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多变数 “只有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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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维的声音太过恐怖，听上去更像魔鬼。连薇闭上眼，把林君维和剪花夫人做了个比较，妥协了。她把手按在地上，红色的花瓣显现，一路延伸到院子外。
“跟着花瓣走便是。”她勉强撑起身子，“花路的尽头，就是他所在的位置。”
林君维没有照做，追问道：“只有他一个人来？”
“只有他。”
“他在刑家做了什么？”
连薇回忆：“他从长生面馆学到了那个没有用的长生骨术，说要和刑允漠交换，只要刑允漠开了起死回生阵，他便把长生骨术交给刑允漠。”
“还有呢？”林君维明显不耐。
“没有了。”连薇注意到林君维怀疑的眼神，补充道，“他方才传话于我，说起死回生阵没用了，把刑家的人丢进大牢便是。我不知他为何要帮忙杀项掌柜，我只是根据他的命令行事。”
林君维嗤笑一声，沿着连薇指引的方向走。她没有回头，声音没有起伏：“没那么痛了就自己站起来回去，不用去找他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连薇躺在院内地上，她不想这么狼狈，但她实在没有维持从容的理由。活了这么久，她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如果剪花夫人说的话是假的，做的事都是违心的，她做的事，也是没有意义的。
她以后就不能信他了。
她离开望霜楼的话，四巷的花铺肯定也不能开。
如果她走，还要带手底下那些咋咋呼呼的小娃娃走。以后为了维持生计，还是要开个铺子。
小娃娃肯定是不太乐意的，所以她还要跟他们解释剪花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有的人会钻牛角尖，这个她管不了。
真是麻烦。
连薇自暴自弃地想：赶紧来个人，放火烧了这刑家院子吧。我可以现在去死，反正我活到头了。
难道我是真的活到头了？
符书仁在内心哀嚎。
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只见他上蹿下跳，左躲右闪，才堪堪躲开各类不明物体的攻击。他一边躲，一边破口大骂：“小边捕快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也没有写话本子骂你吧！”
苍天啊，以前他写话本子杜撰皇室密辛时，也没见叶掌柜这般要他的命啊！这个小捕快，与他无冤无仇，之前他在留香茶馆晕倒时，他这位胆小甚微的说书先生还帮忙照看。
为什么小边捕快在路上遇到他，直接把他拉进结界，让他和一群傀儡打架啊！
他的脚一踹，又踢飞了一个想拿木头砸他的傀儡。
“说书先生！我来帮你！”边和池嘴上说着要帮忙，实则往他背后捅刀子！
符书仁堪堪躲开：“停！小边捕快，你先给我个理由，让我知道为什么要经此一劫吧！”
边和池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下了结论：“因为你干扰了我们复活初神的大业。”
幸好符书仁是个见多识广的说书先生，否则真会被边和池神神叨叨的话给迷惑住：“你该不会说的是离草阁的初神吧？”
边和池叹气：“说书先生，你要知道，你说得越多，你的寿命越短。”
这小娃娃上次看着正义凛然的，为何几天不见，就性情大变？
符书仁不想对一个年龄能当他儿子的人下狠手：“停停停，寿命短点就短点，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你什么时候加入的离草阁，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今月。”边和池的声音隐约透出向往之意，“我听见初神的召唤，他说过来吧，过来吧，过来离草阁这个家庭吧。然后我在旧都帮初神做事，现在是过来帮初神解决你们这些麻烦的。你们太可恶了，耽误了我们长生骨的计划，我不会让你们再得逞一次的！”
符书仁的心凉了半截：很好，这个小娃娃是被蛊惑了。
他一甩长袖，一面铜镜从袖口滑出，正好倒映出边和池清秀又贪婪的神色。边和池和镜中倒影对上眼神的那一刻，眼睛一花，视线内出现多个和符书仁一模一样的人。他勾唇冷笑一声，死死盯住了伤痕累累的那位，趁着这个人没能注意到他的攻势，奋力往前一刺——
没有刺中，他只刺穿了一片空气。
长剑不听使唤，自顾自地滑出了他的手心，轻巧地调了个头，不由分说地朝他刺过去！
边和池毫无防备，倏然挨了一剑。明明长剑只刺中了他的肩头，他却感觉浑身无力，全身支撑不住，摔进了一面突然放大的铜镜里。在他的意识彻底浸没于镜子前，他听到符书仁的油滑腔调：“小边捕快啊，你被离草阁骗了，哪有什么初神啊，畜生还差不多！”
周围的结界和傀儡都消失了，符书仁把缩小的铜镜塞回袖中，越想越觉得惊奇。离草阁想要报复留香茶馆是意料之内的事，但把一个年轻的小娃娃卷进纷争之中，实在可恶！
话又说回来，如果想要报复，找他这么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书先生干什么呢？
昨夜他和边和池的对话历历在目，符书仁陡生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想着解决完他，就去解决留香茶馆吧！
“我本想着你们都在旧都，我应该请你们去茶馆吃顿饭。”刑家的院子内，剪花夫人像是注意不到林君雨背后的动作一样，先开口说话了，“等从刑家出去，我们就可以挑一家好吃的茶馆。”
“现在就可以出去。”林君雨没有靠近剪花夫人，他面上带笑，朝院门的方向走，“叫上清娘，我们三个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恐怕不行。”剪花夫人摇头。
“你有时间把我们困在你的结界内，没有时间和我们吃杯茶？”林君雨调侃，“我可是猜到了，庄谦去旧都刺杀我和清娘的时候，是你把我们封印在结界内，才让我们免受其扰。”
