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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新的开始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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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不到,桑芙软的左手已经基本痊愈,医生叮嘱她不能提重物,暂时不能碰水,办了出院手续,祁隽聿带着她回到了临夏。
桑芙软发现他把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屋内陈设不变。
她刚要上楼,祁隽聿想起她屋内的行军床,阻止她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
“我去打扫一下,好久没没打扫了,灰大。”
很不相信他的话,她觉得肯定有猫腻。
“你当初是不是拿我房间发泄情绪了?”
“…别瞎说。”
她上前一步在他面前站定,眯眼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看着好紧张。”
祁隽聿抬手覆住她的眼睛,声音沉了沉:“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芙软抓住他,语气不解:“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他捧住她的脸,掌心一下一下搓着软乎乎的脸颊,力度不轻不重。
“答应我不要生气,好吗?”
她带着笑意的眼里满身疑惑:“你到底做什么了?”
祁隽聿却一把抱住她,低吟道:“我很痛。”
她走的时候,他几乎丢掉半条命,痛苦绝望一直笼罩着他毫无希望的生活,他以为这辈子都要重复这样的生活了,还好他的姑娘也是真的爱上他了,终于回头拉着他一起逃离黑暗。
一句话,三个字,刺痛心脏,她眼睛蓦地一酸,紧紧回抱着祁隽聿劲瘦的腰肢,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闭着眼道:“我爱你。”
她的话,隔着几层衣料,引得他心脏快速却无规律可言跳动,祁隽聿似是想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抱得那般用力,一丝空气灌不进来。
他很开心,声音却有丝丝委屈,“我知道了。”
他知道桑芙软真的很爱他了,不算晚。
而他的爱,她一直都知道。
一辈子多长,爱就多浓,他们对彼此的爱一直在。
祁隽聿亲了亲她的头发,说:“我带你进去。”
他这么沉重的氛围与语气,她真的以为他在里面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张——
行军床,他在里面搭了行军床,每晚睡在这里,所以怕她生气。
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百感交集,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强撑着情绪问:“就这个?你怕我生气?”
他全然不打算隐瞒她,“嗯,怕你讨厌我这样。”
桑芙软说:“干嘛不直接睡床上,当初把钥匙给你,就说明这房子里的一切都给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开心。”
他说:“睡你的床不好。”
祁隽聿觉得无名无份就直接睡人家女孩子的床很不道德,如果这样,是对她的亵渎。
桑芙软自然清楚他的想法,可她确实不在意这些,两个人决定相依相靠,怎么生活相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谁都没资格多说一句。
好坏自担,苦乐同享。
“现在我回来了,你要睡哪?”
祁隽聿退了一小步,大声说:“放心,我住隔壁。”
“不需要,你就继续睡这里好了,我不介意。”她的表情认真,丝毫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他觉得应该拒绝这个对她不好的提议,怎么着都是他占便宜,可话到嘴边他也说不出。
桑芙软以为他为难,“开玩笑的,你决定就好。”
“睡,我就继续睡行军床,保证不打扰你一点点。”
他承认,他算不上多正人君子。
装的挺像样,桑芙软心想,撑不过两秒,原形毕露了。
她憋着笑道:“好,如果你打扰我,我就去隔壁睡一晚好了。”
祁隽聿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如果你嫌我烦,就给我说,你不用走,我去隔壁睡。”
她自然是不会赶他,因为他确实不会做什么打扰她的事,无非就是拉着她说说话。
祁隽聿还身处厨房呢,屋外传来敲门声,她准备去开门,刚起来就被一直留意着她的祁隽聿看见,他放下菜刀,出来问:“怎么了?”
桑芙软指了指门口,说:“我听到敲门声了。”
祁隽聿撸起袖子,一副干架的模样,“我去看看怎么个事。”
“你不至于吧,说不定是人家有事情找呢。”
祁隽聿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动作有什么毛病。
“我又不揍人。”
“那你还撸袖子,凶巴巴的。”
祁隽聿干笑两声,说:“我就是把胳膊放出来凉快凉快。”
桑芙软不放心跟上去。
祁隽聿一把拉开门,满脸不耐,“有事?”
