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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藏爱   周危在 ...

  •   周危在周惠还在世时也经常来南市,那时候一切都很美好,桑芙软几乎一年能见好几次她这个舅舅,后来周惠去世,他不再来南市,而桑芙软也拒绝他的照顾独自生活。

      记忆里他总是一个人。

      大二那年,学校里成双成对的情侣出入,周危打电话过来时,桑芙软不经意提了一嘴他的感情状况,他笑着说她瞎操心。

      桑芙软见了他一面,他还是一个人,一见面就调侃她不记得这个舅舅,自己只能亲自来找她,桑芙软问了他年纪,他不说。

      男儿至死年少。

      桑芙软大二那年暑假,和祁隽聿一起去了云城,在那里和周危再次相遇。

      没想到碰巧赶上一场婚礼。

      贺礼和郭萌的。

      在云城镇的路口,得到了两把喜糖,新人结婚前三天都要发。

      桑芙软没在现场看见周危,按道理说这对新人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在的,结果周危在自己的民宿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晚上,祁隽聿和桑芙软已经做好了晚饭,他还是没有下来的意思。

      祁隽聿被桑芙软赶来叫他,敲了第二遍门的时候,周危终于打开门,头发乱糟糟,睡衣扣的歪歪扭扭,眼底乌青一片,屋内扑面而来的酒气让祁隽聿一时想捂鼻子。

      “芙软让我叫你去吃饭。”

      周危烦躁抓了把头发,欲关门,“不吃了,困。”

      祁隽聿结合一切,得出眼前这个人心情很不好,看着已经紧闭的房门,无奈下去跟桑芙软说了情况。

      桑芙软也觉得奇怪,却又不知道周危怎么了,是为什么事或什么人烦心,也不能贸然上去吵他,还是让他一个人静静比较合适。

      “我们两个先吃饭吧,等下我给他送去,不用担心。”祁隽聿轻轻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给她夹了块肉放进碗里,“尝尝看。”

      桑芙软浅笑着,慢慢道:“你也吃,不用管我。”

      他吃完了一大碗,重新回厨房拿了个新碗回来,装好饭菜端着就给周危送去。

      祁隽聿没进屋,把饭交到周危手里就回去了,想着不合适,又道:“注意休息。”

      周危扯了下嘴角,“少管大人的事。”

      祁隽聿:“……芙软跟我说过,你也只比我年长几岁,自称什么大人。”

      周危:“有本事你也大我几岁。”

      祁隽聿婉拒:“没有这个可怕的想法,我还年轻。”

      周危一阵无语后关上门。

      桑芙软听着祁隽聿叭叭讲着刚刚和周危的对话,有点想笑又觉得两个人加起来也就满三岁,幼稚。

      “无不无聊,幼稚死了你们两个。”

      “他欺负我。”

      有点像小孩子和人吵架过后找家长撒娇求安慰的,桑芙软默了默,道:“感觉你也没吃亏,嘴巴这么厉害。”

      祁隽聿悄悄用食指勾住她的无名指,小幅度晃了晃,说:“你不管?“

      桑芙软无奈道:“管什么?”

      祁隽聿抱着她的身体,哼哼唧唧道:“你男朋友被欺负都不管,给我撑腰。”

      这算哪门子的欺负,桑芙软无奈叹气,说:“好,那你女朋友去替你骂她亲舅舅一顿?”

      祁隽聿站直了,立马道:“不用不用,有这份心就好。”

      “……好了,去休息吧。”

      “我不困。”

      “我困可以吧。”

      祁隽聿大啊了声,“那我也睡一会儿好了。”

      桑芙软还在想周危的奇怪行为,除了周惠去世那次,她好像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总不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真的是爱而不得吧,她一个激灵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他无忧无虑应该也不是生活上的烦恼,真的是担忧和好奇都在脑中打仗。

      她过于入神,导致旁边祁隽聿小声唤了几句她都没反应。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祁隽聿嘟嘟囔囔。

      桑芙软良久才注意到一脸幽怨盯着自己的祁隽聿,心里疑惑,又怎么惹到这个娇气的吃醋精了。

      “阿聿,怎么了又?”

      祁隽聿终于得到回应,开始告状:“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句,看了你好久,你都没有看我,在想什么?”

