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与君别 “你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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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活着！”林君雾的残魂终于可以重新说话，他盯着眼前人，惊怒交加，“你还活着！”
符书仁看到茶馆内的老媪时，一时僵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就要把手中符咒扔出去，堪堪刹住了动作。在台上侃侃而谈的说书先生，一下失了言，只能生硬地挤出几个字：“你是好是坏？”
“我原本是她强行分离出来的恶念，她发现我的存在后，情急之下，把我封印进了永声镜里。”老媪说话慢条斯理，给符书仁解释，“她死了，我和她本是一体，应该和她的魂魄合二为一，归于轮回。但是封印太过强大，我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等候良机。现在封印已解，我也要入轮回了，和她一起。”
符书仁跑过去，想要去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老媪的灵体变得透明，脸上是释然又悲怆的笑：“书仁，能和你再见一面，我很高兴。要是小汐回来了，帮我说一句对不起，当年，是我骗了她……”
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嘱咐，只是没有机会再说。
但能说上一句，她已经很高兴了。
毕竟啊，她已经离开这人世间很多很多年了。
符书仁愣愣的，心绪仿佛被某样事物抑制住，直到老媪消散在他的眼前，他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奇怪，庄谦明明不在，我怎么感觉我中了庄家的控心术。”他喃喃道，一转头就看到抱着剪花夫人的林君雨，大惊失色，“穆老爷你还好吧？这位是……传闻中的望霜楼剪花夫人吗？他怎么晕过去了？需要救一下吗，我还是把他送去医庄吧！”
“不必。”林君雨怀中的剪花夫人支起身，抬起手，掀起一阵花瓣雨，把林君雾笼罩其中。
符书仁这才注意到半空中飘浮着的灵体，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一堆花瓣之中的，不就是死了很多年的雅帝吗！
项掌柜没说错，留香茶馆果然闹鬼了！
“君雾，你也该入轮回了。”郑力钧神色淡漠，“下去的时候，自己和武帝解释你做了什么吧。”
林君雾的灵体被漫天花瓣遮挡，他神色茫然，看见自己的手愈发透明，一下子没有了挣扎的心思。
他是不是应该说一些什么？
但他的视线被漫天飞花干扰。
“穆朗姑娘？”某一次沉睡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很是半是惊喜半是困惑，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少女的声音很是疑惑。
“以前见过。”熟悉声音不自在地清嗓子，“巧了，这花衬你，你俩有缘。送你了，交个朋友。”
“谢谢，你是谁……咦，人呢？”
他那时应该睁开眼，挽留那位匆匆离去的人，是吗？
“皇兄，你的晋王府这么大，应当添置些东西，不然看着冷清。”他对谁说过这句话？
“我又不会养花，梓煜也不爱侍花养草，罢了。”这个声音拒绝他，不知出于什么缘由，改了主意，“等我闲暇之时，说不定就养了，那时，还望太子殿下告诉我什么花好养。”
他能听出对方的揶揄，以前他会回复两三句玩笑话，但这次没有。
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必说，我以后直接挑养好的花，送到你府上。”
好像他真的做到了，只是那一盆花，没有送去晋王府。他送花，也不是为了履行当初的承诺。
但是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呢？他都快消散了。
他说：“你还记得雪阳家的第二个预言吗？”
这就对了，他应当在最后时刻说点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语。他怎么可能会觉得对不起他们呢，怎么可能会想念他们呢。
郑力钧送走林君雾后，一下脱了力，站立不稳，被林君雨扶住：“父后！”
这时林君雨才发现，父后比记忆里轻了不少。
“君雨啊……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
京城外，林君维似有所感，心口传来一阵闷痛，她把这当成是传送阵的影响，毫不在意，一个闪身，离开了传送阵的所在地。
她要去自己的皇陵。
“啪嗒”一声，一道符咒打在她刚才站立过的位置。
林君维倏然回头，一抬手，抽走了对方的腰间佩剑，把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攻击她的不是别人，是从她的玉棺里爬出来的“桓帝”。
准确地说，是沉睡多年，可能不会复醒的列恬。
