在了地上。
她放下酒盏时，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
“豪爽！”陈遂安捋了捋胡须，笑道，“听闻魏大人尚未婚配，正好在下有一小女尚未婚配，不知——”
魏容昭正要开口，谢怀暄却接下了话茬，道：“陈大人有所不知，魏大人心中始终挂念着他那位亡妻，发誓终身不再娶妻，只怕要辜负陈大人的美意了。”
闻言，魏容昭不禁腹诽：呵，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凭空捏造出来的“亡妻”了，他倒是记得清楚……
陈遂安觉得尴尬，便又看向谢怀暄，问道：“谢大人，在姑苏之时，你们二位事情处理得如何？此番来广陵，陈某定会竭尽所能，助二位彻查江南漕运！”
谢怀暄拱手行礼，轻声笑道：“那就有劳陈大人挂心了。”
陈大人笑道：“好！”
下一刻，他便拍了拍手。
正堂两侧的屏风后随即出现了一些舞姬。她们脸上都覆着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魏容昭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忽然顿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舞姬在迈步时，肩膀的起伏幅度似乎大了些，手臂轮廓隐约透着硬朗。后面那几个身量也一样偏高。
魏容昭面上不显，只是余光瞥向谢怀暄。
只见谢怀暄正垂着眼，看茶汤里的浮叶，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
不一会儿，琵琶与笛子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段明快的曲子。
舞姬们旋身扬袖，面纱随着动作微微飘拂。魏容昭则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盘子里的菜肴，却也不敢吃。
陈遂安则和谢怀暄有来有回地聊着，不过尽是些客套话。
余光里，那些舞姬的旋转越来越快，离魏容昭的座位也越来越近，几道阴影覆了上来。伴随着人影而来的，还有挥之不散的熏香味。
魏容昭正愣着神，突然之间，为首的舞姬袖中银光一闪。
一道寒芒直冲着她而来，魏容昭身子下意识向后仰去。短刀擦着她的鬓发划过，将几根碎发削断。
随后，她整个人顺势往侧边一滚，单手撑地站起。
谢怀暄则顺势取下剑，将魏容昭的胳膊架在剑鞘上，将她整个人带到自己身后。随后，长剑出鞘，他挥着长剑，和那个刺客交起手来。
那刺客便扯下面纱，露出硬朗的男子面孔。其余舞姬也纷纷撕下面罩——他们皆是男子。
他们掏出袖中的短刀，直冲着谢怀暄而去。
谢怀暄一个人与那伙刺客交起手来。他持剑迎上去，动作如行云流水，但每一剑递出，便有新的刀刃从穿插进来。
魏容昭则退到桌案旁，在混乱中飞速地扫了一圈。只见陈遂安已经“躲”到了最角落的屏风旁，背贴着墙，眼神是恰到好处的慌乱，却始终没有叫来护卫。
并且，那些刺客像是当作这位知府大人不存在一般，都刻意避开了他。
看来这些刺客都是朝着她和谢怀暄来的，而幕后之人是谁，也显而易见。
趁着交手的空隙，谢怀暄将哨子拿出来吹响，但等了好一会儿，暗卫始终没有出现。
谢怀暄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薄唇抿成一道线。
魏容昭则看向谢怀暄，瞬间明白了——陈府只怕在墙外早就布下了人手，暗卫进不来。
她又瞅向躲在最边上的陈遂安。思忖了片刻，她唇角微挑，心中顿时有了注意。
这时，刺客朝她扑来，魏容昭一把抓起手边的酒壶，奋力掷出，那刺客便偏头躲开。
酒壶砸在柱子上碎成数片，酒液泼了满地。趁此机会，魏容昭拔腿朝陈遂安冲去。
陈遂安还没来得及反应，魏容昭已经拽住了他的袖口。他踉跄了一下，被她半拖半拉地拽到了正堂外头。
“来人啊——”刚到外面，魏容昭便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要害陈知府！快来人呐——”
陈遂安嘴角微微抽搐，却只能任由魏容昭拉着。
谢怀暄瞥见这一幕，瞬间会意。他将眼前的刺客摆脱掉，便退至魏容昭身旁。
此刻，陈遂安在魏容昭和谢怀暄身旁。陈遂安被魏容昭死死拽着，无法抽身。
而刺客见此情形，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不知如何下手，生怕不小心伤到了陈遂安。
这时，院门轰然破开——白亦闲和秋风带着暗卫冲了进来。