突然的开门的动作,他堪称粗暴,门外的张之早被惊得后退两步。
看清来人,祁隽聿眼神复杂,想拦住桑芙软,却又莫名停住。
张之早她可怜又可悲。
张之早掠过祁隽聿,看向身后一直站着的桑芙软,其实也就小半年没见,可她就感觉已经有好几年了。
桑芙软变了,说不出哪里变了,可就是不一样了。
她整个人的气场温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一样,对着陌生的人永远冷漠疏离,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眼里几乎飙出泪,忍着鼻腔的酸涩,“好久不见。”
对于张之早的出现,桑芙软更多的是疑惑,不知道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淡淡回应:“嗯,好久不见。”
祁隽聿强势插了进来,说:“你有什么事吗?”
张之早视线都没从桑芙软脸上下来,“我听说姐姐回来了,所以想着过来见见。”
祁隽聿还是没那么大度,挡住她的视线,说:“现在见到了,再见。”
“等等!”张之早拦住他关门的动作,殷切道:“我想请问姐姐一件事。”
桑芙软走出来,“你说吧。”
张之早不安的搓着手指头,问:“你想报哪里的大学,我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桑芙软不知道,祁隽聿却明白。
他搂过桑芙软的肩膀,“自己各有去处。”
桑芙软默认。
张之早微微后退两步,步子很小。
她点点头,“嗯,我明白的。”
桑芙软:“你成绩不错,好好选个好学校读。”
她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说:“我知道的,姐姐,那我走了。”
桑芙软说:“再见。”
张之早咬牙,心一狠转身道:“对不起,还有……。”
她眼睛一片湿热,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训练了很久很久的话。
张之早颤着唇道:“还有……”
桑芙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不用道歉,还有什么?”
张之早说:“还有,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的视线转至祁隽聿,微微叹气道:“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我走了。”
你会幸福,只是我没资格能观看你的幸福了。
张之早伴着那股燥热的晚风离去。
就这样吧,起码她的心里,自己还是个正常的普通人,普通的陌生人。
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要学会放手,要懂得知足。
要常念,不打扰。
桑芙软肩膀搭上一只手,祁隽聿搂着她,“回屋吧,吃饭。”
她靠着他,“好。”
晨曦初绽,桑芙软才有点清醒,睁开眼睛下意识寻找祁隽聿的身影,没找到,显然他已经起床了。
她这才发现床头边放着早餐,盖着保温罩。
看来他是出去了。
南市的夏天还算温和。
桑芙软披了件单薄的衬衫,就坐在阳台上吹风。
昨天她和祁隽聿已经达成一致,今天就离开南市,她心底平静,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祁隽聿是趁着她还没睡醒做好早饭才出的门。
刘顺把车钥匙扔给他,“挺拉风的。”
祁隽聿笑了笑,“都一样。”
“确定不跟我一起干?”
刘顺打算自己做一番事业,想拉着祁隽聿入伙。
祁隽聿答案还是一样,“我就算了,可没那么容易,确定不跟着刘叔?”
刘顺切了一声,不屑道:“那又不是我的成就,有本事的男人要自己做出一番成就。”
祁隽聿赞同道:“看好你。”
他掏出一张卡,“给,你应该需要点资金支持,失败要还十倍。”
刘顺倒没跟他客气,“钱都给了,确定不跟我干?”
祁隽聿打开车门坐进去,“不了,我要去照顾我的宝贝。”
“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生活了?”