      桑芙软看着他哀怨的表情,笑了笑,“我只是在想舅舅怎么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情况,跟失恋一样。”

      “他不是单身吗,哪来的女朋友。”

      她想了想确实也是。

      祁隽聿又道:“也许是单相思,一厢情愿。”

      “那就没办法了,感情不能勉强。”

      “哎呀没事,我帮舅舅留意留意合适的人选。”

      桑芙软:“那是我舅舅。”

      祁隽聿先是一脸赞同,然后才说:“不是一样吗,我和你不分彼此。”

      桑芙软无言以对。

      “……是一样。”

      他拉起她的双手,放到脸部蹭了蹭,“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

      桑芙软蹙起眉头来,“什么?”

      祁隽聿笑嘻嘻回应:“不然我怎么一离开你就难受,靠近你就会舒服。”

      桑芙软:“?那是下的毒。”

      祁隽聿一脸惊讶,“这么贪心,想我一直黏着你。”

      他边说着肉麻死的话,动作依然不老实,桑芙软感觉双手要被熔化。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祁隽聿叹了口气,道:“真是狠心,下毒又不解毒。”

      桑芙软简直无语,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哄他,“嗯,睡醒了来给你解毒,好不好?”

      “记得来”,他又很不舍蹭了下脸颊边的柔软,“不然我就……”

      她倒是有点好奇,“就怎样?”

      祁隽聿舔了舔唇角,人畜无害笑了声,“我就自己来找你。”

      桑芙软抽回手,“知道了,你赶紧回自己房间。”

      祁隽聿磨磨蹭蹭起来,慢慢走出房间,不紧不慢道:“我走了。”

      可快走吧你,桑芙软看着他还没收出去的一只脚,很想一脚踩上去,好困,这个人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她耐着性子说:“拜拜。”

      他举起手挥了挥,终于关上门。

      桑芙软呼了口气,终于可以安静休息。

      半夜,桑芙软睡的正香,民宿外传出响动惊醒她,往窗户扒了眼,月色下的人影,看不清,唯一的光源也就是手里猩红的烟。

      周危整个人被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笼罩,可悲的是他连悲伤的资格都没有,胆小鬼不配感伤。

      意识也朦胧,再次抬头就看见桑芙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就站在他面前。

      碎裂的酒瓶,一地的呕吐物,糟糕的人,桑芙软不禁咂舌。

      “舅舅,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等不到周危的回答,桑芙软无奈摇头收拾烂摊子,就在这时,烂醉的人终于出声。

      “明天,我来收拾,回去,睡觉。”

      话都说不利索,明天能起来就怪了。

      桑芙软没听他的,自顾自收拾好后拉过旁边的凳子就坐下,目光直直锁着周危的眼睛。

      他头疼得厉害,闭着眼睛不打算说些什么。

      可没想到桑芙软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站在旁边陪着他。

      风一阵一阵吹着,烟被吹灭,头发跟着被吹乱,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充满疲惫和失落。

      安静坐了一会儿,桑芙软隐隐听到一道道非常微小的抽噎,极力克制却又过分难过而失控出声。

      她不可置信,周危真的哭了,安慰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怕是说了也没有用。

      周危也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外泄这么严重的不可控,但心脏太痛了。

      好爱,好苦,好累,很痛。

      良久,桑芙软试着开口:“后天是贺礼哥和郭萌姐的婚礼,两个新人都是你的朋友,舅舅,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开心点,打起精神来去见证一下好朋友的幸福。”

      婚礼?周危的笑容很苦涩,“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的话没有多少不对劲,但桑芙软好像理清一些思绪,周危的状态和这场婚礼有关,他帮郭萌搬花,看向她时那温柔眷恋的眼神……,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能说通。

      周危喜欢她,可她要结婚了,新郎也不是他,而是他的好兄弟。

      想到这,桑芙软突然就无言了。

      在普通的一天凌晨,桑芙软终于知道自己的这个舅舅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是单身,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也是这一天,她第一次见到周危哭。

      也许有的感情注定要遗憾才能刻苦铭心。

      至少此刻,她觉得周危一定是这种。

      像他这种克制冷静的人,对待感情往往比一般人都更加倍认真,只是也会更痛苦。

      云城的夏天好热,即使刮冷风也抚不了心里和身体上的闷热,难受依旧,痛苦持续。

      周危脖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马上昏睡过去。

      桑芙软想送他回去休息,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还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大男人,她怕给周危摔醒,他又继续流泪。

      天空慢慢明朗,她这才发现周危憔悴了不少,好像三天三夜没吃过饭合过眼。

      她不禁想,周危到底是有多爱,平时间那么严整的一个人能弄成这副狼狈邋遢的模样。

      也许不为人知的爱意都要如此才能让人知道爱得有多深。

      旁人都会疑惑是否值得,只有在爱的人会说。

      因为很爱,所以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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