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问缘由 “原来对项 ...
-
遇荫城中央，六扇门外。
一个传送阵凭空而出，雪阳景肃站在阵内。
刑允漠被他押着，一副睥睨天下、不知悔改的神色，事到如今，她仍然认为自己是对的。
刑辉蜓站在她身后，脸上的悲伤与震惊尚未褪去，他茫然无措，想问自己的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的话题没问出口，六扇门的大捕头走出来，给刑允漠带上镣铐，把她带了进去。
“进去吧，我们也要接受审问。”雪阳景肃不会安慰人，看刑辉蜓这么难过，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发觉这样不妥，他尴尬地补充一句：“不用害怕。”
这些话对刑辉蜓无济于事，他麻木地点头，跟着雪阳景肃走进六扇门。
仿佛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失踪了。
雪阳景肃消除了法阵，犹豫片刻，按捺住了自己想要帮忙的好奇心。
他下山的任务，只是传话而已。现下任务早已完成，至于其他的恩恩怨怨，他还是少管一点吧，雪阳家族本就不应掺和太多事情。
他领着失魂落魄的刑辉蜓，去应付盘问的小捕快。
庄谦在一旁冷眼旁观，等到刑允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不慌不忙地摇着扇子，往其它方向走去。周围的人像是注意不到她，没有唤她进六扇门，也没有人问她要去哪里。
她哼着小调，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听到一个人的问话：“你要去哪里？”
刑辉蜻站在小巷中央，拦住她的去路，冷声质问。
庄谦对此早有所料，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换作从前，她会装疯卖傻，把这小姑娘惹得气急败坏，然后趁机逃走。
但现在的她不是疯子了。
“和你没有关系了，刑大少主。”庄谦一耸肩，轻慢的态度显而易见，“你我只是被刑允漠的强人所难给困住了，刑允漠进了天牢，我们之间的婚约不作数，我去哪里和你没有关系。”
刑辉蜻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你怕是误会了，我不是以你未婚妻主的身份问话的，我来这里，只问一事，你为何要害我的母亲？”
“哦？”庄谦挑起一边眉毛，装傻充愣，“刑大少主，你怕是弄错了一件事。是你知道你母亲的计划，才顺水推舟闹出一场大戏，让刑家成为众志矢之的。倒打一耙说我害了你的母亲，我是真的冤枉。”
刑辉蜻站在她的身前，反问道：“那又是谁让我的母亲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离草阁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庄谦。”
“你母亲待我不薄，我为何要这么做？”庄谦不承认，“我答应刑家的婚事，确有逃脱罪责的缘由，但这不是你怨我的道理，你的母亲是咎由自取。”
刑辉蜻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是因为我的母亲救过孝淑太后，你恨极了孝淑太后，所以想要报复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你用控心术操纵我的母亲，让她以为自己是离草阁的一员，怂恿她开启起死回生阵，就是为了让她身败名裂！”
庄谦无可辩驳，饶有兴致地盯着刑辉蜻：“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抓我？你也恨你的母亲，不是吗？你是双生子的其中之一，双生子在刑家是不祥之兆，刑允漠欣赏你的才干，却也忌惮你，在你小的时候，就把你丢到险恶的环境里培养，生怕你死不掉。刑家要破败了，你应当感谢我才是。是我，让你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脱离刑家这个地狱，你该感谢我的大发善心。
“还有，你也需要这个机会，向陛下示好，不是吗？陛下不需要一个能威胁她的简葭首富，你闹这么一出，不就是为了证明你对陛下没有威胁。我只是顺水推舟，帮了你一把。”
“那你为什么着急逃跑？”刑辉蜻对自己的过往云淡风轻，恢复傲慢的神色，“这话你可以当着我母亲的面说。”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庄谦放缓了声音，但在刑辉蜻听来，她的话音鬼气森森，“我说过，你收着力了，辉蜻。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陛下的镜像侍者。”
话音刚落，她手中雾蓝色的团扇化成一个漩涡，数把小刀从中喷射而出，朝刑辉蜻铺天盖地而去！
“我给你很多次完成任务的机会，既然你不要，就不要怪我忘恩负义了。”团扇被她扔落在地，她不再看刑辉蜻，稍一借力，飞到了附近的屋顶上，“再见了，刑大少主，到了地下，帮忙给我的好堂姐捎句话，说她死得一点不冤。”
刑大少主自身难保，刑家武德堂内的项汐更甚。
“嗤啦——”项汐整个人悬在机关线上，长剑隔着剑鞘，一连打飞了朝她合击的两个人。长剑的走势还未收回，机关线猛然改变位置，数道锋利的弦线就要勒住她的喉咙，好在她身形灵活，把身体弯曲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才让自己躲过了这饱含杀机的一招。
她本来打算在刑家的武试之前，来武德堂解救被刑家关押在此的人。只要这些人离开，伪装成比武台的灵台自会轰然倒塌，刑家的武试也就办不下去了。
谁曾想，人是找到了，她也断掉了这些人和灵台的联系，但这些人已经被庄家人控制心智，一看见她，就如恶鬼见到了生魂，没等她开口就自觉送上了攻击！
早知道就让左梓煜那位自称人见人爱的美男子过来了，万一他的美貌真有摄人心魄之功效呢，这样她就不用打架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她不能要他们的命，所以她下手时，极其讲求分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成了亡命徒。围攻她的人显然不能理解她的苦心，每个人不但灵力充沛、武力高强，而且每一招都是杀招，哪怕项汐使出了浑身解数，东躲西藏，依然是寡不敌众。