祁隽聿摇下车窗:“非常确定,我想要的就是和爱人一起过平凡简单的生活。”
刘顺:“我觉得我现在这种生活就是平凡。”
祁隽聿摇头笑道:“那是因为你一出生就是这种生活,对你来说是你想要的,可我不是,没那个兴趣,没意思。”
祁隽聿说:“我要陪着她,三餐四季,日复一日,平平淡淡,简单幸福就好,她想要,我喜欢。”
刘顺敛眼,无声笑了笑,“确实不错。”
“谢谢你跟刘叔一直以来的帮助,走了。”
刘顺挥着手,“成功了给你分红。”
祁隽聿听到了,方向盘打了个弯离开。
他觉得刘顺一定能成功,但他出钱可不是因为这个,就当是知恩图报吧。
一辆宾利停在门口,祁隽聿从车上下来。
桑芙软差点没认出来。
“你买车了?“
“符不符合你男朋友的气质。”
不是疑问句。
她仔细打量,认真给出评价:“很帅。”
祁隽聿动手捏着她的鼻子,柔声问:“早饭吃了没有?”
“吃完了,辛苦你了祁大厨,你做饭超好吃。”
他替桑芙软把被风吹起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先收拾东西。”
桑芙软与他十指相扣,“我没什么要带走的了,上次都拿走了。”
要说想带走的只有这个小房子,和母亲一起住过的,可不现实。
车上,祁隽聿安慰她道:“房子不用担心,我已经托人按时打扫。”
她回头,车外的世界越来越遥远,和上次离开的心情不同。
“要不要听个歌放松一下?”
桑芙软闭上眼睛点点头,“放吧。”
她睡着了,祁隽聿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对于两个人的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美好的,甜蜜的,幸福的……
桑芙软正睡得香甜,被一阵晃动扰醒睡意。
祁隽聿笑看怀里的人,问:“吵醒你了?”
她又闭上眼,轻轻嗯了声,问:“到了?”
祁隽聿稳稳抱着她往房间里去,“到了。”
他把桑芙软放进被窝里。
“我去给你下碗面,先别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应着,“嗯,好。”
他知道她是真的犯困,也不耽误时间,抓紧做好端上来,生怕她饿着肚子睡着了。
桑芙软睡眠很浅,被他一叫就起来了。
“就一碗?”
祁隽聿说自己不饿。
桑芙软吃了几口,留下一大半。
“大晚上,我也吃不了几口。”
他收起碗,“那现在可以睡觉了。”
祁隽聿关门出去,桑芙软的睡意散了一半,现在却是不容易入睡,在车上其实已经睡够了,反倒是祁隽聿,一直开车,想必是劳累的。
她踩着拖鞋下去找他。
祁隽聿刚要吃剩下的面,就见楼梯处下来的桑芙软。
他揽过她靠在沙发上,“不是让你睡觉?”
“睡饱了,来看看你。”
“知道你男朋友很帅,但不至于大半夜都不睡觉来看吧。”
“你少自恋。”
“不是你说的来看我?”
“我是来看看你吃完饭了没有。”
祁隽聿哦了声,动手把那碗面扫空。
“吃完了。”
桑芙软拿起碗,“去睡觉吧,我来洗碗就好。”
她提前制止住要抢碗的祁隽聿,说:“这次我来洗,你快去睡觉,开了那么久的车肯定很累了。”
他不成调凑过去,“心疼我?”
