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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刑家人 “叶清娘, ...

  •   正午的太阳晃得刺眼,林君维举起蒲扇遮住阳光,手里又拎着一个林君雨给她的食盒,和项汐一起往留香茶馆的方向走去。

      “阿朗就这么回京城了,旧都那么多好地方,我还没带她逛逛。”项汐和她并肩走在路上,闷闷地叹气。

      “回京城未必坏事,她要是再不回去,难免被人大做文章。”林君维宽慰。

      下一秒她飞快放下蒲扇遮住眼睛,防着自己被金光闪瞎了眼——

      茶馆门前,站着一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她撑着油纸伞,左右两个手腕都戴着几个能反光的金镯子,通身气派,却没有庸俗之气,反而让人在这晃眼的金光里品出了一丝……贵雅?

      这位女子看见项汐,走上前来:“项掌使,久仰,我等你很久了。”

      “找你啊?你们聊。”林君维拎着食盒就要走,被女子拦住了:“叶掌柜一起听吧,毕竟这件事可能和你也有些关系。”

      林君维心道我现在就只是茶馆一个不管事的掌柜,你说的事能和我有什么关系。“请问你是?我们以前没有见过吧?”

      “你没见过我,但我对你印象极深。”女子声音淡淡,听上去很客气,带有一丝高傲,“我听闻你是穆缨穆老爷的义妹,智勇双全、有勇有谋,早就久仰大名。”

      林君维皮笑肉不笑,礼貌道:“所以你是?”

      女子一边说话,一边不露痕迹地打量她们的神色,发觉她们似乎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她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我是和清州刑家的大少主,刑辉蜻。”

      “行,你们先聊,我把食盒放好便到。”林君维和项汐对看一眼,项汐心领神会,领着刑辉蜻进了茶馆。而林君维在茶馆内拐了个弯,轻车熟路地找到在台下休息的符书仁:“说书先生,我向你打听个故事喽。”

      “故事莫要打听,保留悬念才能保留最佳风味——”符书仁正在对镜整理仪容,习惯性接话。下一秒,他立刻把头偏过来,神色惊恐:“我的天!叶掌柜怎么是你!我这次讲的话本子可没有不能讲的事情啊,只是骂了几句刑家啊!你可不能不让我讲!”

      林君维眯起眼睛,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润嗓子的冰糖雪梨水:“你慌什么?我给你送点润嗓子的东西来,向你打听个话本子而已,怎么你怕成这样?”

      符书仁后背一凉,知道林君维此刻前来,定是来问事的。看到林君维手上贴着项汐做的隔音符纸后,他更能确定林君维不会向他打听什么好事:“我,我不喝,我不渴,你要问什么话本子啊叶掌柜?我定知无不言!”

      “真不喝,那我喝了。”林君维在符书仁旁边的椅子坐下,品尝起这一碗冰糖雪梨水,不得不说,林君雨的厨艺真是越发精湛了,这碗糖水比以前要好喝多了。无视符书仁眼馋的表情,林君维开门见山:“你徒弟来了。”

      说到自己徒弟,符书仁也不眼馋也不绕弯子了,脱口而出:“她来干什么,我可没和她说过我在这里。”他一思索,马上察觉不对:“她是专门来找你们的?”

      “准确地说,是找项汐,我只是个添头。”林君维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雪花酥塞住符书仁的嘴,“她还喊项汐‘掌使’,我想不到刑家少主找经史阁首席是为何,特来向你讨教。”

      符书仁思索,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我徒弟不是要和庄谦结婚了嘛,突然被家里安排一个年长的人结婚,她总归要打听一下对方品性如何。孝淑太后是庄谦的堂姐,又是项掌柜的师傅,她来找项掌柜,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吗?”

      “庄谦的事,你自己就能告诉她,她还用去问汐?”林君维不信。

      “说实在的,叶掌柜,我不想把我们这一辈的恩怨带到下一辈。她没定下婚事之前,我就没想过对她说庄谦的事。而且庄谦在刑家很消停,我也不好挑拨离间,毁了我徒弟的生活。”符书仁一摊手,注意到林君维更怀疑的眼神,更诚恳地解释,“辉蜻虽然是刑家大少主,但一直在外面经商,一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她也是被突然告知这场婚事的。我也是在婚事定下之后,才和她说庄谦以前干的事,但庄谦在刑家就是纯良无害的形象,辉蜻就算信我的话,也一时不能接受是不是?”

      林君维把空碗放回食盒里,似是认同了符书仁的说法:“你说得有理。”

      符书仁暗自庆幸林君维不再追究,林君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庄谦会选刑家?”