“现在不一样了。”剪花夫人不否认林君雨的话，“君雨，这几年在宫中，我一直不肯见你，你可曾埋怨我？”
林君雨不知道他在演哪一出：“未曾埋怨过。如果父后有难言之隐，我却不能为父后分担，是我的过错了。”
“是啊，你一直都是没有怨言的那个人。”剪花夫人眼神欣慰，但欣慰之中，又带有其它让人看不分明的情绪，“如果我真的死到临头，迫不得已了，你会帮我吧？”
林君雨沉默了，他的手背在身后，未曾放开：“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知道起死回生阵的开启，和你脱不了干系，你能告诉我缘由吗？”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法阵能否成功。”剪花夫人很坦荡，“只要刑家成功了，我就能复活你母皇。你知道吗？我总是能在梦里看到她，却不能和她说说话。离草阁的法子虽然阴了点，但这是让她回来的唯一办法。”
林君雨没有评价，看似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起死回生阵失效了，你不用想了。”
“是啊。”剪花夫人感慨，“我多么希望它能有效，这样，我也不至于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站在你面前。君雨，你知道吗，很多时候……”他略微皱眉，一个闪身，来到林君雨面前，四周景色一下变化，刑家的屋房融入白色之中，他们的旁边，只有纯白的幻象。
“只有你能帮我了。”剪花夫人突然发难，把林君雨往裂口的方向一推。
林君雨早有预料，折扇被他抽出，直接往剪花夫人的脸上呼去！
他蓄力已久，扇沿划过剪花夫人的皮肤，竟在剪花夫人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林君雨动作灵敏，在剪花夫人愣神的时候跑到安全的地方，怆然开口：“这么快就动手了，你现在连欺骗我的耐心都没有了吗？”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他在干扰我，我着急解决他。”剪花夫人身形一闪，来到了林君雨身后，林君雨把准备好的粉末扬起，糊了剪花夫人一脸，转身就跑。
“本来我是想等起死回生阵有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谁知道它这么没用。”剪花夫人抹掉脸上的粉末，从虚空处抓出一把长剑，在半空中利落一挥：“君雨，没用的，你没有灵力，斗不过我。”
林君雨听到沙沙作响的剑音，一阵狂风刮过，直接把他掀到裂痕之上。折扇的灵力在此刻如同杯水车薪，他在剪花夫人毫无感情的视线中掉落下去。剪花夫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他听到他说——
“我以前欠你一句道歉。以免我日后忘记，现在我对你说：对不起。”
这是林君雨这辈子听过的最冷漠的道歉，他宁愿从未听过这句话。
他心寒地想：你怎么可能只欠了我一个人？
一瞬间，虚无缥缈的黑暗将他吞噬，和很多年前一样。
把他推入黑暗的，由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某间客栈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一个传送阵，项汐从传送阵走出，看清旁边的事物后，气愤不已：林君维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想要砸东西，却无处下手。这里是客栈，砸了东西还要赔钱。
她只好作罢，愤愤地踢了桌子一脚。
“笃、笃、笃”，门在外面被敲了几下。
项汐停止了她的张牙舞爪：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吱呀——”门被打开，一个人神态自若地进屋，动作自然到仿佛这是她家一样。庄谦刚关上门，和杀气陡增的项汐对上视线。她若无其事，还朝项汐打招呼：“好久不见，我拿个东西就走。”
一根发簪贴着她的脸飞过，扎在她身后的木门上。
“你不住这里。”扔发簪的罪魁祸首气得七窍生烟，“你这不是拿，是偷。”
“随便吧，都一个说法。”庄谦无所谓，“既然见到你了，我就直说了，我来拿永声镜，它在哪里？”
又是一支发簪擦身而过，扔发簪的人毫不留情，直接划伤她的手臂。
项汐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什么永声镜？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这是庄掌使和御邪上皇给你挑的礼物。”庄谦靠在木门上，把发簪拔出来扔到地上，态度依然很好，“是你自己拿给我，还是我让你拿给我？”
“你可以试试。”项汐不为所动，不等庄谦动手，她抓起一张符咒就往庄谦身上扔。庄谦身形灵活直接闪过，口中念念有词，说的是控心咒。
项汐怎会让她如愿，抄起桌上的茶壶扔过去。下一瞬，茶壶被一只手稳稳抓住，庄谦身上覆上一层金光，化成了一个金人。
刑辉蜻把茶壶放回桌上：“项掌柜，可否受伤？”
项汐摇头，庄谦的控心咒冲击得她头昏脑涨，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勉强能听清旁边的声响。眼下不是顾及身子的时候，她抬起一只手揉太阳穴，问刑辉蜻：“她为什么也想开起死回生阵？”
刑辉蜻扶住无法动弹的庄谦：“她说过几句胡话，说她在人间没有挂念，开此阵只是为了乐子罢了。”
乐子……项汐觉得讽刺。
这是她会干的事。
所以她来拿永声镜，也是为了乐子？
“她和你说过以前的事？”项汐试着套话。永声镜的秘密只有她和林挽月两个人知道，在不知情人的眼中，它就是一面普通镜子。庄谦又是怎么知道的？
“项汐，你在这里阻拦人研究复活的法子，你自己没有想要复活的人？”庄谦消解刑辉蜻的部分金化，瘦脱相的脸露出来，给项汐一个同情的眼神，“你不给也罢，我改主意了。”
刑辉蜻的手拍在庄谦脸上，庄谦的脸再度化成一座雕像——
“很快你们就能体会到希望破灭的痛苦了。”庄谦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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