她直白回答:“你是我男朋友,我自然是心疼的。”
桑芙软平时间脸皮是单薄的,很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现在罕见的令祁隽聿脸红,再多来几次,他怕是连命都愿意给她了。
“还愣着干嘛,上去睡觉。”
听到桑芙软的催促,祁隽聿才短暂回神。
“不急,我等你。”
洗一个碗费不了多少时间,压根不需要他等,桑芙软知道他是执拗的,也没再说。
厨房内灯火通明,祁隽聿就静静靠在门后,桑芙软擦完手一回头,竟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面上镇静走过去,声音平稳:“走吧,回房间睡觉。”
祁隽聿一把抱住她。
桑芙软一脸懵,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她一时无措,慢慢给出回应。
她缓慢的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祁隽聿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困了。”
桑芙软感觉痒痒的,他说话时炙热的呼吸伴着话语洒在裸露的皮肤,通至心口。
“那,那就去休息。”
“再抱一会儿。”
她就在原地让他抱了一段时间,他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桑芙软终于受不了推他。
“你不困我困了。”
他发出低笑:“我困。”
“那你还不放开我。”
祁隽聿松开怀抱,眼睛里充满柔情。
她被看得是真的受不了了。
“你别看了。”
他把眼睛转向别处,“不看了,别害羞。”
桑芙软关掉厨房的灯,顺手牵起他。
上楼后祁隽聿站在门口。
桑芙软指了指隔壁:“你的房间在那里。”
“在南市都跟你一个房间,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自己睡要失眠。”
她被无耻到,“少胡说八道,不过是一个晚上。”
他说:“足够了。”
一个晚上,他足够上瘾了。
“这里没有行军床。”
他看见有戏,乘胜追击:“打地铺。”
又没有这个必要,桑芙软有点无语。
“别闹了,再不睡就天亮了。”
“桑芙软,小气鬼。”
“祁隽聿,大骗子。”
得嘞,角色反过来了。
他笑道:“记得梦到我,原谅你了。”
她推走他,“知道了,你快点睡觉去。”
祁隽聿最后挣扎,“真不能打地铺?”
桑芙软指了指他身后的房间,“里面又不是没床,干嘛非要打地铺,你不要乱吃苦。”
他赖皮抓住她的手,“那不是苦,是恩赐,是甜的。”
这么不要脸的一番话,桑芙软实在忍无可忍动手堵着他的嘴。
“你不要乱耍流氓。”
祁隽聿环住她的腰,拉下她的手,笑得混不吝道:“我们是恋人,这不是耍流氓。”
她反驳:“就是流氓。”
他低头靠近:“这叫感情的升温。”
那两个字,他换了种说法。
桑芙软是真的受不了了,推开他,有点正经道:“感情升温应该是正经的方式,说正经话。”
他哭笑不得:“我怎么不正经了,也没做什么不正经的事,话也正常。”
桑芙软提高了点音量,“你刚刚就是不正经。”
什么恩赐,真的是让她都不敢重复一遍。
真可爱。
他举手投降:“我的错。”
桑芙软顺着台阶就下:“下不为例。”
她再次催促:“快点去睡觉。”
“仙宝,晚安。”
她抿唇,“晚安。”
等到关上门,桑芙软的心才平静下来,她摸了摸两颊。
看来自己也要练一下脸皮了,不能总是被祁隽聿说一两句话就脸红心跳。
她决定明天早早起床给祁隽聿做早饭,让他也休息下,为此她还特意设了闹钟。
想象好了,意外也猝不及防。
她刚撑起精神打开门,与祁隽聿迎面相撞。
她歪着头,一时无言。
祁隽聿笑道:“怎么起了?”
她重新推祁隽聿进去,“你回去接着睡,我等会儿再叫你吃饭。”
祁隽聿配合着她,“好,简单做点,我再睡会儿。”
她连连应下:“你就放心吧。”
祁隽聿没再睡,换起衣服来,他等下还有事呢,竟然她已经起床了,那就可以出去了。
算着时间下楼,桑芙软刚做好早饭,见到他露出笑容。
“我刚做好早饭,正打算去叫你呢。”
他到餐桌前坐下,先是认真看了一遍她的成果,然后赞赏道:“这么丰盛。”
她给他盛粥:“尝尝看。”
祁隽聿胃口极佳,连吃了四个包子带着两碗粥。
桑芙软很开心,这无疑是对她厨艺的认可。
她拿起一个鸡蛋剥好壳,放进他的碗里,“再吃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
祁隽聿拿起鸡蛋,两口解决。
桑芙软怕他噎,又给他盛粥:“慢点吃。”
祁隽聿又被迫喝了一碗粥。
吃完饭他去洗碗,说吃的太饱了,要消食,桑芙软便没在拦着。
祁隽聿说出下门,桑芙软只让他注意安全,不多问。
从这天起,才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