      “啊?这我哪知道啊。”符书仁一愣。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选刑辉蜻作徒弟?”林君维的语调和往常一样,冷冷淡淡,却让符书仁心惊不已,“据你所说,你是刑家大少主的师父,刑家那么有钱,但我看你的银子,好像都不是从刑家赚来的。”

      “呵,叶掌柜,你还管这个啊……”符书仁愈发哀怨,“我和辉蜻结缘,那是缘分。我看她根骨清奇,能成大事,所以萌发了收徒之心,对她是倾囊相授不求回报啊!”

      林君维冷漠地盯着他,符书仁感到自己的后背在冒冷汗,他捋开自己的头发:“叶掌柜,你别这样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收刑辉蜻为徒的那一年,是宣宁元年,阿谨被革去首席掌使的职位,禁足于皇宫中。年末,雅帝说要废后。”林君维一字一句波澜不惊,但符书仁每听她说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了一寸,“你是效忠于阿谨的镜像侍者,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理由,在阿谨这样困难的境地下,跑去遇荫城,去给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教书。”

      符书仁知道今日糊弄不过去了:“上皇,你早就想问我了吧?”

      林君维没有反驳,等他一个解释。

      “这是首席让我做的,但我不能告诉你缘由,直到我死,我都不可能说。”符书仁妥协了,“辉蜻是可以相信的,不管她做什么,你都能信她,我以我镜像侍者的名义保证,她是不会走上歧路的。”

      茶馆一楼的林君维找符书仁讨要说法,茶馆二楼的项汐也不见得放松自在。她给刑辉蜻倒茶后,也不绕圈子:“刑少主不妨直说了吧,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刑辉蜻也不是喜欢打哑迷的人,项汐这样一问,她便不掩掩藏藏:“我今日前来,是有两事想问,还望项掌柜解答。”

      “请说。”

      “第一问,是替我家妻子问的。”刑辉蜻没有动项汐给她倒的茶,只是用手握住茶杯,“家妻是京城庄家之女,有一心结未解,她想知道孝淑太后当年为何会仙逝?”

      项汐脸上的客气神色荡然无存,声音也冷淡下来:“请问令夫人和孝淑太后的关系是?”

      刑辉蜻感觉到氛围的变化,说话也谨慎几分:“家妻是孝淑太后的堂妹。”

      “原来令夫人和孝淑太后居然有此渊源,真是让人动容。”项汐阴阳怪气,“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阿谨有这么关心她的堂妹,烦请刑少主告诉她,不用惺惺作态,要不是她,阿谨能活得更久一点。第二个问题。”

      “好。第二件事比较特殊,怕是要等叶掌柜来了才能说。”

      项汐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讽刺道:“怎么?是看我不好说话,想着去问清娘?”

      刑辉蜻淡然自若:“不是,是因为我和你谈的这件事,必须由第三人做个见证。”

      “签字画押的事情我可不干,我只是个茶馆掌柜,没穷到去你们刑家称贷的打算。”项汐仰头喝了一杯茶,茶杯很快见了底,她给自己续上一杯,悠悠道,“刑少主既然有事求于我,又何必担心我给你下毒呢?一口茶水都不喝?”

      被人戳破了心思,刑辉蜻不见尴尬,冷声道:“项掌柜急着让我喝,莫非真下了毒?”

      项汐愈加恼怒:“我先前不认识你,干嘛要加害于你,爱喝不喝。”

      刑辉蜻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没接项汐的话。

      “哒哒哒”,雅间门被敲响,林君维走进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她们天生八字不合,见一面就吵起来了?

      “刑少主说要等你,这件事必须有你在场她才能说。”看见林君维进来,项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清娘已经来了,你有什么事便说吧。”

      “第二件事,是受家主所托。”刑辉蜻正色道,“家主恳请项掌使为她立传,她说,银子不是问题,只要项掌使答应此事,多少银子她都给得起。”
      她对项汐的称呼,不是留香茶馆的“项掌柜”,而是曾经的经史阁首席“项掌使”。

      “不可能。”项汐斩钉截铁地回绝。

      “为什么?”刑辉蜻不气馁,固执追问,“项掌使才华横溢,饱读诗书,在留香茶馆蹉跎半生,不是一种浪费吗?叶掌柜,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林君维拍拍项汐紧绷的后背,使她放松下来,嘴也没闲着,反唇相讥:“怪不得刑家家主派你过来说这等请求,如今看来,怕是刑家家主知道项掌柜会生气,让你过来挨打的吧?”

