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26、他是谁 庆城离

　　庆城离南市的距离隔着跨不过的千山万水，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终于呼吸到不同的空气，身心的解脱及以后再见的不易。

　　到那个很远很远的庆城，桑芙软内心一瞬间清明，这里不像南市一样让人眩晕。

　　庆城不大，风水却足够养人。

　　周危替她打理好一切，只在庆城待了三天后离开。

　　“我的民宿还是让贺礼帮忙看的，耽误了挺久了，你有事记得打电话。”他临行前叮嘱她。

　　桑芙软替他把车门关上，“我知道了，你走吧。”

　　周危看了看她身后的小房子，院墙爬满紫藤。

　　“芙软，庆城确实更漂亮。”

　　桑芙软没有这么放松过，“嗯，当然。”

　　但心里有个地方是空的。

　　“好好生活，走了。”

　　她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桑芙软还没有去蓝中报到，就先认识一个朋友。

　　高敏仪是住在她隔壁的，她奶奶为了欢迎新邻居的到来，特意宴请了桑芙软。

　　高敏仪是个性格大方开朗的女孩，脸圆圆的，很好看。

　　庆城人好，风景好，哪哪都好。

　　只是桑芙软心里某处总是在夜里隐隐作痛。

　　她没勇气再给祁隽聿打一个电话，连尝试他有没有删掉自己的微信都不敢，她是没资格再去找他了。

　　高敏仪总是来找她一起玩，说要带她这个新朋友认识新朋友。

　　“芙软，你为什么不喜欢大城市，反而来了我们这个小地方。”高敏仪很疑惑，明明大家都在为去大城市而奋斗，怎么有人拼命逃离它。

　　桑芙软吸了口气，“我妈妈以前住过这里，她说庆城干净简单，我就想来看看。”

　　高敏仪搂过她的手，“当然，我们庆城最好了，可我以后也要去更远更好的地方看看。”

　　对于桑芙软来说，庆城就是更远更好的地方。

　　高敏仪小嘴叭叭不停，桑芙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我们蓝中还是庆城最好的高中，你成绩肯定也很好吧，不知道你会不会来我们班。”

　　“对了芙软，我们庆城会下雪，听说南市不下雪，你可见过雪？”

　　桑芙软一一作答：“成绩差不多，能跟你一个班会很幸运。我没有见过雪，听妈妈说过很漂亮。”

　　她拉着桑芙软加快脚步往前走，“再过一两个月就能看见雪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爬雪山。”

　　“爬雪山？”

　　敏仪哈哈笑起来，道：“不是真的大雪山，就一个小山，不高不低却能看见庆城大半的风景，非常神奇，还能完整看见太阳落山的美景，可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

　　高敏仪说她们几个朋友每年寒暑假或者一有空都会去一次。

　　来到一个街边一个小摊前，桑芙软又认识了她的朋友。

　　加上高敏仪刚好四个人，两男两女。

　　桑芙软后来才知道，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成绩在蓝中都是名列前茅，最厉害的是那个文静的女生叫赵蒙。

　　高敏仪介绍：“这个是我的新朋友加新邻居，姓桑，叫芙软，不是那个服个软的服软，而是‘小小芙蕖红半展，占早争先，不奈腰肢软’里的芙软，懂了吗？”

　　蒋游屈指在高敏仪脑门上一敲，“还拽上诗了，显得你有文化？”

　　高敏仪一拳砸向他，结果被避开了，蒋游爽朗一笑，“你好，我叫蒋游，三点水那个游。”

　　他指向一旁坐着的女生，“她叫赵蒙，蒙娜丽莎的蒙。”

　　赵蒙唇角留有温柔的弧度，“你好，芙软。”

　　桑芙软点了下头：“你好。”

　　江牧然给桑芙软拿来桂花糕，“尝尝看。”

　　“谢谢。”她接过尝了口，桂花香味化开，“很好吃。”

　　他弯唇：“我叫江牧然”，食指蘸水动手在木桌上写了一遍，“就是这三个字。”

　　“你好江牧然，我叫桑芙软。”

　　江牧然坐了回去，“我知道了，清水芙蓉的芙，很配你。”

　　高敏仪推着桑芙软入座，“以后我们几个就是好朋友了，芙软刚来，我们要照顾好她。”