她真想把这个鬼地方一把火烧了，这些人是非救不可吗？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也想找机会逃脱出去寻找援兵。偏偏传音符失效，她无法和外面的人联络；想逃出去，她无论跑到哪里，最后都会回到武德堂内，然后又是一顿扑面而来的攻击。
项汐无计可施，只能打。
她踩在一张凳子上，旋转一圈，打飞了一环指着她的刀子，顺走了某个人的长鞭。长鞭被她一甩，绕到高处的屋梁上，她踩在一人的肩头上，借势一晃，从破了个大口的屋顶飞出去。她刚踩上屋顶，又被传送回去，后背被一把大刀划出了血痕，猛地撞到墙上。
真是够了。项汐忍着痛，一个侧身，挡过一把从天而降的椅子。
偏偏有人在这个时候说话了：“旧都现在很热闹，你知道吗？你的茶馆今天可是热闹得很呢——”
项汐无暇回话，心道：符书仁在茶馆坐镇，茶馆能有什么事？
“你是逃不掉的。”又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听闻项掌使和御邪帝关系不错，既然如此，我就用音南剑术送你一程吧。”
她听到一阵轰鸣的剑音，瞳孔骤缩：怎么又有人能仿造音南剑术呢？
难道伪造音南剑的方法已经传开了？还能学得这么真实？
她背后的血一直在留，让她头晕目眩，她一咬嘴唇，硬生生地让自己疼得清醒。剑鸣呼啸而至，她悍然提剑，对上了这攻势极强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更悠扬的剑音盖过了武德堂内全部声音，一把长剑从天而降，径直插在地上。诡异的红光以长剑为中心扩散开来，每个攻击者的手腕上迅速出现一道深刻的血痕。项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打横抱起，喂下疗伤的丹药。
她试探喊出对方的名字：“清娘？”
对方没有回应，借力一跳，从屋顶飞了出去。“轰隆——”一声，困住项汐的阵法被破坏，下一瞬恢复如初，武德堂恢复原状，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武德堂附近的一个小院内，项汐被黑衣人放在一张干净的石凳上。黑衣人解下面纱，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哪怕她此时面无表情，眼角也带有几分讥诮。鬓边垂下一缕白发，发尾却是妖冶的血红色。
正是林君维。
还没等项汐说话，林君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番，开口便是一顿冷嘲热讽：“原来对项掌柜而言，刀尖上舔血才是安全的日子。既然项掌柜热衷于这样的自由，你也不用开茶馆了，开个拳馆岂不美哉，你还能亲力亲为地挨揍。”
项汐知道她生气，赶紧辩解：“我以为刑家的武德堂很安全……”
“我以为你只是来刑家看热闹的，谁想到你这么爱吹拉弹唱，还想自己参与这出大戏。”林君维讽刺，“刑辉蜻真是失算了，她请戏班子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带上，你就应该站在中间的位置和武试生对打，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
“清娘！”项汐被惹恼了，加重语气呵斥。
林君维没好气地瞪她，语气没有缓和：“你还有哪里伤着了？”
项汐立马顺着台阶下：“没有，好多了。你什么时候恢复的经脉？提早恢复，会不会有损你的武功？”
项汐的衣服血迹斑斑，林君维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捏了诀，清理掉衣裳上的血痕：“眼下没有经脉凝滞的情况，可能以后有，回去我让符书仁看看。不用这么看我，要不是在望霜楼喝了杯花茶，我也不至于好这么快。”
“望霜楼？剪花夫人给你恢复经脉的药？”项汐抓住重点。
“谁知道是不是他的意思，我又没见到他。”林君维坐到项汐旁边的石凳上，想起刚才在武德堂内看到的画面：攻击者的手腕上有一个冰棱花纹身，那是望霜楼的印记。
一般来讲，望霜楼的人是不会在身上留下纹身的，因为这样会在搜集情报的时候暴露自己。这更像是主动把线索摆到她们面前，引导她们往望霜楼的方向思考。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项汐，项汐不以为然：“这一看就是庄谦的手笔，这样可以就势把事情推到望霜楼的头上。”
“也是。”林君维看项汐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我先带你回客栈吧，等穆兄回来的时候，可以问一下他，正好他见到了剪花夫人，说不定有什么有用的事。”
“为什么不现在问，剪花夫人不是就在刑家吗？”项汐的眼睛眯起来，敏锐地察觉到林君维的意图，“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君维坦然地点点头：“是啊。”
一道红光在项汐脚下绕了一圈，立刻形成了一个传送阵！
“叶清娘！”
“你回客栈养伤，我去和剪花夫人叙旧。”林君维镇定自若，装作看不见项汐的怒目相向，“我会完整无损地回来的，你放心，我比你厉害多了。”
“这是重点吗！”项汐怒斥，被迫和传送阵一起消失在了刑家的院子中。
“不是吗。”林君维对空气调侃，一抬手，灵力散出，直接把一个人从暗处揪出来。
她并不怜香惜玉，被她揪出的人更是狼狈至极，头发散落在肩旁。林君维对这个人不客气，直接把这个人掼在地上：“为什么要帮着追杀项汐的人，说话。”
连薇被她摔在地上，整个人的脑子疼得嗡嗡叫，无力回答林君维的问题。
一道灵力打下，割碎了连薇的长发。林君维的眼中似有鬼火闪烁：“剪花夫人在哪里？”
“我……我不能告诉你……”连薇生怕这个人再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挤出一丝力气回答。
又是一道灵力打下，这次连薇的背部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现在不是剪花夫人了，他被恶鬼附身了。”林君维失去耐心，四周飘浮起阴森的乐曲，“你要忠于一个控制他的魔鬼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