      刑辉蜻看林君维不帮她,不改说教的做派:“我认为家主的请求不荒谬也不可笑,她只是想青史留名而已,又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她真想青史留名,为何不见她做利于百姓的事?她修桥了吗,造路了吗,是立书著作,还是护一方安宁?如果她都做了,自然会有人歌颂她的功德,又何必担心被世人遗忘?”林君维快被气笑了,没给刑辉蜻反驳的机会,继续驳斥,“而且,民间著书立作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何要找一个已经退隐的首席掌使,还对她评头论足?难道你不知道,简葭的一品史官,哪怕退隐了,除非朝廷任命,此生都不得再执笔修史?你此番强求,意欲何为?还说人家蹉跎半生,开茶馆又怎么算蹉跎了!”

      “是我思虑不周了。”刑辉蜻站起身,朝两人一拱手,“叶掌柜所言不差,我今天所言,实在是强人所难,还望项掌使不要计较。但项掌使改变意愿,我刑家随时欢迎。”

      项汐瞪她,语气严厉:“立书著作,这是庄家想干的,还是刑家想干的?”

      刑辉蜻一本正经:“立书作传,自是家主想干之事。”

      不料,项汐却摇头:“你可要想好再说了。方才你问我,孝淑太后如何仙逝……”

      听到“孝淑太后”四个字,林君维的眼神从锐利转向隐约含有肃杀之意。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孝淑太后的早逝,和庄家脱不了干系。”项汐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刑家是想走庄家的老路不成?等到那时候,刑少主,你可要小心了。”

      刑辉蜻的身体一僵,回敬道:“项掌使,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庄家难道会放过你?”

      她拉开雅间门就要走,感觉肩膀一沉,林君维已出现在她的身后,手已按在她的肩膀上。刑辉蜻心中警铃大作,两指往后一戳,被林君维抓住手腕,“砰”的一声,雅间门被关上,刑辉蜻被林君维狠狠按在门板上。

      “庄谦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说话。”林君维神情冷得如三尺寒冰,她的手按在刑辉蜻的脖子上,周身的冷气让刑辉蜻打了个寒颤。

      刑辉蜻被她反制,稍显狼狈,但不松口:“叶掌柜这是要把我押送官府了?”

      “你当我不敢?”林君维冷笑。

      刑辉蜻挣扎,找准时机,再一次两指并拢,戳向林君维的额头!林君维侧身躲过,手臂一抬,架住刑辉蜻的脖子。刑辉蜻的手伸到林君维的脑后,正要发力,被眼尖的项汐扯住了衣袖,“啪”的一声,一枚银色的令牌掉到地上。

      刑辉蜻的挣扎得更用力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项汐捡起令牌,喝道:“还给我!”

      “这是你的?”项汐不可置信,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别动!”林君维按住刑辉蜻,顺便分神看了一眼令牌。看清令牌的那一刻,她也惊讶了:“你从哪来的这块令牌?”

      “叶掌柜管得真宽,这个令牌是我自己的,难道你要私有吗?”刑辉蜻忍着怒火。

      “你说对了,我还真的想。”

      “叶清娘,你莫要欺人太甚。”

      林君维淡漠地看着刑辉蜻,而后松了手。刑辉蜻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起身就要向项汐讨回令牌。只见项汐用手帕将令牌认真擦干净,再将它递过来:“刑少主,还你。”

      刑辉蜻一把拿过令牌,确认这块令牌没有破损后,才将它收入袖中,冷哼一声:“二位真是深藏不露,刚才是我多虑了,你们怎会被庄家拿捏。”

      说罢,她摔门而去。

      刑辉蜻刚出茶馆门,她手上的一只金镯子亮了起来。她立刻收敛脸上怒意,转动一下镯子,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你见过项汐了?”

      “刚见过项掌使,她不答应,这是正常……”

      “你见到一个叫叶清娘的人没有?”

      “见到了。”刚才和她打了一架。

      “是啊,我看到你们打架了。”这个声音的嘲笑不加掩饰,“你跟她们两个人硬刚,也是一个狠人。”

      “若非我收力,她们不是我对手。”刑辉蜻不服。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收力呢,是怕伤到你师父的好友吗?你们三人的演技真好,唱这一出大戏,真是让我甘拜下风。”沙哑的声音如毒蛇,含有些许蛊惑,“回头,我看见你了。”

      刑辉蜻跟着这个声音的动作,回头看去——

      一个手持雾蓝色团扇的人,站在她的身后。一双乌黑的眼睛凝视刑辉蜻,似是要把人心吞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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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我是落竹聆和,《曾经为君》是一篇古代架空背景的无CP连载文,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点一下收藏呀! 如果你喜欢无CP小说,欢迎来我的作者专栏看一看! 现在有已完结的民国架空背景小说《花神安陵》; 已完结的现代架空背景小说《重生以实际为准》。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花神安陵》《重生以实际为准》
……(全显)