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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心浮气躁 想起那个梦 ...

  •   魏容昭这才松了口气。

      许是因为昨夜自己对谢怀暄阴阳怪气,许是因为昨夜自己的言语刻薄,如今,魏容昭见到谢怀暄这般劳累,一夜无眠,在牢房里从夜深待到天明才回来,她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竟生出一些愧意。

      魏容昭走到谢怀暄旁边。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主动伸出胳膊,伸手去扶他的手臂,想把他搀到榻上歇下。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察觉到那触感,谢怀暄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心头浮起一阵酥麻。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她的胳膊甩开了。

      “你——”他耳尖倏地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浮起一层淡粉。

      他又急又恼,语气骤然变调,命令中又带着些羞愤:“你……你莫要碰我!”

      魏容昭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待回过神来,她也来了气。

      她收回胳膊,双手抱胸,瞅着他,道:“是是是,我这就滚!”

      她真是白瞎了眼,竟然出于好心,看他累得不成样子,还想自己把他扶到榻上?

      果然洁癖至极啊,碰都不让人碰……什么娇公子脾性啊?幸亏把他搀扶起来的是她,还能勉强忍忍他的大公子脾气。若是别的人,那能受得了吗?

      切,谢怀暄,你不识好歹!

      不过,她真是昏了头吧……

      她和谢怀暄是同僚,她又不是他的下属,干嘛为他做这种事啊……甚至,她是户科左给事中,谢怀暄是户科右给事中,她的官衔甚至还略微比他高出头,干嘛这般伏低做小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多余,魏容昭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白亦闲、秋风见谢怀暄脸色憔悴,也觉得谢怀暄是要歇一会儿了。三人便一起离开,还不忘将谢怀暄的房间的门锁好。

      屋里只剩谢怀暄一人。

      他依旧站在桌边,还维持着方才甩开魏容昭的姿势。

      他将手臂悬在半空,像是忘了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向自己手腕——正是方才被魏容昭碰到的那一块。

      他伸出手,攥紧那块料子。虽然隔着衣料,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还未消散的温热……

      不对,他在干什么啊?谢怀暄许是被自己的反应给吓到了,赶紧松开手。

      他转而走到榻边,坐了下来。

      脑海里再次浮现了先前那个梦,他的脸微微掠起一抹红,不受控制地感到燥热。

      虽然同为男子,但是,但是这个魏容昭,他怎……怎么说摸就摸他胳膊啊?就这般没大没小吗?

      魏容昭对他这样没分寸,对别的男子,甚至女子也这般吗?

      他竟然莫名感到恼火。

      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不喜旁人触碰而恼,还是因为先前那个梦而气恼,抑或是因为别的原因……

      越想越多,谢怀暄竟被自己给惊到了。

      何时起,他变得这般浮躁了?他的心里充盈的,居然全是这种杂念……

      他赶紧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他默念起幼时祖父的教导,这才慢慢静了下来。

      ……

      魏容昭刚走到楼下客栈门口,只见王丰在客栈前来回踱着步子,双手背在身后。他眉头紧锁,像是犹豫什么。

      见到魏容昭出来了,王丰立刻迎了上去,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魏大人,关于……”

      魏容昭早已猜到他心中所想,便不等他说完,直接说道:“放心,方才我收到了陛下的书信。念在你将功补过、洗心革面的份上,陛下开恩,最终对你的处罚只是将过去几年所欠粮税加倍补缴。你既不必流放,亦无性命之忧。”

      闻言,王丰可算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

      “不过——”魏容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丰身上,“若要重新在姑苏城站稳脚跟,另外应行事,王掌柜心里自然有数。”

      王丰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回去。除了加倍补缴,我会再另捐些银子给姑苏地方以及朝廷那边。往后,王某定时时警醒,多行善举,绝不敢辜负这份恩典。”

      魏容昭微微颔首。

      看来王丰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陛下明面上只说加倍补缴逃掉的粮税便好,可若想重新立足,就必须要再多捐点银子,以示诚意,才好让陛下彻底放下心来。

      若能办到,日后不但能保命,或许还能比以前走得更远。

      王丰拱手道别,转身大步离去。

      魏容昭则望着王丰离去的背影。

      陛下的命令已然下来了。像王丰这般的粮商,因不是主犯,情节没有顾万三那般严重,只需加倍补缴欠下的粮税便好,不必流放。

      而顾万三常年与高崇简勾结,不仅倒卖官粮,甚至大肆兼并平民百姓的土地,罪证确凿,陛下已经下令将其流放,家产全部抄没。

      至于高崇简是此案的始作俑者,本应斩首示众,却死在狱中,便只好作罢。而其他涉及粮食贪腐的姑苏官员,或是降级,或是革职。

      新任姑苏知府已经被陛下定了下来,过一段时日便会到姑苏。

      想到此处,她又转身走回客栈。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广陵了。

      广陵那边的人与事,只怕比姑苏更为复杂。接下来,她得好好思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