很快，秋风等人和刺客交起手来。短刀与长剑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魏容昭依然拽着陈遂安不撒手，另一只手指着院子里刚刚赶来的陈府护卫。陈府护卫们干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行动。
“看看，陈大人都被吓得无法动弹了！你们还不动手？”魏容昭故作惊慌失措，说道。
护卫们面面相觑，手里握着刀剑，却不上前。他们偷偷瞄向陈遂安，可陈遂安此刻被魏容昭拽着，根本做不出任何暗示。
"这……"一个年长些的护卫迟疑地开口。
正在这时，院门处又闯进来一个年轻人。此人约莫二十的年纪，面容与陈遂安有五分相似。他锦衣玉带，跑得满头是汗，一见院中景象，便嘶吼道：“我爹都快被刺客伤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看模样，这位年轻公子便是陈遂安的儿子。
护卫们闻声再不敢犹豫。既然小公子都发了话，纵然大人之前说过这批刺客只是做戏，但万一……万一这些刺客不是大人安排的呢？想到这儿，他们冲上前去，和刺客们交起手来。
刺客们腹背受敌，阵脚渐乱。为首的刺客偏头看向陈遂安，而陈遂安则悄悄动了动手指，似是暗示什么。
为首的刺客立刻会意，和余下的刺客一起翻过院墙，退了下去，见不到踪影。
见到刺客跑了，秋风立刻收刀入鞘，快步奔到谢怀暄并搀住他——谢怀暄袖口的血迹已经洇到小臂，在洁白的衣袖上晕染出红色的花，格外刺眼。
同时，魏容昭终于松开了陈遂安的袖子。
陈遂安站直了身子，笑意未及眼底，道：“今日之事，实在是陈某疏忽了……让二位受惊了。”
“事出突然，陈大人也怕是还没缓过来。”魏容昭故作笑意，道，“我与谢大人就先行告退。”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身后跟着谢怀暄、白亦闲、秋风和那些暗卫。
陈遂安站在原地，目送他们出了院门。
这时，那位年轻公子跑过来拽他的胳膊，一脸急切，道：“爹，你没事吧？方才多亏我喊了那一嗓子——”
陈遂安却猛地甩开他，连带着旁边的瓷瓶也被推到，碎了一地。
“蠢货！”陈遂安低声呵斥道。
……
傍晚
驿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已经点起了烛火。
白亦闲将谢怀暄手臂的伤口清理干净，又上了药包扎好。见伤彻底包扎好了，白亦闲这才到一旁，将手放在水盆中洗净。
而谢怀暄则袒着半边身子坐在榻边。他的右臂缠着纱布，暖黄的烛光映在他肩颈的线条上，勾勒出清瘦而分明的轮廓。
秋风推门进来，将一个信封递到谢怀暄手上，道：“大公子，姑苏那边的暗卫送来的，说是高崇简夫人给您的。另外，暗卫来报，高夫人与高家小姐已经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了。”
谢怀暄则接过了信封，缓缓拆开——果然，这是高崇简口中的那封谢修远写来的信，里面还有他的画像。
他将信封又合上，交到秋风手上。
“收好。另外，关于这封信的事，暂时不要声张出去——"谢怀暄顿了顿，抬眼看向秋风，继续道，“尤其，不要让祖父知道。”
秋风垂首应道：“是，公子。”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魏容昭推门走了进来。
她一脚迈进门坎，脸腾地一下红了。
只见榻上那人赤着上半身，手臂上缠着纱布，流畅而不失内敛的线条一览无余。他肩宽腰窄，清瘦却又劲拔，筋骨分明，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然而，他那张脸却又是清冷如玉的，两相一衬，竟多添了几分迷人。
像是灼烧一般，魏容昭只觉得脸颊发烫。
“我……我先出去。”她猛地转过身去，语无伦次，“ 我过……过一会儿再来——”
她正要走到门外，身后却传来幽幽一声：“魏大人，同为男子，你这是害羞什么？”
魏容昭屏住一口气，手紧紧地捏着门框。
呵，谢怀暄这厮……之前在姑苏，他还那么洁癖，还那般嫌弃她，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可如今，她要避嫌，不想碍他的眼了，他还偏不让她走了……
这个姓谢的，简直天生克她！
想到这儿，魏容昭狠狠吐出一口气。
她索性转过身来，倚着门框，抱臂而立，眉眼尽是戏谑：“也对哦，谢大人。”
“毕竟——”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他上半身一扫，笑道，“我们之间是摸都摸过的关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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