　　蒋游很热情，“还用你说，芙软，我听说你也来蓝中读书，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得了吧你，真把自己当校霸了？”高敏仪损他。

　　蒋游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对着桑芙软道：“芙软，你可别听她的，不信你明天打听打听蓝中龙头是谁，肯定是我蒋游的名字。”

　　桑芙软微微点头，“你挺厉害。”

　　蒋游又解释：“我虽然打架厉害，但我成绩也不错，绝对不随便欺负人，除非是别人惹我。”

　　赵蒙出声作证：“说的没错，我可以担保他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刚刚和他互掐的高敏仪也正色：“那是当然，不然本姑娘才不跟他交朋友。”

　　江牧然：“确实，他只是缺心眼不是坏心眼。”

　　蒋游听着好朋友的夸奖满意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怼江牧然：“有你这么说自己兄弟的？”

　　小摊充满笑声，路人纷纷侧目。

　　高敏仪喝了口西瓜汁，问江牧然：“江伶姐带回来的那个小妹妹，在你家怎么样？”

　　江牧然如实告知：“刚来家里面小心翼翼的，后面我姐觉得她是害怕自己会做错什么被讨厌，所以很拘谨，现在我姐带着她出去住了，听说成绩很好，应该习惯了这里。”

　　“还好江伶姐跟叔叔阿姨都很善良。”

　　桑芙软默默听着，什么也不说。

　　回去路上，高敏仪给她说起，原来江伶先前在别的地方当老师，带回的女生是因为父母不喜欢她，不让她读书了，江伶才带着她回庆城的。

　　“我跟你说芙软，我们当时去看了，那小女孩穿的衣服都是不合身的，一看就是在家里面不受重视，说父母只对弟弟好，她很可怜的。还好遇到了江伶姐。”

　　“怎么会有父母不喜欢自己的孩子，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孩，我虽然没见过我爸妈，但我奶奶对我好，她说我是在爸爸妈妈的爱里出生的，如果他们还活着肯定很疼爱我。”

　　桑芙软目光复杂，“你爸妈肯定很爱你。”

　　高敏仪拉着她买了两个冰棍。

　　她一口咬下，被冰的皱眉，却笑得开心，“好甜，你也尝尝。”

　　桑芙软学着她的样子咬下一口，冷得直闭眼点头说好吃。

　　“芙软，奶奶说你以后都来我家吃饭，都是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

　　“敏仪，谢谢你跟奶奶。”

　　高敏仪搂过她，“小意思啦，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

　　桑芙软笑着点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们一起去学校。”

　　高敏仪愣了愣，说：“你的眼睛好漂亮，这个眸色很少见。”

　　桑芙软眨了眨眼睛，“看够了就走。”

　　“好，回家做饭。”

　　桑芙软带着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手链，上面的星星在灯光照射下一闪一闪，她给高敏仪戴上。

　　“我没想到会认识你们，没带什么东西，这个是我以前买的，但只戴过一次，希望你不要嫌弃。”

　　高敏仪晃了晃，“你应该说‘你不要不识抬举，给你就拿着’。”

　　桑芙软被逗笑，“嗯，那你喜欢吗？”

　　她点头：“喜欢，很漂亮。”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短信。

　　桑芙软划开没管，那个模糊的壁纸显现出来，情绪一瞬间低落，心脏泛起酸痛。

　　高敏仪也看到了，好像是一张照片，拍的很模糊，她小心问：“他是谁啊？”

　　桑芙软第一次主动坦白自己的心思，“我喜欢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桑芙软回答：“他叫祁隽聿。”

　　“那他在哪？”

　　“离庆城很远，应该不能见面了。”

　　她没资格，他也不想再见她了。

　　高敏仪清晰看到她眼眶几乎是立马溢满泪水。

　　她安慰道：“地球这么圆，以后的时间还那么长，不要那么悲观，你们会见面的。”

　　桑芙软把胸前的项链掏出来，重重握在手心，“他不会想见我的。”

　　谁会希望再见到欺骗自己的人。

　　祁隽聿，也一样。

　　他会忘了她，她迎来自己的新生，却会永远记得他。

　　记得自己亏欠的人。

　　他是谁？

　　他是她想起就痛的人。

　　是亏欠的人，是不敢再提及的人，更是想见却不能再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