      京城

      长乐公主府

      午后的斜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子里。

      萧承月斜靠在榻,手臂半撑着头,乌黑的发髻松散地垂在肩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似在小憩。

      见一个丫鬟低着头快步进来,她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开口问道:“说吧,有什么消息。”

      那丫鬟跪在榻前,低声道:“回禀公主,先前陛下派去西北的人至今杳无音信,已经另派他人前往了。”

      "这几日,安王殿下与豫王殿下在朝中争斗愈发激烈。不过,安王的幕僚冯明言目前尚未被安王察觉是墙头草,他还在给豫王暗中传递消息。"

      萧承月又点了点头。一切尚在预料之中,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她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丫鬟应声起身,却迟疑着没有立刻退下。

      萧承月则觉得空落落的。

      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信?他该不会把她生辰的事给忘了吧?还有——他在西北,是否安好……

      想到此处,她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怅然。

      她抬眼,见丫鬟还站在那儿没走,便说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丫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还有一件事。陛下他……前段时日,去祭拜贤妃娘娘了。”

      听到“贤妃”二字,萧承月脸色倏地冷了下来。

      “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下去吧。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不用上报了,浪费时间。”她毫不犹豫地打断。

      那丫鬟便怯生生地行了个礼,慌忙退了出去。

      萧承月则闭紧双眼,揉了揉眉心,心头无端地烦躁。

      “假惺惺。”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她的母妃——贤妃在世时,他待母妃谈不上多好;等到母妃故去多年了,他倒是祭拜,演出一副深情模样。

      切,演给谁看呢?后宫那么多妃子,他搁这儿装什么深情……

      帝王的专情,从来都是一场笑话。

      萧承月心中莫名烦闷,赶紧喝了口茶,祛祛火。

      这时,又有人进来,禀报道:“公主殿下,西北那边有人给您来信。”

      西北的信?该不会是他吧……

      萧承月心中只觉得舒朗了许多,便让人将信封呈递了上来。

      她接过信封,缓缓拆开。

      信封里除了叠好的信纸,里头还滚出一个小小的物件,落在她掌心。

      那是一串和田玉做的平安扣,玉质温润细腻,通体圆润无瑕,隐隐透着羊脂般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又展开信纸,目光落在纸上那熟悉的字迹上。

      看完信,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果然,信是顾澜川写来的,这平安扣也是他特意挑的。

      原来,他还记得过几日是她的生辰。以及——所幸他在西北一切安好。

      ……

      次日清晨

      天泛起鱼肚白,姑苏的巷间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客栈门口,魏容昭、谢怀暄、白亦闲、秋风四人站在门前等着。

      最左边,魏容昭背着手,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石子。清晨依旧带着凉意,她时不时往手心哈着热气。

      谢怀暄站在最左边。他负手而立,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白亦闲倒是精神,摇着折扇,站在中间,尽显江湖潇洒气息。秋风抱着剑,安静地站在谢怀暄身旁。

      不一会儿,马车到了,四人便依次上了马车。

      魏容昭一上车,便自觉地挑了最靠里的角落坐下。

      昨日,谢怀暄那番反应着实让她长了记性。

      既然他有那么严重的洁癖,既然他那么讨厌旁人触碰,她索性坐得远远的,坐在他斜对面。

      如此一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都碰不着他,怎么都惹不了他。这样,金尊玉贵的谢大公子总该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马车缓缓驶开,出了姑苏城门,朝着广陵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土路,车厢微微晃动着。马车里头一时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轴的“吱呀”声交织作响。

      魏容昭望向窗外的景色,心中不知在思量什么。

      而白亦闲则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看向坐在对面的谢怀暄。

      自昨日从姑苏大牢回到客栈起,谢怀暄便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本就疏离清冷的面庞,更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意味。

      见状,白亦闲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怀暄,你如何了?”

      谢怀暄正出神,这才反应过来。

      他回过神,语气平淡,道:“无碍。”

      白亦闲见他这般说,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而谢怀暄嘴上说着无碍,心里却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高崇简死前的那句“谢家不干净”始终萦绕在他耳边。谢家不干净,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家是屹立多年的清流世家。历代谢家家主都治家严谨,哪怕是如今身为家主的祖父,也绝不容忍谢家子女做出有亏德行的事。

      难不成,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句“谢修远不简单”,又代表着什么?

      谢家已是天下第一大世家。除了皇家之外,最位高权重的便是谢氏一门了。

      若谢修远背后另有势力,那个人又会是谁?会是皇家的人吗?会是如今朝中几位风头正盛的皇子吗?

      可是,祖父治家极严,谢家素来不沾夺嫡之事,他从未见过二叔与哪位皇子有过任何往来。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心浮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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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5章~ 另附后面打算开的文 《功成死遁后,宿敌后悔了》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养的外室竟是失忆摄政王》 《mean但那又怎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