林君维假死脱逃时，出于种种原因，选择了列恬代她下葬。
而此刻，列恬身体不腐，留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发，脸上挂着浓厚的妆容。她的眼睛睁开，眼神空洞至极。
列恬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林君维，兀自挣扎。林君维无可奈何，一抬手，直接把定身咒拍在她的头上。
霎时间，列恬的动作停住了，她的眼睛，也缓缓地合上去。
林君维把她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设下一个防护的阵法。
“不打算出来解决我吗？还要在这里等多久。”她的声音冷淡至极。
狂风大作，风似乎有意识一般，“呼呼”地往她脸上刮。一个音罩在她手中出现，挡住了大风的攻击。咆哮的风声中，林君维抽出腰间玉箫，乐声穿过猛烈的强风，把阴影中的人拉了出来。
这个人带着面具，身形与林君雨相仿。被林君维抓到，他也没有丝毫慌张，低笑起来：“您真是明察秋毫。”
“哪敢和你比，穿过皇陵的重重防护，把沉睡的桓帝放出来，真是让人自叹不如。”林君维收好玉箫，一拍手，霎时间，狂风平息，阴影中的人现了轮廓。
林君维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说出对方的真实身份：“陶鹏群。”
“这位大侠怕是误会了什么……”面具人的话没有说完，林君维耐心全无，直接用灵力把他的面具掀落在地，守陵人的真容露了出来。
“在旧都假冒上皇不成，就来京城盗上皇的墓？”林君维的手往后一甩，想要从身后偷袭的金光傀儡被她打倒在地，“还从刑家拿到这么好的东西，你真厉害。”
被拆穿了身份，陶鹏群并不慌张：“一个阁主的替身罢了，对上您，简直是不堪一击。”他从容不迫，话音里是明晃晃的嫌弃：“刑家真是干什么都干不好，我就料到他们的起死回生阵不成，浪费了这么好的替身。还真是，人是复活不成的，傀儡也被他们消耗，大不如前了。”
林君维似笑非笑：“既然做什么都不能成功，放弃便是。为何来打扰桓帝的安眠？”
陶鹏群低低地笑起来：“你我都是明白人，桓帝死没死，你不清楚？”
林君维一挑眉，等待他的下文。
这人很快就要唱独角戏了，她可得好好听听他们要做什么。
果然，陶鹏群看她不接茬，指向躺在防护阵中的列恬：“皇陵之中，只是上皇的冒牌货，我把她带出来，有何不可？上皇手段残酷，把这个无辜之人残害至死，钉入棺材，我这样做，难道不是解救她？我此番作为，只是为了让她入土为安，要是你还有一点良知的话，就让我带她走，把她安葬在她的家乡！”
“说完了？”林君维把手搭在太阳穴上，这个人说的比唱的好听，就是没一句实话，听得她烦。
陶鹏群才不管她在想什么，双腿蠢蠢欲动，就要往列恬的方向跑过去。刚抬脚，他的动作就僵住了。刚张嘴，他的喉咙发不出声了。
“真是能说会道。”林君维嗤笑，懒得再看陶鹏群一眼。
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抱起列恬，没有解除陶鹏群身上的禁制：“皇陵守卫来了，自己和他们解释为什么去开棺吧。”
说罢，传送阵出现在她的脚下，她和列恬消失在陶鹏群的视线中。
陶鹏群金鸡独立，翻了个不甚优雅的白眼：来就来，到时候我就说是某位白发刺客干的，还能怕你不成？
林君维一走，凌乱的脚步声就没了。他只听到一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越靠近，他就越心慌。
“离草阁，陶鹏群。朕让你守陵，真是屈才了。”来人不是好糊弄的皇陵军，而是上位不久的皇帝，林挽月。
陶鹏群这下连白眼都不敢翻了，一时间思绪百转，思索着开脱的说辞。
“朕劝你不要这么做，毕竟朕跟随母后，学了点读心的小法术，你在想什么，朕都能知晓。”林挽月在他的不远处站定，这位新帝虽然年轻，说话却极具压迫感，“说说吧，离草阁还做了什么？”
不行，要是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必定在劫难逃！
陶鹏群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说辞：“陛下可知道人劫阵？”
林挽月没有回答，他也不敢停，自顾自地往下说：“简葭国成立之初，太祖帝和雪阳老祖宗共同设立了一个大阵，此阵能激发人的恶念，故而命名为‘人劫’。”
“雪阳家族有个预言，简葭的第五位皇帝，为了消除潜在的隐患，鬼迷心窍，开了人劫阵。从此以后，各路魑魅魍魉出来作乱，简葭不得安宁。”孝淑皇后的故居“存生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字字句句皆是平静，又暗含怒火，“这位皇帝是否开了人劫阵，我们不得而知，但她忠心耿耿的护卫长，却是因她而亡，尸骨无存，下落不明。”
说话的老人转过身，拨弄门上的风铃，对院中的白发身影打了声招呼：“不知这位皇帝，可否把护卫长归还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与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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